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與我出奔(19)

    西津國都城城外

    為了趕路方便,雲五特意準備好了兩匹馬,一匹是棗紅色的,一匹是黑色的,兩匹馬皆是中等個頭大小,稍長的鬃毛柔順地披散著,看起來十分溫和。

    「黑色的馬是我的,棗紅色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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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玖應了一聲,從雲五手中牽過里那匹棗紅色的馬,一踩一蹬,一連串流暢的動作下來,成功地翻身上馬。

    雲五在一旁看著,眼裡流露出些許詫異,似乎是沒想到平日養尊處優的公主還會騎馬。沒有了公主身份的桎梏,眼前的姑娘變得更加真實了。

    許玖看雲五傻站在一邊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催促道:「你還愣著幹什麼呀,還不快上馬?」

    看著許玖在馬上肆意地笑著,粗布荊釵,難掩她絕世姿容,雲五嘴角微勾,隨即也利落地翻身上馬。

    「駕!」一聲輕喝,兩匹馬兒邁開步子,慢悠悠地朝前去,兩人兩馬的影子被拉得細長,緩緩消失在路的盡頭。

    城牆上,身姿頎長的男子迎風而立,桃花眼早已斂去了平日裡勾人的光芒,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中。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越走越遠的兩道身影,直到視線里再沒有了她的痕跡,他還是站在原地,猶如一塊青石。

    「殿下,這裡風大。」身後的親隨輕輕為他披上一條黑色的披風,隨後靜默地回到原處。

    「你說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大概是不會了。」

    「那……也好。」如此我便會死心,再不會惦記你。九兒,為了你我願意對抗天下人,但我始終不忍心讓你背上亂倫的罵名,此地一別便是永別,五皇兄願你下半生瀟灑恣意,率性而活。

    雲五和許玖出了都城後,一路向南遊歷。二人每到一處,便細細遊玩,碰到繁華的城鎮,在那邊住上一年半載的也不稀奇。

    二人的生活十分的平靜安逸,連一點兒江湖的血腥氣都未出現過。

    許玖曾經問過雲五,江湖是什麼樣子。

    彼時雲五沉默良久,才說道,許玖當初撿到身受重傷的他時,就是他剛剛退出江湖之時。江湖有規矩,退出江湖,就不談江湖事。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你不會武功,如果真的牽扯到江湖裡,我不確定是否可以保護你……」

    許玖不斷點頭,她真覺得他們現在這樣的生活挺好的,既悠閒又輕鬆。有時候碰到不長眼的毛賊,雲五還能耍個帥,秀秀他高超的武藝。

    五年時間悄然而過,此時許玖和雲五兩人正在一處名叫盧州的地方。盧州,原是依附於西津國一個小國的都城,後來那小國被西津國吞併後,才改名叫做盧州城。

    盧州城雖然不似都城那般繁華,但它是有名的文化樞紐,交通要道,一直以來出現過不少有名的才子,且經濟繁榮,貿易發達,是一座十分有底蘊的大城。

    許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今是夏天,盧州多水,不少池子裡都栽滿了睡蓮,粉色的荷花顫顫地立在荷葉中間,張揚地盛放著。陽光有些熱辣,但是池邊高大的樹木投下的陰涼讓人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雲五,我們在這裡住上半年好不好?」許玖轉過頭,笑著對身後抱劍的雲五說道。

    五年過去,兩人的臉都更長開了些,雲五如今身著一襲白衣,劍眉星目,薄唇輕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家公子,吸引了一路上不知多少女子的注意。

    許玖五官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只變得更深刻了些許,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一雙眸子燦若星辰,整個人散發出滿滿的活力。

    「恩。」聽見許玖問他的話,雲五抱著劍,淡淡地嗯了一聲,「你喜歡的話,住多久都可以。」

    許玖正想說話,忽然人群里傳來了一陣騷動,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中沖了出來,馬上就要撞到許玖了。

    忽然一個大力從身後傳來,許玖身子一轉,就被拉到了雲五旁邊。許玖一站定,便往前看去,只見那瘦小的身影原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只是瘦骨嶙峋的,衣衫襤褸,看來是個小乞丐。

    他懷裡抱著些什麼,低頭一個勁兒往前沖,後面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在罵罵咧咧地追他。聽到漢子越來越近的聲音,那小乞丐跑得更快了。

    不巧的是前方正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婦人在看著小攤上的首飾,看肚子的大小該是有七八個月了,這要是被那小乞丐撞上,恐怕就是一屍兩命的人命官司了。

    思及此,許玖連忙向前方跑去,雲五緊隨其後。

    「啊,夫人小心!」那孕婦身旁的小丫鬟許是看見了跑來的小乞丐,驚恐地大聲喊道,卻似嚇呆了般立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那孕婦聽見小丫鬟的叫聲,轉頭一看,卻已是避閃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雲五揪住了那小乞丐的後領,把他往後一扯,許玖上前查看孕婦的情況,等看清那婦人的面容,才發現是遇見了故人。

    那婦人,正是白素素。

    白素素好似也認出了許玖,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隨後便是緊緊攥住身旁小丫鬟的手,語氣微顫地連聲道「走走走」,看樣子是想儘快離開此處。

    「這位夫人,你剛被這兩位救了,不道一聲謝就走,怕是不太好吧!」圍觀的路人中,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說道。

    隨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附和了起來,

    「就是啊,人家幫了你,你好歹跟人家說一聲謝謝啊」

    「……」

    「咦,這人好像是巡撫大人家的姨娘啊。」

    「好像是啊,當時巡撫大人來盧州的時候,我遠遠地瞧過一眼……」

    聽著人群的議論,白素素的臉憋得漲紅,隨後聽到有人談起巡撫,臉又「唰」地一下白了。

    「素素,這是怎麼了?」一道威嚴低沉的男聲傳來。

    白素素閉上雙眼,心裡絕望了起來,難道註定景熙會再次遇到長孫玖嗎?難道這輩子她白素素就躲不過長孫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