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走在回往不羨仙的路途,身後跟著一排排的跟屁蟲。起初走了很長一段路,隊伍都還算齊整。
大鵝們個個昂首挺胸,脖頸繃得筆直,走起路來四平八穩,羽翼時不時微微張開,偶爾引頸一聲長鳴。
江言手裡捏著一束蓿苜草,時不時晃上一晃,牢牢牽住這群大傢伙的心。
「我算是服了你了,好好回醫館不行?非要帶上這一幫祖宗。」
江言腳步不停,嘴角噙著壞笑:「大驚小怪,這可是清河特產王牌護衛,尋常人想請都請不到。再說了,莊客們都滿員了,也該替換一批一出來透透氣了。」
一人多鵝的隊伍沿著林間官而行,道旁古木參天,枝葉交錯,漏下斑駁碎光,遠處隱約有村落炊煙,一派歲月靜好。
「……」
江小言沒話說,忽然想到大鵝們的生活奇術,頓時欲言又止,而後止言又欲。
「別真這邊的人霸凌出個好歹來……」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番話,方才還一直安分跟著江言的揚風鵝和財迷鵝,不知瞥見了什麼,猛地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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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的鵝隊停了一下,領頭的霸天鵝疑惑地回頭,嘎嘎叫了兩聲,像是在催促它倆不要掉隊,趕緊跟上。
可兩鵝全然不理,脖子一縮再猛地向前一伸,雙翼嘩啦一下撐開,雪白鵝羽揚了兩下,然後蹬著腳掌猛地脫離隊伍,一左一右朝著朝著旁側小道沖了出去。
「?」
掠過半人多高灌木叢,只見小道前方,有兩道身影正慢悠悠晃過來,正是苦境鼎鼎有名的秦假仙,還有跟在他身後的小跟班兒。
秦假仙一身慣常打扮,搖著一把蒲扇,邊走邊唉聲嘆氣,眉頭皺成一團:「束褲兒啊束褲兒,最近苦境真是多事之秋,各方高人輪番登場,到處都是刀光劍影,一不小心,小命都要交代出去。」
束褲兒跟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大仔老大說得是!咱們還是小心些,儘量避開那些打打殺殺的地方最好。」
二人只顧著邊走邊嘮,壓根沒留意前方已經衝出來一隻體型壯碩的大白鵝。
只見揚風鵝衝到二人面前丈余之處,驟然剎住腳步,腳掌在泥土上犁出兩道淺痕。它脖頸高高揚起,脖頸羽毛根根炸開,翅膀不停拍打地面。
昂——!
一聲嘹亮而兇悍的鳴叫驟然響起!這一聲來的猝不及防,中氣十足,震得周遭樹葉簌簌飄落。
這一招,正是奇術獅吼正聲。
秦假仙冷不丁聽見這一聲巨響,渾身猛地一哆嗦,蒲手中扇「啪嗒」直接脫手掉在地上。
眼前赫然是一隻碩大白鵝,瞪著圓滾滾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那氣勢,竟比不少武林高手還要懾人!
「哇呀!什麼東西!」
秦假仙驚呼一聲,下意識往後一跳,直接躲到束褲兒身後。
束褲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他仔細探頭一看,就見那大鵝蓄勢待發,腦袋一點一點,儼然一副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撕咬的模樣。
「大……大仔!那好像是鵝!好,好大一隻吊睛白額白鵝!它、它好像要咬我們!」
揚風鵝邁著步伐不斷向前逼近,腦袋頻頻前突,作勢啄咬。
「快跑啊!」秦假仙哪敢多停留,拽著束褲兒轉身拔腿就跑。
結果剛一轉身,卻見又一隻吊睛白額大鵝揚開碩大的翅膀,赫然一副攔路鵝的架勢。
「阿妹喂!這還是團伙作案!」
揚風鵝不緊不慢的逼近,鵝掌踩地噠噠作響,時不時發出一陣陣嘎嘎嘎地邪笑,活像個黑勢力。
「這架勢咋那麼像攔路搶劫呢?」
攔路的正是財迷鵝,只見它和揚風鵝形成包圍圈,一前一後不斷逼近秦假仙兩人。
「昂——!」
這個人身上有錢,好多好多錢!嘿嘿打劫!
跟過來的江言看見這一幕,手中的摺扇早已合上,臉色也黑了幾度:「兩位,若身上有錢財請先扔出。因為其中的一隻鵝,比較愛財。」
人未至,聲先出。
秦假仙當即拽下腰間的錢袋子往遠處一拋,這一動作果然有效,只見那展翅的大鵝直接化作一道殘影,追著那錢袋子飛去。
不過嘛,這一動作也仿佛某種訊號。只見揚風鵝驟然矮身疾撲,喙尖直襲秦假仙毫無防備的皮膚,那架勢竟是絲毫不輸江湖好手的迅疾搶攻。
「叮!」
金鐵與鵝喙相撞,迸出一串細碎火花。一擊未中,大鵝旋身橫揮翅刃,勁風撲面,緊跟著正抬足蹬踢。
然而,卻被江言一手握住脖頸,一手拿鐵扇敲擊在腦袋蓋上。
「嗯?是不是太久沒管你們,就特別多飄啊?真當我的鐵鍋是吃素的?」
「昂……」
被敲打的揚風鵝發出一聲委屈的鳴叫,它這不是逗人玩麼,又不會真下死口。
「咦,有人救場。」秦假仙一時又驚又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走上前來。
「這位小兄弟!方才這倆凶——啊呸,這倆大鵝可是你所馴養?險些把我都嚇沒咯!」
江言一臉歉意,再一次敲打了一下揚風鵝,然後朝秦假仙欠禮道:「非常抱歉,是我疏忽。它倆一個愛挑釁,一個愛財寶,多有冒犯,還望兄台海涵。」
這時,叢林中又走出一眾大鵝,分別是霸天鵝、天帝鵝、喪病病、跟屁鵝,它們幾下就吃完了蓿苜草,跟著江言跑了過來。
一眼望去聲勢浩大,場面頓時湧現一股說不出的威壓。
秦假仙咽了口唾沫,嘖嘖稱奇:「俺老秦走遍苦境,什麼場面沒見過,但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小兄弟,你這些大鵝們實在是獨一份啊!」
束褲兒在旁邊小聲補充:「是啊是啊,方才那鵝突然竄出攔路的時候,我和大仔還以為遇上什麼上古凶禽了。」
這時,財迷鵝叼著秦假仙方才扔遠錢袋子走了回來,正準備歸隊,也被江言一把卡住脖子,並賞了一記鐵栗子。
「財迷鵝,你也不許亂搶別人的物件。」
然後,江言把錢袋子還給了秦假仙:「我本來是要這群傢伙返回不羨仙的,誰知道這傢伙遠遠就嗅見你身上的金錢味。」
秦假仙聞言,收下江言遞還過來的錢袋,眼珠轉一轉,將江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心思又活絡起來。
不羨仙,苦境近來可是有一則消息很活躍啊,正好就與這不羨仙又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