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經歷了昨晚的事以後,她覺得和展耀之間好像突然就熟絡了起來,連說話的方式都變得輕鬆了。🐉🐸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鄭大龍就是個傻子。
大概也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會說自己的兄弟是傻子吧!
展耀說得自然隨意,毫無顧忌,說話的口氣和前幾次見到他時完全不一樣。 ❋✬
晏蘇一直以為他是個陰沉冷淡的人,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樣,或許是因為以前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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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兩個人能算是熟悉了嗎?
對這個人其實還是一無所知,唯一知道的還是他討厭醫生,哦不,是討厭看醫生,至於什麼原因,他好像非常忌諱。
有機會問問鄭大龍吧,應該很容易就能套出來。
我為什麼要窺探人家的隱私啊?
晏蘇心裡猛然一驚,她意識到自己的心潮竟然像起伏的波濤,全都一股腦的湧向了展耀和他有關的一切。
我只是,我只是很好奇。
她心裡這樣跟自己解釋,畢竟展耀這個人和她生活里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甚至和她想像中的小混混也有很大區別。
這個人站在你面前,你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一切,可是他身後面好像隱藏在黑暗裡,即使熾烈的太陽光也無法照亮。
晏蘇覺得自己不能像孔琳附身了一樣,看見好看的男生就犯花痴,連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要刨出來問問階級成分,於是她硬生生的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人體解剖學課上。
人體解剖學,顧名思義,就是解剖人的屍體。用刀沿著胸口向下劃到腹部,腹腔里就是臟器官...
不對啊,這具屍體的皮膚怎麼是鮮活的,竟然還有腹肌?
晏蘇在腦子裡回憶著第一次親手解剖屍體的場景,突然發現,大腦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今天早上看見展耀光著膀子從衛生間出來的畫面。
由於這件事過去沒多久,記憶十分鮮活,簡直是活色生香。★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虎背,蜂腰,螳螂腿。
孔琳常掛在嘴邊上的好身材男人的標準。
晏蘇一直覺得這樣的男人只存在幻想中,但是今天,不對,確切地說是從那次看見穿的更少的展耀開始,她就改變了想法。
他應該算吧,緊實的肌肉,流暢的腰線,刀劈斧鑿一樣的腹肌,再加上痞帥的外表...
晏蘇有點能理解孔琳了,不過理解歸理解,她還是不能接受自己把解剖的屍體想像成展耀...
太不吉利了!
「你不會...」展耀接著說他的話,突然發現晏蘇正在愣愣的出神,嘴角還掛著一絲神秘的笑意,他提高了聲音,「你想什麼呢?」
「屍體。」晏蘇像做壞事被抓了個現行似的一陣慌張,接著對衝口而出的這兩個字表示了一下深深的哀悼。
「什麼屍體?」展耀看了她一眼,一臉的迷惑,「鄭大龍跟屍體有什麼關係?」
「不是...」晏蘇捋了捋思路,「就突然想起來我們上解剖課的事。」
「哦...」展耀拖了個長音,半天轉頭看著她,「你跟鄭大龍是親戚吧!」
「啊?」晏蘇看著他愣了三秒,然後倆人同時笑了起來。
道路格外的暢通,往常早高峰堵得跟鐵桶似的,今天也不知是什麼緣故,一個紅燈都沒碰到,倆人笑完了,福江醫院的正門已經進入了眼帘。
展耀依舊把車停在醫院正門東側的早餐廳前,熄了火轉頭看著晏蘇。
「我到了,謝謝!」晏蘇笑了笑,伸手去推車門,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轉回了頭,「哦,對了,那件襯衫沾了很多血,洗不出來了,我丟掉了。」
「嗯。」展耀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那個人怎麼樣了?」晏蘇又問。
「誰?」展耀問完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誰,「啊,不知道。」
「不知道?」晏蘇感覺他回答分明是在敷衍,心說那可是你的朋友,人也是你們送醫院的,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➅9s𝓗υX.cσ𝓶 🍮🍪
「他好沒好,什麼時候好的,又不會告訴我。」展耀笑了笑,「他跟我們不是一夥的。」
晏蘇張大了嘴巴看著他,這事反轉的令她措手不及,她一時間不知道該給一個怎樣的反應。
原來自己救治的那個人是他們敵人那伙的。
那為什麼展耀他們會把那人送到醫院去呢?不會是嘴上說送醫院,半路卻把人殺了拋屍荒野了吧?
「是這樣啊!」晏蘇在自己的想像力更加奔放之前及時打斷了,「我走了,再見。」
她下了車關上車門,又衝著展耀擺了擺手,這時候,駕駛室那邊的車門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張臉,當她看清了那張臉是孔琳的時候,心裡暗叫了一聲不好。
「表弟啊,」孔琳的臉笑得天花亂墜,差一點就要貼到展耀臉上了,「又見面了!」
展耀本能地往副駕那邊躲了躲,手已經伸到了座位底下,他在那兒藏了一把一尺來長的刀,他握住了刀柄後,看清楚了這個女孩的臉,轉頭看了一眼晏蘇。
「嚇著了吧?」孔琳嘿嘿一笑,「別害怕,我是你表姐的...」
晏蘇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繞過車頭,一把薅住了孔琳的頭髮就往醫院裡拉扯。
「哎哎哎哎哎...」孔琳被她拉得倒退了幾步,轉回身抱住了她,「我還沒說完呢!」
「別說了,帶到棺材裡吧,一會兒我就殺了你。」晏蘇連拖帶抱的把她弄進了醫院的大門。
「表弟,改天姐姐請你去桑拿!」孔琳堅強的轉回頭吼了一聲。
表弟。
展耀歪著頭看著晏蘇和孔琳,扯了扯嘴角,可是突然,剛剛扯出一抹微笑的嘴角跟著整張臉凝固了起來。
這裡是醫院,她們倆是醫生,這裡面每天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有人打針吃藥...
展耀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臉頰輕微而又明顯的抖了一下。
他迅速的啟動車子離開了這裡,可是心情卻留在了那兒。
從前也有過靠近醫院和接近醫生的時候,每一次他全身的細胞都會警戒起來,告訴他正在靠近危險。
可自從認識了晏蘇以後,他對她醫生的身份漸漸地不再像初次見面時那麼敏感了,甚至連靠近醫院都不會提前開始戒備。
怎麼會這樣呢?
展耀在心裡問了自己這個問題,經過一番認真的思考,他認為是發生在晏蘇身上的事,實在無法把這個醫生與壞人聯繫在一起。
一個壞人,怎麼可能在酒吧里被那麼低級的手法下藥呢?
如果不是太天真,那就是真的蠢。
晏蘇應該屬於前者。展耀想著嘴角又勾了勾,一個蠢人怎麼可能讀書那麼好,還能上大學,還是什麼研究生。
他不是很明白,他知道這世上有種學校叫大學,可是那裡面是什麼樣,那裡面的人每天在幹什麼,他都不清楚。
不過應該只有很聰明的人才能去那裡邊讀書,蠢人是不行的,比如鄭大龍,那傢伙書讀的就不好,連初中都沒畢業。
可是連鄭大龍都看得出來的把戲,晏蘇竟然沒看出來了?
嘖嘖,還研究生呢!
他這樣想著,突然就忍不住笑了,笑了一會兒,車就行駛到了夜襲酒吧門口。
車還沒有停穩,駕駛室那邊的車門玻璃上就出現了一個火紅的腦袋,鄭大龍的整張臉都貼到了玻璃上,鼻子都擠變形了。
「你看什麼?」展耀把玻璃放了下來。
「看看你副駕上有沒有人。」鄭大龍說。
「你來這幹什麼?」展耀擰著眉看著他,總覺得他的話裡有話。
「我來酒吧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處理的事。」張大龍雙手捋了捋頭髮,對著後視鏡一頓臭美。
「我給你一天時間,把你腦袋給我染回來。」展耀惡狠狠地說。
「九哥,這就是你不對了。」鄭大龍轉頭看著他,「阿司店裡的染髮劑還...」
「就一天!」展耀吼了一嗓子,「明天這時候你要還是紅毛,我就讓廣盛給你剃成禿子。」
鄭大龍頓時點了點頭。
「你來處理事的,你怎麼不進去啊?」展耀聲音變回了原來的音調。
「梅姐在裡邊呢!」鄭大龍回答。
展耀沒再說什麼,推開車門下了車,朝著酒吧門口走了過去。
他進到酒吧裡面的時候,梅姐正坐在吧檯前面的高腳凳上,端著酒杯看著酒吧的服務員在擦桌子,神情有些落寞。
「大早上就開始喝酒。」展耀走過去,坐在了旁邊的高腳凳上,也就只有他敢這麼跟梅姐說話。
「喝酒還分早晚啊!」梅姐看了他一眼,賭氣似的把酒杯里的半杯酒全都倒入了喉嚨里,伸手去拿酒瓶子,「你好了?」
「本來就沒什麼事。」展耀先把酒瓶拿搶在了手裡,然後從旁邊拿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酒,把酒瓶放在了自己前面。
梅姐瞥了他一眼,身子往前探了探,把酒瓶子拿了回來,給自己的杯子倒滿了酒。
「昨晚沒什麼損失吧?」展耀喝了一口酒後問道。
「也沒什麼,」梅姐笑著說,「就你昨晚從二樓跳下來的時候撞碎了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記在八萬頭上吧!」展耀低聲說。
「八萬的事你不用管了。」梅姐看著他,頓了頓又說,「透籠的酒吧我不打算開了。」
展耀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大概也就百分之一秒,接著把酒杯送到了嘴邊,喝了一大口,然後心知肚明的問了一句:「為什麼?」
「最近手頭緊。」梅姐面無表情的說完,喝了一口酒。
展耀看著她沒說話,這個藉口,讓他覺得眼前這個梅姐是鄭大龍易容假扮的。
梅姐做酒吧起家的,不到三十歲就積累起了不菲的身家,又正趕上樓市火爆的前夕,她極度敏銳的買了很多樓盤,依靠炒樓就賺了幾個億。
她隨便編個理由都比「手頭緊」更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