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展耀被抓,晏蘇真的很想笑。
鄭大龍大概是中國醫療史上最大的一朵奇葩,先是哭錯了人,然後把自己摔進了搶救室。
這一下摔得不輕,醫生也感覺很神奇,說那麼多人拳打腳踢他都沒怎麼樣,摔這麼一下竟然就摔成了輕微腦震盪。
阿司就坐在鄭大龍的病床前哭,哭得梨花帶雨的,晏蘇勸了幾次都勸不住。
胡莉打來電話找她的時候,鄭大龍還沒有醒過來,晏蘇問起律師的事,胡莉說不太順利,跟她約了咖啡店,要見面說。
晏蘇安慰了幾句阿司,從醫院出來,打了個車直奔咖啡館。
胡莉比她來得晚,滿臉愁容和倦色,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似的。
「到底怎麼樣了?」晏蘇不等她坐下就問了一句。
「給我來杯水。」胡莉先是對走過來點單的服務員說,然後看著晏蘇,「我走全市幾乎所有的律所,沒有一家願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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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啊?」晏蘇握緊了拳頭,一臉緊張地看著她,「是不是因為錢啊,我這有展耀給我一百多萬,應該夠了吧?」
「不是錢的事,」胡莉嘆了口氣,「那幾家大律所,不管我怎麼說,就是不肯接,其他小一點的,一看案子也都是含含糊糊的,讓我回來等消息,可都沒有了下文。↤↤↤↤↤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怎麼會這樣啊?」晏蘇難以理解,滿心的問號,「又不是不給錢,也不是什麼驚天大案,接了會被人罵,怎麼會都不接呢?」
「誰知道這些人都怎麼回事,」胡莉嘆了口氣,「不過,有個律所的熟人,說這事或許找江家能有用。」
「江家?」晏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江家是誰家,「江泫?」
「對。」胡莉點了點頭,一臉凝重,「江家說話,我想沒有任何一家律所會拒絕。」
胡莉把晏蘇送到隱谷就回了電視台。
每一次走進這裡,晏蘇都感覺渾身不自在。
她其實很不理解自己的這種感覺,世外桃源一般的風景,安穩隱逸的生活,連空氣都充滿了沁人心脾芳香,不知道多少人做夢都想搬到這裡來生活,可是她卻不喜歡這裡。
比起這裡的豪華別墅區,她更喜歡木蘭街的那個小院子。
晏蘇停在江家別墅的院門前,深吸了一口,按了門鈴,很快就有人通過門禁電話問她的來意,她說了自己的名字,對方知道她是前段時間常來給江泫做護理的醫生,趕忙開了門。
她隔了這麼長時間再次來到江家,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突然有一種滄桑感,莫名的心緒複雜。
在客廳了坐了不到一分鐘,江泫就急匆匆坐著輪椅下來了,他見到晏蘇,滿臉都是喜之不盡的表情。
「你的身體最近怎麼樣?」晏蘇有求於人,先矮了半截,假意寒暄了一句。
「像我這樣的人,能怎麼樣呢,不變得更壞就是好了。」江泫苦笑了笑。
江家的保姆送來兩杯咖啡,晏蘇說了一聲謝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呢?」江泫說,「你明年就要畢業了吧,是不是已經開始寫畢業論文了?」
「是啊!」晏蘇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敢看江泫的眼睛,跟他說話也覺得渾身不自在,「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開題報考也只寫了個開頭,就擱下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江泫一臉關心地問。
「我今天來···」晏蘇感覺自己的上顎有千斤重,用盡力氣也難以啟齒,可為了展耀,她還是艱難地說了下去,「···有件事想請你幫幫忙···」
「什麼事?」江泫似乎對於她的請求十分欣喜,仿佛她的請求是自己的榮光,「你說,我一定幫你,不管什麼事,我都幫你。」
「我男朋友···被警察抓了,在他車裡搜出了毒品,現在只有律師能見到他,我想幫他找個律師,可市裡的幾家律所不知道什麼原因,都不願意接這個案子。」晏蘇每說一個字,都覺得自己很卑鄙,明知道江泫喜歡自己,明知道自己對他卻沒有絲毫感覺, 現在為了男朋友請他幫忙,這分明也是一種自私的殘忍,「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想···」
「你放心,」江泫不等她說完就立即接口手,「這件事我來安排,福康集團的法務團隊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我這就去讓最好的律師過來。」
「謝謝啊!」晏蘇感到一絲安慰。
「你等等,我這就去。」江泫說著控制著輪椅走向電梯,然後上了樓。
晏蘇攥著拳頭,手心都出了汗,她喝完了一杯咖啡,江泫才從樓上下來。
「律師馬上過來。」江泫笑著說,「我讓他們找的是刑辯經驗最豐富的律師,你放心好了,一定會沒事的。」
「真的謝謝你!」晏蘇勉強笑了笑,「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不然也不會來滿煩你。」
「你這麼說就太見外了,咱們小時候就認識了。」江泫說,「那時候沒人把我當朋友,跟我玩,只有你不嫌棄我是殘廢,這麼多年,我心裡一直記著你對我的好,這點事根本就不算什麼,只要你開口,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會想辦法摘下來給你的。」
晏蘇聽著這話苗頭不對,便沒有接口。
律師很快就來了,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名叫李洪傑,看起來精明強幹,十分專業。
晏蘇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只是沒有提車是坤哥給的,她聽了廣盛的話,知道這是一種出賣行為,她不知道展耀會如何選擇,所以也就只好略過不說。
李洪傑聽得很認真,在她講完後,沉思了片刻後說:「雖然聽起來是當場人贓並獲,但這裡其實有很多漏洞,比如那個約他見面的人並沒有出現,比如毒品是在車后座的椅子裡面發現的,不破壞椅子的外皮是放不進去的,這個還要看一下警方的錄像,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毒品的來源,如果展耀跟這件事有關,那麼多毒品,不可能是他自己憑空造出來的,如果找不出毒品的來路,那就很可能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晏蘇聽了他的分析,立即對他的專業能力信心大增,仿佛烏雲密布的天空被撕開了一條縫,從裂縫裡漏出來一道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