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父與女

  第228章 227-父與女

  「大……大風紀官,您說的是對的……」

  不遠處的沙丘上,賽諾帶著人面色複雜地看著下方的戰場。

  就算是他也沒有想到這場討伐戰居然會打的這麼慘烈,地面上起碼已經拋下了三四百具屍體了。

  阿赫瑪爾之須一方梁月跟個惡鬼一樣手起劍落瘋狂收割著性命,原本那位熾鬃之獅也還算打的有章法,結果後來不知道是不是被戰場感染,也同樣放開了殺。

  原本一百人不到的鍍金旅團硬是打出來幾百人的戰力。

  另一邊的神王之遺也是同樣,前半段還有求饒的,但是打到這個程度幾乎也沒了理性,僅僅只是保留了己方和地方這兩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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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被賽諾帶出來的風紀官哪見過這種場面,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在成為風紀官以後要面對的東西,你們都看好了,不要逃避,好好將這一幕記在心裡,裁決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悲劇所誕生的,我們的失誤也許就會早就一個這樣的明天。」

  能被賽諾帶出來的都是一些剛成為風紀官不久的人,老風紀官都有各自的任務,雖然賽諾沒有想到這一次的畫面會這麼慘烈,但是作為訓誡他卻覺得正好。

  只有見過了混亂與無序才會明白秩序與文明的可貴,風紀官就是為了維護這樣的東西才會存在。

  「我……我明白了……」

  身後三十來個風紀官新人或是咬著牙,或是臉色蒼白,或者把肚子裡該吐的東西都吐了個精光後都死死看著面前這副地獄般的繪圖。

  ……

  「別跑!」

  「米沙勒!」

  提克里蒂在發現正面剛己方真的會死光以後他馬上就帶著人專門追著米沙勒打,他手下最強的大手哈姆宰就在剛才已經被化作一條游龍的梁月摸到身後一劍給切了。

  而米沙勒拍出去攔住梁月的人也大都身受重傷,當然,梁月也不好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勢不說,左手更是無力地自然垂落著,梁月明白這可不是什麼傷到骨頭,而是一個魔岩役使自殺式的偷襲之下直接用那把大鑽頭一樣的東西直接挑斷了他的手筋。

  以提克里蒂為首,包括迪希雅、巴沙爾、伊德里西等人直接追進了被梁月砸爛的總部中,場面這才得到了暫時的緩解。

  而由賽諾所帶領的風紀官也終於出場開始制服這裡的人。

  一陣騷亂過後……

  「接下來的就交給你了。」

  梁月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掛在了遠空。

  賽諾看著這染血的黃沙也是唏噓,雙方除開梁月和迪希雅以外都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他不介意雙方在這裡打出屎來,丟掉性命同樣是對他們的審判,就算是壓回到須彌里也是分批分批執行死刑,甚至還有遲則生變的可能,畢竟教令院也不敢一口氣殺幾百人。

  所以他也不會墨守成規到這種地步。

  「你的狀態很不好。」

  「是啊,估計回去得挨罵了……等等,我說伱該不會要趁現在抓我吧?」

  「……功過相抵,你只是散布謠言,能有擊潰神王之遺這種臭名昭著的鍍金旅團的履歷,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賽諾轉身不願意讓梁月看到他糾結的表情。

  「嘿嘿,這樣就好,有一說一,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幹這種事,但你作為大風紀官也明白想要動搖大賢者的地位是何等困難,有我這麼一個惡名昭著的人來牽頭再合適不過了,對了,你有查過大賢者了嗎?」

  有查過大賢者了嗎?當然查了!而且還是當晚就行動的,結果確實是找出了很多不對勁的地方,甚至賽諾還順著梁月給出的線索一路查到了阿如村,包括一年前的地震和守村人的事情也都了解了一些。

  所以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如果大賢者真像梁月說的那樣,那他就一定下得去手抓人,只是現在在對方沒有露出爪子之前他也根本不可能拿這些東西去跟大賢者對峙,所以梁月這樣的存在就非常有必要了。

  一個本就臭名昭著的惡人進犯教令院那不是很正常?然後因為這個惡人動搖了大賢者原本正常有序的計劃,逼迫對方加快進度之類的時候就是他動手的時候。

  「想不到有一天須彌的問題居然要一個璃月人來幫忙。」

  賽諾沉默良久忽然吐出這麼一句話。

  「哈哈,別這麼說嘛,這又不是什麼兩國政見相爭。」

  要不是現在沒有七聖召喚,梁月是真的想找賽諾打打牌。

  讓你感受感受我女僕無消耗平A流!

  賽諾點點頭,忽然覺得梁月這個人其實也還算不錯。

  ……

  破敗的總部內,迪希雅一拳直接破開了一堵已經滿是裂痕的牆壁。

  「夠了!米沙勒!你已經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呵呵……不!偉大之人,不應有墜落之後的記憶!」

  米沙勒背對著身後阿赫瑪爾之須的一眾人,神色癲狂地對著一抹照進來的希望高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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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阻止他!」

  迪希雅一驚,三兩步就朝著一旁沖了上去。

  可惜,這不是什麼跳樓之類的炒作把戲,等迪希雅趕到的時候對方已經靜靜地趴在了地上。

  「可惡!」

  一拳敲在一旁的牆壁上,裂痕往外蔓延了一圈。

  這時候旁邊的電梯似乎動起來了。

  「迪希雅,抓到一個舌頭。」

  「你……你們!你們到底要怎麼樣!」

  這個小年輕模樣的人一臉的驚恐,他是從正面呃戰場中逃回來的,想著到時候再找個機會跑掉,反正現在這裡這麼亂,跑了一個就算還有神王之遺的其他部眾肯定也不會再來關心他這個小人物了,而且最終的是當初的那些檔案都已經被燒掉了。

  雖然為了增強掌控力,神王之遺又馬上就讓手下開始主動給自己送個把柄,可惜,還沒輪到自己就被打上門來,今天這一場結束他也終於可以去當個正常人了!

  但沒想到阿赫瑪爾之須的人居然這麼狠,硬生生給打了進來將他給搜了出來。

  「少廢話!檔案室在哪裡!」

  「檔……什麼檔案室!我這種小人物怎麼知道!」

  砰!

  在外面鬧了個天翻地覆的迪希雅並沒有發泄掉心中一絲一毫的鬱氣,反而是心中的怒火愈發高漲。

  他的老爹……就曾經在一個這樣的組織里,那個總是說著讓自己羞恥心大起的老掉牙故事的老爹……拄著一根拐杖來到這裡一把火燒掉了曾經……

  而這些人為什麼還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又接著繼續埋頭心甘情願地回去!

  看看外面那殺的血紅的黃沙!

  就為了這些垃圾!

  迪希雅那無意間釋放的殺氣嚇懵了這個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

  「那麼,前兩年神王之遺總部著火的地方你總該知道吧!別告訴我你瞎了!」

  「知道!知道!就在那邊!從哪裡拐過去再轉個彎就是了!單行道!單行道!」

  迪希雅這才一腳踹飛這個褲襠都濕了的傢伙,馬上就有兩個人上前按住了他。

  懷著複雜的心情,她慢慢地走向被指向的地方,果然很快就發現了有火燒的痕跡,畢竟是一個留到了兩年後的地方,也不知道神王之遺這些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一塊地方居然能被放這麼久。

  「看來……那場大火真的是把什麼都給燒的一乾二淨了。」

  走進這處空曠破敗的大廳里,提克里蒂有些唏噓,這麼大一個大廳用來存放檔案,可想而知這些附屬於神王之遺的人不是就連家人朋友橫著過去兩代都被拿捏在手裡。

  難怪這麼一個殘暴的組織能夠愈發壯大。

  「老爹他……到底是怎麼樣才能拄著拐杖越過重重看守燒掉這裡的……」

  想哭,但是那股鬱氣到了喉嚨里又死活出不去,迪希雅也不明白現在這種複雜的心情該怎麼樣形容。

  只是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想要大吼卻沒有力氣,想要發泄又沒有那種心情。

  正如昨天晚上她從喝醉的提克里蒂那裡了解到的那樣,無論是支撐自己走出沙漠的熾光獵獸,又或者是她從小到大都沒有經歷過的這些黑暗……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總是這樣!混帳老爹!是不是如果沒有遇到梁月,接下來就該是他們都死光了這件事我也沒辦法知道!啊?」

  火元素翻湧,無可奈何的迪希雅只能是通過這種方式試圖排解或者說刺激她空虛的心,其他三人也是沉默不語,他們的一聲同樣見過了太多太多,清楚地明白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只是圖層煩躁而已。

  方才慢慢走過來的梁月止住了腳步,暗嘆一聲以後慢慢退了出去,身上的神力漸漸流轉起來。

  大悲無慟,那些深藏在迪希雅心裡的點點滴滴不會被她輕易割捨,只是人走茶涼,再多的話或者是情緒在兩岸的分隔面前都顯得那麼無力。

  迪希雅的怒吼聲無人回應,最終是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的迪希雅慢慢走著,嘗試著想要找到些什麼。

  在這間破敗的房間裡,那根焦糊的拐杖顯得很沒有存在感,但迪希雅卻精準地找到了它。

  小心地拿起,迪希雅發現這根拐杖還內藏玄機,對著那略顯熟悉的劍柄輕輕將其拔出,裡面是一把略顯老舊了的玩具細劍。

  「哈……果然吶……」

  終於,悲慟翻湧,往日裡的點點滴滴重現。

  一個幼稚的大人,臉上似乎也還帶著那麼一些英俊的人將這把劍往年幼的她懷裡揣。

  「這是!你小時候玩過的玩具劍!」

  「原來……」

  提克里蒂和巴沙爾驚訝地看著雙目已經滿溢淚水的迪希雅。、

  迪希雅轉身望去,身後的三人也像是當時那樣在場。

  ……

  「林中盤踞的巨龍,已被迪希雅公主斬殺。」

  伊德里西不像現在這樣滿臉的血污,而是紳士地站在她的面前行了一個異邦禮。

  提克里蒂和巴沙爾兩個壯漢也沒有現在的蒼老,像兩個盡忠的護衛一般守在羞恥心爆表的她左右。

  「龍頭高懸於沙城之上,她的勇武將使我等永享和平與昌盛!」

  但年幼的自己捏著老爹的褲腳死活不願意結果這把劍,不願意陪那個幼稚的大人玩這種小孩子遊戲。

  「來,最後一句台詞了。」

  盤坐在門外的梁月齜牙咧嘴地動用著神力勾動地脈。

  笑著流著眼淚的迪希雅驚訝地看向面前那淡淡的光影,就連她身後的三人也是瞬間被這莫名出現但卻無比熟悉的聲音驚到,沒有繃住紅了眼睛。

  「團……團長?真的?是你嗎!」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迪希雅在這一刻無比肯定,眼前這個就是她那不靠譜的老爹。

  「嗯?還是這麼害羞嗎?那就老規矩,讓老爹我來吧!」

  光影緩緩朝著迪希雅走過,像是想要接過對方手裡的那把劍一般。

  但……看著對方的手就那麼穿過了自己的手,迪希雅抹了抹眼睛。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這麼玩……總……總是以為我不知道……還總拿我當藉口……」

  熾鬃之獅能夠很好地壓制住自己的各種情緒,儘管仍是帶上了一些哭腔就是了。

  「哈哈……這……」

  光影活靈活現地撓了撓頭,輕輕轉頭看向迪希雅身後三人,最終點了點頭。

  後者也是同樣紅著眼示意,他們不敢說話,生怕一開口團長就笑著嘲諷他們跟個娘們一樣。

  「那,迪希雅公主,這一次就只能由你來了啊……」

  迪希雅笑著低了低頭,而後回以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在此……宣告勝利……不會再有惡龍了,老爹……」

  光點慢慢消散,迪希雅能夠感覺到,這個一輩子都不怎麼靠譜的人最後笑著拍手離開……

  細劍歸鞘,火紅色的神之眼亮著淡淡的螢光。

  不知道究竟是那正在飛散消失的螢光照亮了這顆神之眼,還是這顆神之眼照亮了那些螢光的前路……

  梁月緩緩收回神力然後靠著牆壁睡著了。

  大廳內,迪希雅滿臉的苦笑和無奈。

  「真是的……就算到了最後的最後也還是這個樣子……」

  昨天兩章今天兩張,我好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