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高貴與卑劣(2)

  難得的一場大雨,幾乎席捲整個亞洲。

  周渡身上雖然還纏繞著紗布,

  但那逐漸恢復血色的面龐已經回歸了本該具有的平淡。

  只是....他望向窗外,眼神內始終帶著幾分不安。

  「渡哥。」身後,余盡梟結束了龍婉清定下的康復訓練,

  透過大落地窗的反光,注意到了周渡眼神的不對。

  但他並沒有去問,

  而是默默的低下頭,不去注意到這君王顯露而出的』弱點『。

  「雨太大了。」

  周渡背對著余盡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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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是雨幕下的繁華夜景,背影在燈光與雨幕的照耀下挺拔而威嚴。

  余盡梟低垂的眸子微微變了變色:「您是在擔心...西亞戰場?」

  周渡沒有說話,背負在後的雙手紋絲未動,

  但面龐已經微微偏轉而過,

  玻璃上那雙冰冷的眼睛消失了,

  只有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平靜:

  「黃泉驛站的消息。」

  余盡梟迅速翻動手機,眉宇間不見動盪:

  「目前已經攻占緬甸三大主要城鎮,

  亞當,紐該因,巨鍾等等領銜的戰場都已經全部結束戰鬥,

  鬼龍那邊也已經點到為止,

  槍械戰場還沒有太多新消息。」

  周渡沒有說話,只是凝眸注視著余盡梟。

  那抹注視,讓的余盡梟脊背繃得更直了些。

  只有在這種時候,只有在這沒有外人的地方,

  他才能見到眼前這個男人真正的模樣。

  這是渡哥最為信任的他,最認定靠譜的他,

  才能夠看見的真實。

  剝去了隨和親切的偽裝,露出了內里那副由野心,謀略和冷酷鑄就的骨架。

  這不是平日在兄弟們面前那個可以勾肩搭背,笑罵隨意的渡哥,

  而是那片東南亞地下王國真正的主宰。

  」我...「儘管他是唯一一個得到周渡完全信任的手下,

  但...那平靜的注視,依舊是讓的他心頭微微一緊。

  更加仔細地翻動著手中的資料。

  直到....

  「瑞波縣,

  【印度黑幫聯盟】最重要的前線戰場。

  為了保證一次就能完成的成功率,

  孔塞,邢默然,周少華和張雲橋都被安排過去了。」

  「你認為需要多久。」

  周渡微微整理了一下袖間的褶皺,

  手掌輕抬之間,有意無意的揉搓著耳垂。

  余盡梟眉頭微皺:

  「從開戰到現在...至少三個小時。

  依照正常來算...如果他們全部都參與..」

  「孔塞不可能出手。」余盡梟話至一半,周渡直接發話。

  余盡梟心頭自然也清楚,瞭然點頭:

  「如果一切都順利,應該已經有消息了。」

  周渡輕吸了口氣,揉搓著耳垂的手掌戛然而止:

  「後防指揮部,都是吃乾飯的嗎。」

  此言一出,雖然不是針對余盡梟,

  但余盡梟的眸子也是猛地一沉:

  「我立刻聯繫巴風教主!」

  話落,余盡梟急忙撥通電話,

  但也是在此時,

  辦公室房門傳來了敲門的聲響。

  周渡輕揮了下手,余盡梟當即點頭,

  開門,然後與門外的江玄知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是直接離開。

  幾乎在江玄知進入的剎那,

  周渡周身那股無形的,迫人的氣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肩膀的線條微妙地鬆弛下來,

  臉上那種凍結般的平靜開始消融,

  被一種熟悉的,略帶疲憊的溫和神情所取代。

  「這大晚上的怎麼過來了?」

  周渡略有些奇怪的看著進來的傢伙,

  江玄知輕然一笑:「閒來無事,隨意坐坐。」

  周渡做了個『隨意』的手勢:

  「怎麼?沒點興趣愛好,就過來折磨折磨我?」

  江玄知儒雅面龐隨性一笑:「就是簡單的聊聊天罷了。」

  說著,江玄知就好似沒有潔癖般,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沒有任何鋪墊,只有最純粹的直接。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自己回去,有可能會重走【雅庫扎】的覆轍。

  但...你真的對你手下的那些成員,如此信任?」

  「信任是相互的,他們跟著我打天下,

  我要是再懷疑他們,是不是顯得太小心眼了?」

  周渡哈哈笑了笑,抬手想要倒茶,

  江玄知擺了擺手表示不用:

  「只是大哥的角度,離家久了確實也需要多聯絡聯絡。」

  「這個我知道,只是有些事,得靠他們自己來。

  現在這局面,整個【地府】上下,反倒是我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倒不如在這裡先好好養傷,等到萬事俱備再回去也不遲。」

  江玄知認可點頭:

  「其實我對你手底下的人,也都有過一些資料研究。

  目前來看,你覺得誰最靠譜?」

  「是最靠譜,還是最信任?」周渡眉頭一挑道。

  江玄知笑了笑:「都可以吧。」

  「孔塞,我最相信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周渡直接開口。

  「孔塞....」江玄知眸底閃過一分難以察覺的詫異,

  略帶著幾分古怪意味的看著周渡:「為什麼?」

  「他是員猛將,

  而且他的戰士精神挺可貴的。」

  江玄知輕然淡笑:

  「那或者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是固執,是執拗,是更加自我?」

  此言一出,周渡雙眸一凝:「你什麼意思?」

  江玄知搖了搖頭:

  「我只是個人見解,閒聊而已。

  孔塞的戰士精神,如果是順著他的意思,會很舒服,也是個足夠信任的猛將。

  但問題就在於,他的戰士精神沒有客觀的大局觀。

  他堅持的一直都是自己,從來不是別人。

  只有他是對的,這何嘗不是一種錯?」

  「你是想說,

  他實力足夠,但過於固執的堅持,會是個定時炸彈?」

  江玄知聳了聳肩:

  「我研究過幾個關於地煞部隊的戰績報告,

  說實話,做孔塞的手下很累,

  又或者說....反而會很麻煩。」

  「比如?」周渡眉頭一挑道。

  江玄知低沉道:

  「他的戰士精神,更對維護的是自己。

  當然,這並不能說他錯,

  於他個人,於外人眼中,這是高貴且值得尊重的,

  是任何一名鬥士都追求而又渴望的。

  但也同樣,

  他的戰士精神,他的固執,

  會在某些時刻為他身邊的人帶來繁瑣亦或者說...反噬?

  就最為簡單的例子,


  他會選擇放走,又或者是直接不去管。

  而反觀你手下,

  就拿邢默然來舉例,

  他勇猛殘暴,但也永遠不會因為所謂的執拗而放棄擊殺對手的機會。

  這在戰場上,是絕對的大忌!

  當然,孔塞的這種所謂高貴選擇,大多是在順風的局面發生,

  但我們必須承認,這種情況...遲早會吃虧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