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終得相見

  「相逢即是有緣,不如我們互相認識一下吧。在下乃是名人榜上天下第一辯,江湖人稱秦假仙。這是我的跟班,束褲兒,你叫他的名字就好。對了,鵝仔你叫啥呢?」

  「?」

  嗯?

  江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剛剛還喊小兄弟,轉頭就起了外號,你們苦境人這麼沒邊界感的嗎?

  「我……我姓陳,號一命一價,是個醫者。此番外出,正是去接族中長輩寄過來的「特產」。」

  江言整理了一下措辭,再次做實這個捏造的身份,順帶將身邊的大鵝往前一亮,神情頗為自豪。

  吊睛白額大鵝其實不是特別稀有,但能用特產來形容。秦假仙回憶了一下,頓時又汗流浹背了。

  他敢肯定,要是挨上那一叨,身上保准青一塊紫一塊。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突然發現這簡短自我介紹里的巨大信息量,當即來了精神。

  「一命一價?你就是江湖近來聲名鵲起的那個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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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略微疑惑的歪歪頭:「嗯?我很出名嗎?」

  「你不知道嗎?江湖現在都快把你的事跡傳瘋了,一手懸絲診脈直接祓除病症,人病殃殃去,走時就好全乎了。」

  「應該……應該沒那麼誇張把?」江言有些不好意思,一種名為尷尬症的病正在往臉上蔓延,直接展開扇面擋臉。

  不就一鍵治療嘛,那這麼誇張,病症值高了,我不還是老老實實的又製藥又理療的。

  聊著聊著,兩人越發投緣,話匣子突然打開,最後話題也漸漸轉到苦境眼下局勢。

  說起這個,秦假仙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凝重:「說起來,現下逆海崇帆已然解體,那太陽神君又為苦境升起一輪太陽,讓陰雲散去大半,各大勢力暫時按兵不動,也算是讓苦境正道這段時間得意喘息。」

  只是風波暫歇,不代表禍患根除,暗流藏於暗處,誰也不知道下一場災劫何時再起。

  束褲兒道::「是啊,自從太陽升起,最近外頭好多妖魔鬼怪都消失了。」

  「眼下局勢暫且安穩,聽聞你正要返回不羨仙,不知我與束褲兒,可否能隨鵝仔你一同回去?」秦假仙帶著期待問道。

  聞言,江言抬眼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秦假仙,又瞥了瞥他身側的束褲兒。

  「自無不可,此番外出完成家族的試煉,我當然是以結交友人為首要目標了,你們能來,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再說了,這兩個傢伙方才還給你們造成驚嚇,我合該做東賠禮道歉。」

  「那真是太好了,束褲兒快跟上。」

  就這樣,一行人趕了兩天一夜的路,終於在第三天清晨,遠遠便望見不羨仙的招牌,和幾間屋舍輪廓,以及滿山更加繁茂的梨花。

  「神醫,你終於回來了了!」

  「都四五天了,我們還以為您不告而別了。」

  「……」

  江言一歸來,迎上來的便是此前醫治過的患者,人們一窩哄的湧來,卻在三米開外的地方,被江言身邊帶回來的大鵝們給又嚇了回去。

  邦!邦!邦!邦!邦!

  江言臉上溫潤的笑意不變,卻又以雷霆般迅勢抬手給所有鵝腦袋瓜來了一記邦邦鐵拳。

  鵝群瞬間三三兩兩散開,有的跑了幾步便蹲在石旁閉目休憩,有的低頭啄食地上新冒的青草,有的來回踱步巡視起來。

  江言對村民道:「抱歉各位,此番外出匆忙,沒有及時同你們告知,這些大鵝是族中長輩擔憂我的安危,所捎來的「特產」,比較好鬥,還請不要介意。」

  江言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村民們當然不會介意,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好奇這些大鵝。

  擔心安危,不應該是派死士,供奉長老這些嗎?頭一次聽說派鵝來,可能世家大族腦迴路就是不一樣吧。

  不知者不知所謂啊。

  秦假仙在心裡發出如此感嘆道。

  「綺羅生,這位就是你口中的那位陳神醫?」

  熟悉的聲音響起,秦假仙聞言一怔,隨即轉頭望去。

  只見前方廊下,立著兩個人,一一身素簡衣袍,眉目清逸,正是許久不見的鷇音子。

  一者白衣勝雪,似清風朗月,尖尖的珊瑚耳極具辨識度,這正是綺羅生。

  鷇音子眸光平和,褪去了往日背負天命時的沉重焦灼,此刻的她神色舒緩。

  那一張面孔,秦假仙熟得不能再熟,曾經共歷風波,同闖險關,多少次遊走在生死邊緣。

  束褲兒從他身後探出頭,看清榻上人影,也是驚呼一聲,慌忙捂住自己嘴巴。

  「真、真的是鷇音子!」

  秦假仙壓低聲音,語氣里藏不住的激動:「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那番劫難之下……」

  江言立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出聲打擾。

  鷇音子掙脫天命枷鎖,死裡逃生,這件事,是很令人震撼的。況且,他們還是朋友,關係很好的那種。

  綺羅生也看到了秦假仙幾人,微微一怔,隨即溫和頷首:「秦假仙,想不到你們竟是隨陳神醫一道而歸。」

  鷇音子的目光落在秦假仙身上,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秦假仙,許久不見了。為了我,你也受苦了。」

  簡簡單單一句問候,落在秦假仙耳中,卻讓他心頭百感交集。

  過往一幕幕風波險難湧上心頭,烽煙、魔佛之禍、塵世闇夜,最終畫面定格在天雷無情地劈在被綁在刑架上的鷇音子。

  鷇音子道:「命數輾轉,鷇音子僥倖逃過一劫。如今我已放下昔日重擔,只求在處安養,不問武林風波。」

  秦假仙有很多話想跟鷇音子說,可看到如今重獲新生的鷇音子,這些話他也說不出來了。

  「放下也好,放下也好。」秦假仙緩緩點頭。

  「你扛得太重了,眼下苦境暫得安寧,你也該好好歇一歇。」

  一旁綺羅生道:「說起這個,還要多多感謝陳神醫才是。

  說話間,忽然前方傳來一聲響亮的「——昂——」,這是霸天鵝的長鳴。

  秦假仙猛地一顫,聲音里摻上一絲哭笑不得。他扭頭看向江言:「說起來,鵝仔,你的這群鵝不關起來嗎!」

  雖然沒有被叨,但當時江言出手攔下那鵝的尖喙時,他可是看得分明,爆火星了都,這是得有多鋒利啊!

  江言莞爾一笑:「家禽自然都是散養啊,這些鵝也關不住呀。」

  聽完江言的解釋,秦假仙感覺自己嘎巴一下就要去享福了。得,惹不起還不躲不起嗎?會挑釁會叨人還貪財,好像有點難搞誒。

  「對了,說起這個,我正好想起要給你的賠禮。」

  說著說著,只見江言從背包里掏出一顆碩大的淡紫色鵝蛋,然後直接把蛋放到了秦假仙懷裡。

  「這個蛋送你了,有很大的概率付出戰鬥鵝哦。」

  秦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