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不知等了多久，產房裡終於傳來了一陣弱小的嬰兒啼哭，產婆高興地出來報喜，對喬景熙說道：「恭喜喬巡撫，是個兒子。」
喬景熙緊繃著的臉終於放鬆了下來，正要賞產婆幾個銀錢，產房裡忽然傳出丫鬟驚惶的聲音：「產婆！產婆！姨娘出了好多血，快進來看看！」
那產婆聞言臉色一變，急急忙忙又進了去產房裡，不一會兒有丫鬟跑出來，哭著道「產婆說姨娘大出血了，恐怕是保不住了。」
喬景熙身子一晃，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地就要倒下去，身後的奴僕連忙扶住了他，「大人，大人……」
見此，許玖與雲五對視一眼，只來得及說一句「冒犯了」，便拉著雲五進了屋子。
屋裡產婆一臉驚恐地看著雲五，「男子怎麼可以來此處？」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上來推搡雲五。
許玖生了怒氣，一把把產婆掀翻在了地上，「這時候還分什麼男女，我們是來救人的！」
說完，許玖便把已經陷入昏迷的白素素扶了起來，雲五右手停留在與白素素身體距離一指的距離，運功輸送內力。
被產婆拉進來的喬景熙進門就看見了這一幕，知道雲五和許玖是在救素素，便命令其他人止了聲兒，輕輕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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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白素素終於虛弱地睜開了眼睛，一睜眼便急忙喊著：「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呢？」
雲五輕輕吐出一口氣，收了功力，便和許玖一道出去了。
喬景熙看見白素素醒了，連忙走上前去，把白素素攏到自己懷裡，柔聲哄著：「兒子被奶娘抱走了，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帶你去看他。」
暫且不論屋裡的兩人如何溫言軟語，你儂我儂。那邊的雲五和許玖早已經出了巡撫大人府。
雲五抱著劍，眉毛一挑，語氣里半是揶揄，「看著喬景熙如今嬌妻在懷，兒女雙全，仕途通達，心裡是什麼感受？」
許玖一笑，「那些與我何干，放棄榮華追尋自由，我從未後悔過。」
頓了頓，許玖的笑更加意味深長了，「況且，你看那嫣姨娘，是個能受欺負的軟性子嗎？本來白素素就得喬景熙偏心，如今又生了個兒子，她為了她女兒和自己的地位，定然不會讓這日子安生的，喬景熙有得受呢。」
雲五輕哼了一聲，二人便想就此離去。奈何後面忽然傳來一聲疾呼：
「二位留步！」
兩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剛剛抱了喬惜九回房的嫣姨娘。此刻她氣喘吁吁地跑了來，嘴裡還不斷喊著「留步！留步！」
「這位姑娘可是九姑娘？」嫣姨娘跑到跟前，細細地看了許玖半天，然後才試探著問道。她從未見過長孫玖，只看見過她的畫像。
故此之前在大門口沒有認出長孫玖來，抱了惜九回房，她總覺得門口那女子面熟，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當下便急急追了過去，還好是趕上了。
許玖謹慎地回了一句：「我在家中卻是排行第九。」
嫣姨娘小心地問了一句，「月出雙道橋？」
許玖瞭然，「花開一池苕。」，這是有一次五皇兄被長孫皇帝考校的時候，她幫著他作弊寫出的詩句。
聽到許玖的回答，嫣姨娘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果真是姑娘，嫣兒剛剛冒昧了。姑娘的五哥托我捎給姑娘一句話，姑娘如果遇到任何困難，去『九胭閣』任意一家店，都會受到無條件的幫助。
五公子還說，世界很大，妹妹儘管去看，他會努力擴大『九胭閣』的範圍，讓姑娘沒有後顧之憂。」
九胭閣，是西津國有名的賣女兒家胭脂水粉的店鋪，五年前強勢崛起，如今幾乎已經開遍西津國，聽說還有往鄰國擴展的趨勢。
許玖點了點頭，道：「多謝嫣兒姑娘。」
嫣兒朝許玖福了福身，「五公子對嫣兒有大恩，姑娘不必客氣。如無其他事情，嫣兒就退下了。」
「請幫忙轉告五哥一聲，就說……小九很感激他的關心。」
嫣兒點了點頭，便與許玖和雲五道了別，重新進了府去，腳步匆匆，可能是不放心女兒惜九。
「我們也走吧，好好逛逛盧州去。」
「好。」
兩人相視一笑，悠然向盧州最繁華的街道走去。
等喬景熙安撫好了白素素，再聽下人匯報說許玖兩人已經離開的時候，他的面上流露出一抹悵然來。
她始終是他想起來便覺歡喜的那個人，也是與他再無半分可能的人。如今他已經有兒有女，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姨娘來，只是他的夫人之位一直空置，其實長孫皇帝早已取消了他和長孫玖的婚約，任憑嫁娶，可他卻始終不願讓別人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老爺，嫣姨娘那邊說，惜九小姐發起燒來了，恐怕是被之前白姨娘生產的畫面嚇到了。」一個下人忽然慌慌張張跑來，一邊走一邊大喊。
白素素本已經在喬景熙的安撫下睡著了，這魯莽的下人一個大喊，立馬把她吵醒了。
「哥哥，我難受……肚子好疼。」白素素可憐兮兮地扯著喬景熙的袖子，不肯讓他離開，小臉兒蒼白得緊，嘴唇在之前的生產中已經被咬破了，整個人看起來虛弱脆弱得很，好似一陣風就能刮沒了。
喬景熙心裡一痛，疼愛白素素已經是他刻到骨子裡的習慣了，況且她剛剛才生下了孩子……
原本要去看望女兒的腳步停頓了下來，轉了個彎兒，便又回到了白素素身邊。溫柔地把她擁在懷裡，小聲哄道：「我不去，你乖乖睡覺吧。」
卻說嫣兒那裡。
嫣兒緊緊抱著惜九，眼裡滿滿的心疼。惜九的小臉紅撲撲的，眼睛緊閉著，小小的眉頭皺起，嘴裡一直嘟囔著難受。
看著，看著，嫣兒的眼淚就掉了下來，疼在兒身，痛在娘心。惜九這副虛弱的樣子，她看著剜心得疼。
「姨娘，姨娘。」一個小丫鬟掀了帘子進來，輕聲喚到。
「如何，老爺呢？」
「老爺……老爺陪著白姨娘，讓我們自行去請個大夫來……」
「好好好！」嫣兒的俏臉沉了下來，咬牙切齒地連道三個好字，「小翠，你趕緊去請個大夫來。」
白素素那個賤人，不就是仗著和喬景熙做了幾年兄妹麼？她會讓她知道，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的區別的，日子還長，走著瞧吧！
院子裡的梧桐樹鬱鬱蔥蔥的，悠悠地立在那兒，久遠地立在那兒，看著高頭大院裡的人兒明爭暗鬥，爭風吃醋，看著院外的溫風和煦，陽光乍暖。
正在街道上挑選首飾的許玖，忽然覺得自己輕飄飄的，而且自己仿佛在漸漸升空。低頭一看，自己已然再次變成了半透明的靈魂模樣。但是下方，長孫玖的身體卻依然巧笑嫣嫣，和雲五兩人享受著盧州的繁華。
叔縉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許玖耳邊響起：「長孫玖心愿已經徹底了了，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人生，該是她自己的了。」
許玖微怔，「我和她畢竟是兩個人，旁人不會看出這其中的差別嗎？」
「她會擁有你的記憶，並且潛意識認為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當然，她也不會記得自己付出願力改變人生這件事」
「哦。那我現在要去哪裡？」
「回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