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有緣,不如我們互相認識一下吧。在下乃是名人榜上天下第一辯,江湖人稱秦假仙。這是我的跟班,束褲兒,你叫他的名字就好。對了,鵝仔你叫啥呢?」
「?」
嗯?
江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剛剛還喊小兄弟,轉頭就起了外號,你們苦境人這麼沒邊界感的嗎?
「我……我姓陳,號一命一價,是個醫者。此番外出,正是去接族中長輩寄過來的「特產」。」
江言整理了一下措辭,再次做實這個捏造的身份,順帶將身邊的大鵝往前一亮,神情頗為自豪。
吊睛白額大鵝其實不是特別稀有,但能用特產來形容。秦假仙回憶了一下,頓時又汗流浹背了。
他敢肯定,要是挨上那一叨,身上保准青一塊紫一塊。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突然發現這簡短自我介紹里的巨大信息量,當即來了精神。
「一命一價?你就是江湖近來聲名鵲起的那個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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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略微疑惑的歪歪頭:「嗯?我很出名嗎?」
「你不知道嗎?江湖現在都快把你的事跡傳瘋了,一手懸絲診脈直接祓除病症,人病殃殃去,走時就好全乎了。」
「應該……應該沒那麼誇張把?」江言有些不好意思,一種名為尷尬症的病正在往臉上蔓延,直接展開扇面擋臉。
不就一鍵治療嘛,那這麼誇張,病症值高了,我不還是老老實實的又製藥又理療的。
聊著聊著,兩人越發投緣,話匣子突然打開,最後話題也漸漸轉到苦境眼下局勢。
說起這個,秦假仙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凝重:「說起來,現下逆海崇帆已然解體,那太陽神君又為苦境升起一輪太陽,讓陰雲散去大半,各大勢力暫時按兵不動,也算是讓苦境正道這段時間得意喘息。」
只是風波暫歇,不代表禍患根除,暗流藏於暗處,誰也不知道下一場災劫何時再起。
束褲兒道::「是啊,自從太陽升起,最近外頭好多妖魔鬼怪都消失了。」
「眼下局勢暫且安穩,聽聞你正要返回不羨仙,不知我與束褲兒,可否能隨鵝仔你一同回去?」秦假仙帶著期待問道。
聞言,江言抬眼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秦假仙,又瞥了瞥他身側的束褲兒。
「自無不可,此番外出完成家族的試煉,我當然是以結交友人為首要目標了,你們能來,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再說了,這兩個傢伙方才還給你們造成驚嚇,我合該做東賠禮道歉。」
「那真是太好了,束褲兒快跟上。」
就這樣,一行人趕了兩天一夜的路,終於在第三天清晨,遠遠便望見不羨仙的招牌,和幾間屋舍輪廓,以及滿山更加繁茂的梨花。
「神醫,你終於回來了了!」
「都四五天了,我們還以為您不告而別了。」
「……」
江言一歸來,迎上來的便是此前醫治過的患者,人們一窩哄的湧來,卻在三米開外的地方,被江言身邊帶回來的大鵝們給又嚇了回去。
邦!邦!邦!邦!邦!
江言臉上溫潤的笑意不變,卻又以雷霆般迅勢抬手給所有鵝腦袋瓜來了一記邦邦鐵拳。
鵝群瞬間三三兩兩散開,有的跑了幾步便蹲在石旁閉目休憩,有的低頭啄食地上新冒的青草,有的來回踱步巡視起來。
江言對村民道:「抱歉各位,此番外出匆忙,沒有及時同你們告知,這些大鵝是族中長輩擔憂我的安危,所捎來的「特產」,比較好鬥,還請不要介意。」
江言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村民們當然不會介意,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好奇這些大鵝。
擔心安危,不應該是派死士,供奉長老這些嗎?頭一次聽說派鵝來,可能世家大族腦迴路就是不一樣吧。
不知者不知所謂啊。
秦假仙在心裡發出如此感嘆道。
「綺羅生,這位就是你口中的那位陳神醫?」
熟悉的聲音響起,秦假仙聞言一怔,隨即轉頭望去。
只見前方廊下,立著兩個人,一一身素簡衣袍,眉目清逸,正是許久不見的鷇音子。
一者白衣勝雪,似清風朗月,尖尖的珊瑚耳極具辨識度,這正是綺羅生。
鷇音子眸光平和,褪去了往日背負天命時的沉重焦灼,此刻的她神色舒緩。
那一張面孔,秦假仙熟得不能再熟,曾經共歷風波,同闖險關,多少次遊走在生死邊緣。
束褲兒從他身後探出頭,看清榻上人影,也是驚呼一聲,慌忙捂住自己嘴巴。
「真、真的是鷇音子!」
秦假仙壓低聲音,語氣里藏不住的激動:「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那番劫難之下……」
江言立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出聲打擾。
鷇音子掙脫天命枷鎖,死裡逃生,這件事,是很令人震撼的。況且,他們還是朋友,關係很好的那種。
綺羅生也看到了秦假仙幾人,微微一怔,隨即溫和頷首:「秦假仙,想不到你們竟是隨陳神醫一道而歸。」
鷇音子的目光落在秦假仙身上,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秦假仙,許久不見了。為了我,你也受苦了。」
簡簡單單一句問候,落在秦假仙耳中,卻讓他心頭百感交集。
過往一幕幕風波險難湧上心頭,烽煙、魔佛之禍、塵世闇夜,最終畫面定格在天雷無情地劈在被綁在刑架上的鷇音子。
鷇音子道:「命數輾轉,鷇音子僥倖逃過一劫。如今我已放下昔日重擔,只求在處安養,不問武林風波。」
秦假仙有很多話想跟鷇音子說,可看到如今重獲新生的鷇音子,這些話他也說不出來了。
「放下也好,放下也好。」秦假仙緩緩點頭。
「你扛得太重了,眼下苦境暫得安寧,你也該好好歇一歇。」
一旁綺羅生道:「說起這個,還要多多感謝陳神醫才是。
說話間,忽然前方傳來一聲響亮的「——昂——」,這是霸天鵝的長鳴。
秦假仙猛地一顫,聲音里摻上一絲哭笑不得。他扭頭看向江言:「說起來,鵝仔,你的這群鵝不關起來嗎!」
雖然沒有被叨,但當時江言出手攔下那鵝的尖喙時,他可是看得分明,爆火星了都,這是得有多鋒利啊!
江言莞爾一笑:「家禽自然都是散養啊,這些鵝也關不住呀。」
聽完江言的解釋,秦假仙感覺自己嘎巴一下就要去享福了。得,惹不起還不躲不起嗎?會挑釁會叨人還貪財,好像有點難搞誒。
「對了,說起這個,我正好想起要給你的賠禮。」
說著說著,只見江言從背包里掏出一顆碩大的淡紫色鵝蛋,然後直接把蛋放到了秦假仙懷裡。
「這個蛋送你了,有很大的概率付出戰鬥鵝哦。」
秦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