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往事22

  莫名的,宋隨淵有些心悸,他側開身子後退了幾步。

  宋懷宴雖然在笑,可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無神空洞的雙眼盯著他,嘴角的笑意染上一絲瘋狂……

  一抹寒光閃過,宋隨淵瞳孔微縮,那是——

  宋隨淵猛地看向宋懷宴,察覺被發現後宋懷宴也不裝了,另一隻藏在身後的手露出來。

  他的手上,握著一把寒光逼人的刀。

  宋隨淵緩過神來,他苦笑一聲,問道:「要殺了我嗎?」

  宋懷宴握著刀的手微微發顫,他直視著宋隨淵漆黑的眼眸。

  「你給我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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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隨淵微微一愣,「你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宋懷宴眼眶泛紅,血絲慢慢攀爬上眼球,他咬牙切齒,怒吼道:「你騙我!!!」

  嘩嘩的雨聲像是在助威,與宋懷宴一同厲聲質問著宋隨淵!

  「阿宴……」宋隨淵想說什麼卻頓住了,轉而問道,「你知道多少……?」

  「你是說在我被她綁架時你知道卻不來救我?!還是說在我被虐待時跟她說要殺要剮隨你?!!」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呵!好一個不知道!宋隨淵!騙我騙得開心嗎?!」

  宋懷宴歇斯底里吼著!

  「把我當成狗來耍,再看我圍著你傻兮兮的轉很得意是吧?!!」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宋隨淵!你告訴我!!!我對你不好嗎?!」

  宋隨淵的心頓時沉到了海底,發沉發痛。

  他微微張了張唇,瞳孔顫抖著。

  他想說,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也不想你受傷……沒想要欺騙你……更沒想過耍你!

  宋隨淵心疼地看著宋懷宴紅著雙眼,手裡攥著刀一步步朝他走來。

  他定在原地,沒有再退。

  「宋隨淵!我從來沒有失憶過……我給你機會了……」

  宋懷宴眼底的神色很痛苦,細眉狠狠地蹙起,看得人心疼,他哭著哽咽道,「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為什麼?為什麼還是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為什麼啊!!」

  宋懷宴哭得泣不成聲,用盡全身的力氣質問著。

  大雨還在下,那道瘦弱的身體在風雨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宋隨淵的心被引得一陣抽搐,他呼吸困難,喉嚨仿佛被扼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對阿宴造成的傷害刻骨銘心,無法挽回。

  那麼一個矜貴的小少爺,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麼苦,卻因為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傷痕……

  他們之間早就漸行漸遠了,無法挽留,無法重來。

  如果阿宴想要殺他……他不會反抗。

  死在他手裡,

  似乎也不錯。

  宋隨淵邁開腳,主動朝面前的人走去,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底下掩蓋的是無盡的心疼和憂傷。

  「如果殺了我,你能好受點。」

  宋隨淵堅定地走向他的太陽,柔聲道:

  「來吧,阿宴。」

  宋懷宴見他主動朝自己走來,怔愣了一秒,隨後又被無窮無盡的怒火吞噬!

  是他!害得自己如今變成了這副樣子!是他見死不救自私又狠毒!是他事到如今還在惺惺作態!!!

  宋隨淵已經走到他跟前,垂眼看著宋懷宴,一隻手輕輕搭在宋懷宴拿刀的手上。

  「別怕,阿宴,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宋懷宴眼前有些模糊,他手一僵,罵道:「滾開!別他媽裝模作樣了!」

  宋隨淵沒有撒手,忍著渾身的不適,拉著宋懷宴的手將刀子抵在他的心臟處。

  「往這裡。」宋隨淵笑了,眉眼彎彎,透著悲哀。

  「我這裡很痛……阿宴可以讓我更痛一點……」

  宋懷宴呼吸一滯,「別碰我!!」

  他在裝什麼?!!!

  宋懷宴收回手,極致憤怒引導他緊握著手裡的刀,雙眼怒視著宋隨淵,緩緩舉起雙手——

  他惡聲道:「如你所願!!」

  噗呲!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自厚重的烏雲里閃爍出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這陰暗髒污的山。

  轟隆——

  兩道聲音糅雜在一起。

  這是對宋隨淵最後的審判。

  宋懷宴的刀用力捅到最底,他發了瘋似的吼著,眼底血紅一片!

  去死!去死!!去死!!!

  他不知疲憊、連續不停地揮動著手裡的刀,腦海中一直緊繃的弦徹底斷裂,雨夜裡,他宛如惡鬼。

  宋隨淵強行睜開眼,虛弱的道歉:「對不起……」

  宋懷宴根本聽不進去,殺紅眼的他什麼都顧不了上,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弄死!弄死宋隨淵!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傷痕累累的手輕輕拂過宋懷宴的頭……

  無力帶著喘息的聲音在風雨中飄散,「對……不起……阿宴……」

  那隻手最後緩緩垂了下去。

  直到眼前的人如斷線風箏轟然倒下,溫熱的血液濺了他一手,又迅速被雨水沖刷乾淨。

  宋懷宴才如夢初醒……

  「我……」宋懷宴驚恐地看著躺在泥地上了無聲息的人。

  宋隨淵眉頭舒展,眼皮闔在一起,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只是睡著了。

  鮮血從唇邊緩緩流下,混合著雨水滴落在地上。

  略長的黑髮散在他的額前,髒污的血液和泥土也掩蓋不了他陰柔俊美的面容。

  一具受難的藝術品。

  「啊——!!!」宋懷宴尖叫著丟下手中的刀,瞳孔縮成針眼大小,他顫抖看著手上不知道是誰的鮮血,眼前一黑。

  「不……我不是故意的!阿淵……對不起阿淵!我不是故意的!……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阿淵……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宋懷宴死死咬著下唇,瞪大眼睛,雙手狠狠揪著頭髮將頭埋下去,他瘋狂搖著頭,病態般喃喃……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餘光掃到宋隨淵的被血徹底染紅的衣服,他立馬撤開目光,用力吞咽著唾沫,急促地喘息著。

  「不是我……我沒有想這樣!都是……都是你的錯!!!」

  宋懷宴脆弱的神經仿佛突然找到了一個突破點,他突然低聲笑起來……

  「哈哈哈哈……都是你的錯!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你憑什麼不原諒我!!都是你的錯……是你,是你的錯!!!」

  他的嘶吼聲很快被淹沒在雨聲中。

  他在雨里呆呆地跪了好久,身體都快要失去知覺。

  大雨將宋隨淵臉上的污漬沖刷乾淨,宋懷宴沉默地看著那張曾經喜歡現在卻無比厭惡的臉。

  半晌,他晃著身體,勉勉強強站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隨淵的屍體,在黑暗中看不清是什麼神情,他冷漠地吐出幾個字。

  「你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