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天神的拳頭砸在荒地,積水已深及腳踝。
九道身影在暴雨中或躺或立。
孔塞半跪在中央,以往堅硬不摧的身軀已經抵達了極限。
他的鋼筋鐵骨,承受過人皇的全力一擊,
經歷過一次又一次超越極限的生死血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他撐不住了。
查猜,納切,塔萬的話語,無時不刻的瘋狂繚繞在他的心頭。
瘋狂撞擊著他那以往絕不會鬆動的堅韌。
迷茫,空洞,親手斬殺曾經的戰友....
他已經連續戰鬥了二十三分鐘。
雙臂尺橈骨全斷,骨頭刺穿皮肉,白森森地暴露在雨中。
右膝蓋骨粉碎性骨折,左脛骨縱向裂開,
胸骨斷了七根,肋骨斷了五根,
肺葉被斷骨刺穿,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氣泡音。
左眼眼球充血臃腫,
只剩右眼還勉強能視物,但視線也已模糊。
而對面,還有三個人站著。
」呵...呵...「粗重而又痛苦的呼吸迴蕩在這片天地,
金蒙空,他們自認是普天之下對於疼痛的忍耐和鍛造達到最極致的傢伙。
但此刻,痛,無比的痛。
他們交手的是最強的前金蒙空戰士,
是在國際之上早已響徹威望的鋼筋鐵骨,
但也同樣...他們也同樣是守護皇室長達三百年之久的金蒙空血脈,
斷骨重生與恐怖的泰拳實戰能力,
還有那遠超任何一個組合的極致配合,都讓他們擁有著絕不會輸的強大。
哪怕他是准皇,哪怕他是曾經的兄弟....
拜林的左臂已然無力垂盪,頭額相撞的鮮血已經布滿整個面頰,
左腳踝有著明顯的扭轉,那是正面衝擊孔塞腓骨時留下的劇烈創傷。
眼中有紅潤到血絲充斥的痛,亦有絕不能留手的恨。
赤清此刻只能依靠著沙曼的支撐才能夠站立,
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多少還算完好的肌肉,
沙曼的狀態已經足以算是全場的最佳,
但也同樣,他的整個左手手掌粉碎性骨折,
右臂小臂,森森白骨刺穿皮肉。
至少在這之前,
在沙曼那更為滄桑豐富的閱歷之中,
他從未見到過如此強悍的金蒙空戰士,
看向孔塞那哪怕跪在地上,但依舊堅持著仰起的腦袋,
眼中是心痛,是遺憾,亦是一種深深的自責。
孔塞跪在血泊中,用斷臂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完全倒下。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但新的血又不斷湧出。
「結束了嗎?」
赤清腫脹的眸子早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
只有聲音嘶啞,緊捂著塌陷的胸口。
拜林一步步向前走去。
那個聲音很重,沉沉擊打在孔塞微弱跳動的心臟上,
他抬起頭,用還能視物的右眼看著他,
沒有說話,
他的喉嚨在剛剛的戰鬥中受傷,已發不出聲音。
「看來是結束了。」拜林說,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孔塞的面前,
用他還能動的腿,一腳踢在孔塞的肩上。
孔塞被踢得側倒在地,但沒有立刻爬起。
他太累了,累到連疼痛都變得麻木。
沙曼支撐著赤清緩緩走上前,
老戰士雖然脊椎骨裂,但依然站得筆直。
他低頭看著孔塞,
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
「你輸了。」沙曼說。
孔塞沒有任何動靜,
他只是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輸了。
他從不會不承認自己的失敗,
交戰八大金蒙空...恐怕整個世界,
除了人皇之外,只有他會做出這麼愚蠢的選擇。
是的,他輸了。
不僅輸了戰鬥,可能連一直堅持的信念...也輸了。
「放我下來。」一聲聽不出陰晴的聲音,
在赤清的要求之下,沙曼緩緩將這個雙目暫時失明的,
金蒙空史上最強的女戰士放在了孔塞那看似高大精壯,
實則已經奄奄一息的,被泥漿和鮮血灌溉的身旁。
赤清就那麼跪在地上,
那是泰拳戰士的最高禮節,
雙手,帶著一絲不敢確定的撫摸,
一點一點的落在孔塞那連呼吸都快停止的面龐上。
淚...在這一刻無聲的混雜著雨水滴落。
「你還記得嗎....」赤清開口,聲音很輕,
但在暴雨中卻異常清晰,
「小時候你答應過我,未來會娶我做妻子。」
這一聲,孔塞的心臟微微跳動了一下。
三分鐘前,如果他拼死一擊,完全可以殺死這個姑娘。
但....他第一次忤逆了自己的戰士精神。
可笑嗎?可笑。
他堅持的戰士精神...似乎正在一點點的崩塌。
赤清的身子在暴雨中帶著幾分抽搐,
那是失聲痛哭,但牽扯劇痛的矛盾反應。
「你還記得嗎?」
孔塞的眼皮動了動。
「我仰慕你的一切....你是最強大的戰士,是最勇敢的戰士....可是...」
赤清的聲音開始顫抖,
「如果不殺了你,皇室不會原諒我們....」
她的手,仔細地撫摸著孔塞的面龐,
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似乎是想在這失明之中,努力記住這最後的溫度。
然後...她輕輕抬起手掌放在孔塞的胸口,
不是攻擊,只是放著。
感受著最後的心跳,感受著那再也無法觸及的跳動。
「我愛你,孔塞。」赤清說,眼淚混著雨水流下,
「可...因為你的反抗...因為你的正義...因為你堅持要揭露那些真相...」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按在孔塞斷裂的胸骨上,
劇痛讓孔塞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皇室給我們每個人...都上了枷鎖...」
赤清的眼淚止不住,
「你為什麼....要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