宋城的手頓時放在兜里拿出來也不是,不拿出來也不是。
淵家人真是個個眼毒。
「哈哈……淵先生說笑了。」宋城尬笑兩聲,將匕首從兜里拿出來輕輕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這不是才拿到您給的鑑定書到家裡詢問了一下嗎?」
「可惜我那小兒子死不承認,還大放厥詞威脅我,哎我這才時刻揣著刀。」
「不是不信任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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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里宋城想表達兩個意思。
一是表示他帶著刀與淵雍玄有一定關係。
二是試探一下淵雍玄對宋懷宴的態度。
宋城說完,臉上掛著輕飄飄的笑,忐忑的等著那個男人說話。
淵雍玄聞言眉毛舒展,笑了。
「你是在怪我?」
宋城心跳微滯,忙道:「……不敢。」
淵雍玄懶得搭理,揮了揮手,耐心告罄,冷冰冰地說:「把他帶下去。」
「什麼?」宋城慢一拍出聲。
眼看著幾個人不善地朝他走過來,宋城皺起眉,語氣不可控地有些沖,「淵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見淵雍玄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宋城臉色難看的後退幾步,快速地掃視了一圈。
笑死。
全都是人,跑得出去個屁。
淵雍玄就在一旁喝著酒,一個眼神也沒給宋城。
宋城覺得冤死了!
是淵雍玄先來找他給他鑑定書的,誰知道會發展成這樣?總不會是因為一把刀生氣了吧?
堂堂淵家家主心眼這么小?!
宋城來不及多想,能讓淵雍玄出手的事會是什麼好事?搞不好他現在就是要弄死自己!
咚——
識時務者為俊傑,宋城猛地跪在地上。
說他不要面子?呵,面子是什麼?
只要命保住了他早晚弄死淵雍玄!
「淵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哪裡惹怒您了。如果是因為那把刀,我道歉,是我忘記拿出來了……」
宋城的話語突然中斷,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眼般大小,震驚與難以置信交織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淵雍玄垂眸凝視著宋城,眉頭微微皺起,宛如平靜湖面被微風吹起的漣漪。
「太吵了。」
他骨節分明的手上,一把消音手槍正冒著縷縷白煙。
宋城張了張嘴,他的額頭豁然多出一道槍孔,致命的子彈在他的額頭上留下印記。
血液順著他的眉心,如同一股紅色的溪流,一路划過鼻樑、嘴唇、下巴。
像一條猙獰可怖的毒蛇,在他的臉上蜿蜒爬行。
一滴血液砸在地上,仿佛一朵綻放的玫瑰花,散發著妖艷而致命的美麗。
淵雍玄冷漠地看著宋城顫抖、掙扎,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淵雍玄收起手槍,內心無波無瀾。
宋城死了,那又怎樣?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短短几分鐘內,就這樣睜著驚懼的雙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把人收起來。」淵雍玄對著手下說道。
手下們早已見怪不怪,動作熟練且快速的收拾起來。
淵夜在一旁註視了發生的一切,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與淵雍玄在空中對視一眼。
「父親,期待嗎?」淵夜笑著道,「哥哥終於可以醒來了。」
淵雍玄眼睛微眯,語氣有些冷硬:「誰期待了?」
「是是是。」淵夜聳聳肩,不再問父親,他知道這人只是嘴硬。
淵雍玄下頜線緊繃,心裡罵道:小兔崽子。
「滾去禁閉一天。」
淵夜抬起指尖摸了摸左耳上的耳釘,聞言無奈點點頭,「是。」
淵雍玄懶得理他,起身往內部的房間走去。
那是一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間。
淵雍玄走到書架旁,熟練的將幾本書往裡面推。
咔嚓一聲,書架突然從中間分開,隨後緩緩從兩邊拉開。
書架後面竟然是一道暗門!
淵雍玄經過人臉等多重認證後,暗門閃過一道光,厚重的鋼門打開。
裡面是寬敞的電梯,充滿現代科技。
淵雍玄和拿著裹宋城屍體的手下一起進去,空間綽綽有餘。
電梯是聲控的,淵雍玄淡淡道:「負四層。」
很快,電梯門關上,暗門和書架也緩緩閉合,沒有一絲破綻。
淵雍玄的地下研究基地是有很多人的。
求財的、純愛研究的、以折磨他人為動力的……各種人都有。
唯一相同的是,這些人都是一群天才,或者瘋子。
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在這所地下研究基地有一席之地。
至於資質平平的……
全都被當成了實驗對象,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甚至死亡的不在少數。
這些人也沒有什麼同情心,他們關心的只有一個:這些藥物是否有用。
地下一共有四層。
負一層是情報收集和藥物管理。他們都精通電腦技術,有的是頂級黑客。
負二層專門研發各種藥物,不過大多數也都是違禁品,像一滴就可以致死並且查不出的毒藥等等。
負三層比較魔幻,能在第三層研究的人均天才加瘋子,做的實驗更是慘無人道。
而他們所研究的……是永生,是「魔法」。
。
到了負三層,淵雍玄讓手下帶著宋城的屍體出去,那裡有人專門處理。
「這就是那個人?」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婀娜的女人早就在電梯門口等候,她看著裹在袋子裡的人形物問道。
淵雍玄在電梯裡看了她一眼,「不然?」
女人嘟嘴,埋怨道:「什麼嘛,真冷漠。」
不過女人也不在意他的態度,而是盯著那個袋子舔了舔紅唇。
「哈哈……終於,倒數第二步……」女人的眼裡閃過癲狂和興奮。
淵雍玄不再停留,再次說道:「負四樓。」
女人突然扭過頭對著淵雍玄笑道:「一定會成功的。」
在電梯徹底關上前,淵雍玄眯著眸子,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會的。」
這是他六年來的努力,必須成功。
負四樓到了,淵雍玄呼出一口氣,抬腳走了出去。
這一層燈光少,環境黑暗,氣息陰冷。
與上面幾層不同,這一層沒有一個人,只有一具棺材孤零零的躺在中央。
它的周圍圍了一圈器具,器具是透明的,四四方方的容器裡面裝著暗紅色和黑色的液體,一根根管子連著器具插進棺材的細縫中。
像是在為生命垂危的病人供血。
淵雍玄走近,指尖覆在棺材蓋上,輕輕摩擦著。棺材是玉一般的質感,散發著微涼的氣息。
他那原本凌厲的面部,此刻也如春風拂過湖面般柔和下來,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在與棺材中的人低語。
「別急,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