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吧?

    晏蘇突然對胡莉佩服得五體投地。👤♩ 6➈丂Ⓗ𝐔᙭.ⒸOᵐ ♥👌

    倆人只不過差了四歲半,她此刻緊張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胡莉卻依舊穩如泰山的坐在那。

    她瞪著劉半仙,右手已經伸到了褲袋裡,摸到了那把手術刀,心說你就算是黃皮子變的,我也只能硬著頭皮給你一刀了。

    「這個節目還在創意階段,」胡莉的語氣異常的鎮定,甚至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聲,「我是新聞頻道的副總監,也是多檔節目的製片人,如果你經常看省台新聞,應該看過我做製片人的節目。每個新節目在策劃的過程中,當然要做足功課能才能去向台里申請立項。」

    晏蘇很想給胡莉豎個大拇指,她那顆狂跳的心漸漸從嗓子眼退回了原位。

    「原來是這樣。」劉半仙乾笑了兩聲,「錢帶來了嗎?」

    胡莉把身後的包拿起來放在腿上,打開包口,露出一摞摞捆好的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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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半仙往包里瞥了一眼,掏出來一包煙,叼了一根點燃了,猛吸了一口,菸頭的火星迅速的向嘴邊靠攏,他吐出一口濃煙:「為了採訪一個人,就肯出十萬,你們電視台挺闊氣啊!」

    晏蘇聽了心裡暗罵,剛落下的心不禁又懸了起來,這老黃鼠狼,啊不,這老頭子的語氣分明是還不放心。

    「這錢是我自己的。」胡莉說了實話,「節目還沒有立項,台里根本就不會出經費。更何況,就算是台里的經費,也不允許用來收買受訪者。」

    「哦?」劉半仙盯著她的臉,眯縫著眼睛,好像在審視,又好像在等著她說清楚自己心裡的疑問。

    「說了不怕你不高興,你不是電視圈的人,並不了解這裡邊的水是深是淺。」胡莉笑了笑,「蛋糕就那麼大,如果等著別人切好了來餵你,那就只能餓死。」

    「那麼一個小案子,值得下這麼大的血本嗎?」劉半仙又抽了口煙。

    晏蘇心說你這兩口煙下去,這屋裡趕上著火了,你這麼抽是想做熏肺子吃嗎?

    她對這個人實在沒有什麼好感,心裡的想法也就變得惡毒起來。☠👺 69𝕤Ĥ𝕌𝔁.Ⓒ𝓞Ⓜ 🎈🍮

    「當然。」胡莉說的斬釘截鐵,「對於你來說或許那是個小案子,但對於我來說,它的新聞性和故事性足以撐起黃金時段的收視率,對於我們做電視新聞的,收視率就意味著金錢,一秒鐘的GG費夠普通人花一輩子了,您說值不值得?」

    「嗚...」劉半仙抽著煙發出一聲也不知是同意還是反對的聲音,隨即點了點頭。

    「現在可以帶我們去見吳海了吧?」胡莉問。

    「吳海,」劉半仙突然提高了聲音,沙啞得有些刺耳,「你還不出來嗎?」

    晏蘇聽了這話,忍不住左右兩邊看了看。

    這時,劉半仙身後的門突然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瘦削的臉上生著一對機警的眼睛,迅速的往胡莉和晏蘇身上看了一眼,然後坐在了劉半仙旁邊。


    當年那件案子因為涉及到機密,所以沒有公開審理,但作為轟動不小的案子,電視台也做過專題報導,她作為採訪記者,曾經和別家媒體一塊對吳海進行過採訪。

    八年未見,吳海的變化很大,臉更瘦下巴更尖了,眼角的皺紋很深,按照資料上的年紀,他應該只有三十出頭,可看起來像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唯一沒有改變的是他那雙眼睛,好像對這個世界永遠保持著警惕。

    吳海盯著胡莉看了一眼,眼神露出一絲讓人察覺不到的狡黠。

    他點了點頭,從劉半仙的煙盒裡摸出來一根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燃。

    「錢我已經帶來了,」胡莉把包放到身前那個破舊的茶几上,「十萬。」

    吳海瞥了一眼裝錢的包,半低下頭轉著手裡的煙。

    「你抽是不抽?」劉半仙在旁邊沙啞著嗓子說,「不抽就把煙放回去。」

    「你放心,我們節目裡不會提你的名字,也不會透露你的任何消息。」胡莉說,「正式錄像的時候我們會給你做個面具,聲音也會後期處理,整個過程都會保密。」

    吳海點燃了煙,吸了口,抬起頭看著胡莉說:「你想問什麼?」

    「八年前919案的經過。」胡莉說。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可是晏蘇卻感覺到她的身體有些微微發抖。

    「經過你們媒體不是報導過了嗎?」吳海又低下了頭。

    「報導過了並不意味著報導的就是案件的全部。」胡莉頓了頓又說,「當年這個案子沒有公開審理,很多案件的細節也沒有公布,所以我們必須復原整個案子的經過。」

    

    吳海連抽了幾口煙,他的腦袋被煙霧籠罩起來,臉上的表情好像蒙上了一層濃霧,看不清楚。

    「你如果還有顧慮的話,我們可以終止合作。」胡莉見他遲遲不開口,決定釜底抽薪,她拿起了裝錢的包,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外門口走。

    「等等。」吳海抬起了頭,「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胡莉放下包重新坐回到沙發上,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的臉。

    「梁軍...」吳海說了這個名字之後看了一眼胡莉,「...就是那個臥底徐麟,他跟了泰哥以後就跟我住在出租屋裡,那小子一看就跟我們不一樣,他不吸那東西,也不怎麼愛說話,但是泰哥很器重他,打算讓他幹大事的...」

    胡莉的記憶回溯到九年前,那時候她剛剛畢業,徐麟被分到了刑警隊,經常很長時間見不到人。

    突然有一天她在街上碰到了徐麟,發現他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她上前打招呼,徐麟給她使了個眼色,並說她認錯了人,她立即心有靈犀的道了歉,然後離開了。

    當天晚上徐麟來到她家,告訴她自己正在執行臥底任務,這個任務很快就要結束了,到時候就能把犯罪分子一網打盡。

    胡莉很害怕,也很擔心,可是她知道徐麟在做一件正確的事,她能做的只有堅定地支持他。

    兩個月以後,震驚瀘州的919大案發生了。

    「每次交貨,梁軍都偷偷拍下視頻,他後來就拿著這些視頻向泰哥亮明了身份。」吳海接著說,「他說自己是警察,以後可以幫泰哥疏通內部關係,只要給他五百萬...」

    「就是後來在他住處搜出來的那五百萬?」胡莉突然插口問道。

    吳海點了點頭。

    「他這人可真傻啊,如果是我就不會把錢藏在和別人合租的房子裡。」胡莉盯著吳海的臉說。

    「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想知道,除非去地府里問問他本人。」劉半仙說,聲音依然陰惻惻的。

    「你跟他住在一起那麼久,就沒發現他藏錢?」胡莉看似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住在一起又不是睡一個被窩裡,他的屋子亂七八糟的,我從來沒進去過,怎麼會知道?」吳海哼了一聲。

    「這樣啊!」胡莉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請繼續說吧。」

    「一直到九月十九號那天晚上,泰哥讓我們倆去...和另外一個兄弟去交貨,我們剛到了指定地點和取貨的人接上了頭,警察就把我們包圍了。」吳海說,「取貨的人以為我們是警方的人,立即拔出了槍,混戰之中梁軍中了兩槍,當場就死了,我想要逃跑,腿上被打了一槍,那伙人沒來得及給我補上一槍,警察就衝進來把他們擊斃了。」

    晏蘇在一旁聽著,儘管這件事的大致過程她早就知道了,卻還是暗暗捏了一把汗。

    她和胡莉一樣,絕不相信徐麟會為了五百萬而與犯罪分子同流合污,這其中一定發什生了什麼驚心動魄的事...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從那一天開始,徐麟就從警察變成了犯罪嫌疑人,被整個瀘州人唾罵,安葬他遺骨都是在夜裡悄悄進行的。

    「你剛才說送貨的人除了你和徐...梁軍之外還有一個人,」胡莉看著他,「那個人呢?你事後供出了羅泰,卻沒有提過那個人。」

    「他本來是在外面放風的,看到事情不對就跑了。」吳海又點燃了一根煙,「我們在道上混的,能少一個冤家就少一個,警方都不知道有這個人,我何必拉他下水呢!」

    「你為什麼要供出羅泰呢?」胡莉淡淡一笑,「他的勢力不小,你就不怕他報復你?」

    「我不供出他就會被判死刑。」吳海看了她一眼,「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吧?」

    「也許吧。」胡莉笑了笑。

    她接著又問了很多細節上的事,吳海想都沒想就全都回答了,和她在卷宗上看到的筆錄幾乎沒有出入。

    「最後一個問題,」胡莉說,「你說的那個逃跑的人,我能見見他嗎?」

    吳海原本半低著頭,聽了這話後有一秒鐘的沉思,然後抬起頭看著胡莉,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羅泰被抓之前就跳樓自殺了,這個案子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鐵案,我只是想從另一個角度再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胡莉右手撩了一下頭髮,「如果他願意見我,我可以再每人付五萬。」

    「這個我不能答應你,」吳海把手裡的菸頭直接按在了茶几上,「我要先問問他。」

    「好,那今天就到這裡吧!」胡莉站起了身,「如果他同意見面,咱們再電話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