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男子穿過人群沉穩地邁步而來,那男子身姿挺拔,長身玉立,眉目俊朗,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許是侵淫官場多年,身上縈繞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來人正是新任巡撫喬景熙。
如今的喬景熙已是官場上炙手可熱的人物,年紀輕輕,卻極有政治天賦,在朝堂上提出了不少建設性的政策建議,長孫皇帝對其讚賞有加。
此次上任巡撫巡視南方只是聖上給的一番歷練,如無意外,巡視完畢後回都城必然是會給予要職。
喬景熙看著一臉驚慌的白素素,眉毛深深擰了起來:「出什麼事了?」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他不過陪著惜九買個糖人兒的功夫,就又出事兒了?
不待白素素回答,她身旁的小丫鬟便低了低身,說道:「是一個小乞丐無禮,差點撞到白姨娘,多虧兩位好心人出手相助。」
喬景熙順著丫鬟指的方向看過去,卻猛然怔住了,眼裡儘是震驚,眼前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不正是他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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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認錯,還有她身旁的那個白衣男子,他也記得,正是他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身邊的那個男人。
「你……」喬景熙遲疑地開了口,只是除了一個你字便久久沒有下文。別人看不見,只有喬景熙自己知道,自己寬大衣袖下的手,在微微顫抖,生怕自己是眼花了,得了癔症。
許玖客氣地笑了笑,跟喬景熙打了個招呼,「喬大人,好久不見吶。」
喬景熙身子震了震,眼睛忽然就泛了紅,她還活著,真好!正想上前去,忽然一個奶聲奶氣的童聲傳來,語氣里含著一絲委屈:「爹爹,惜九要抱抱。」
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女童從喬景熙身後鑽了出來,眉眼與喬景熙如出一轍,看來這是喬景熙的女兒了。
許玖彎下了腰,就想逗弄一下可愛的小朋友,「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女童羞紅了臉,小奶音輕輕地說道:「我叫喬惜九。」
喬景熙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惜九的名字是他親自取得,他十分滿意,只是在如今這樣的境況下說出來,倒顯得他痴心妄想了些。
許玖倒是不在意,雲五卻是生氣地扭頭,喬景熙這人好不要臉,生個女兒還要叫「熙玖」,也不嫌膈應人……
許是看明白了雲五眼裡的意思,喬景熙解釋道:「珍惜的惜,三九的九。」
眾人一時相對無言,白素素的小丫鬟忽然道:「哎呀,大人,剛剛那小乞丐差點衝撞了夫人,該如何處置呀?」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被拉到了小乞丐的身上,那小乞丐被雲五扯到了一邊,此時正驚懼地看著周圍的人,瘦弱的身子瑟瑟發抖。
那小乞丐忽然跪倒在了喬景熙面前,哭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餓了……偷了饅頭,攤主要打我,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對不起,差點撞到您夫人,求大人仁慈放我一馬……」
周圍有人小聲道:「那孩子著實可憐,瘦成了這個樣子,也是無心之過,希望大人從輕處罰呀……」
「是啊,孩子太餓了,我家孩子這么小,誰捨得餓著他呀!」
「那孩子差點撞了大人的婆娘,恐怕是落不著好的。」
喬景熙見了許玖,心裡亂得很,一旁圍觀百姓的竊竊私語又傳入到他的耳朵里,只覺得心裡煩躁得很,冷冷地對那孩子說道:「還好沒出什麼大事,這次就算了。」
那小乞丐聞言,欣喜地對喬景熙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然後便一溜煙地跑沒了。至於之前追他的那個饅頭攤主,早就在喬景熙來的時候,便見勢不好,偷偷離開了。
喬景熙還想說幾句話,許玖卻不想給他這個機會,當下便準備與他告辭了。
一旁的白素素卻忽然捂著肚子叫了起來:「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許玖一看地上,有一攤新鮮的水跡,當即瞭然,白素素的羊水破了,應該是剛剛受了驚嚇,導致早產,「她羊水已經破了,應該是要早產了……」
聞言,喬景熙連忙橫抱起白素素,朝一旁傻站著的丫鬟吼道:「快回府,去叫穩婆來。」
怕會出什麼事情,許玖也拉著一旁黑著臉的雲五,一起跟著去了巡撫大人府。
幸好巡撫大人府離得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剛進大門,便有一個姿容出色,穿著紫紅色衣衫的女子迎過來,說道:「老爺,府里都準備好了,快把妹妹送去產房吧。」
喬景熙恩了一聲,便抱著痛呼不止的白素素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跟在大人們身後的喬惜九一看見那紫紅衣衫的女子,便一把撲到對方懷裡,哭了起來,「娘親,惜九好害怕,白姨娘一直喊痛。」
那女子心疼地抱起喬惜九,銳利地目光掃過跟著出門的丫鬟奴僕,「白姨娘肚子裡的孩子還沒落地呢,我的大姑娘就這麼不值錢了?竟然沒有一個人看顧?」
那些丫鬟奴僕被嚇得一哆嗦,紛紛跪下喊「嫣姨娘饒命」。
被稱作嫣姨娘的女子冷哼一聲,「各自去領杖責二十,晚飯就別吃了,讓你們長長記性!」言罷,便抱著惜九揚長而去。
聞言,跪下的丫鬟奴僕再不敢逗留,紛紛前去領罰,看來這嫣姨娘在府里的威勢不可謂不大……
跟著前來的許玖和雲五則是被忽視了個徹底,人家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雲五意味深長地瞥了許玖一眼:主動來的不是客啊!
許玖:……
許是心底的執念作祟,想看看這一次的白素素和喬景熙是否能如上一世那般恩愛,許玖硬拉著雲五到了白素素的產房外,說什麼都非要等到白素素把孩子生出來。
喬景熙看到許玖和雲五跟著來了,心下雖然詫異,但大部分注意力還是被正在生產的白素素分了過去。他不是第一次當父親,五年前嫣兒生惜九的時候,他也著急緊張。
但這次他尤其擔心,一是因為白素素不是足月生產,而是早產,恐怕兇險,二是因為白素素和嫣兒在他心裡始終是不同的,白素素是他發了誓要一輩子保護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