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今天也沒被老公發現我是殺手14

  郊外診所,地下室。

  房間裡只有一個狹窄的半窗,頭頂的白熾燈有些暗,空氣並不流通,隱隱有潮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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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將聽診器掛回脖子上,站在病床另一邊的男人左上臂打著繃帶,他用右手替病人細心掖好被角。

  「創傷障礙,」醫生道,「沒什麼問題,戈林基本人人都有這個病,睡一覺就好了。」

  男人沒有答話,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醫生也習慣他的沉默,轉身離開病房。

  另一個男人在門外抽菸,他穿著和裡面那人同樣的黑衣,束袖束腿,彈夾綁在腰間,一看就知道他們剛發生了什麼。

  醫生不敢說他曾在新聞上見過他——戈林警署的終身榮譽警官,破獲過多起大案,鼎鼎大名,他叫埃文。

  聽見開門聲,埃文轉過頭來,與醫生短暫的眼神交匯,他抬腳往走廊深處走去,醫生默契地跟上。

  周圍沒有其他人,埃文從包里取出兩塊沉甸甸的金條,「你沒有見過我們。」

  「當然。」

  這個混亂的世道,醫生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他知道規矩,更不想惹其他的麻煩,明哲保身是最好。

  一個小時前,埃文抱著那個女人來到他的診所,過了一會兒,那個沉默的男人也來了,他受了不少傷,左臂中彈,血流如注,他為他取出子彈,看見那子彈上明顯的軍制標誌。

  傷他的人,是政府軍隊。

  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這位警官,和這對莫名出現在這荒郊野嶺的男女,就是今天新聞上沸沸揚揚的主人公。

  所謂「槍擊財政部長」的兇手。

  醫生收下金條,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向埃文輕輕點頭,然後爬上樓梯,嚴嚴實實關上了地下室的石板。

  石板一關,地下的氣息更加憋悶,即便頭頂照著燈,仍然顯得昏暗。

  埃文不適地皺了皺鼻子,將指間的半支煙熄滅。

  他走進病房,柏倫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模樣頹廢,聽見開門聲眼都不抬。

  「喂,」埃文搬了把椅子坐到柏倫旁邊,「至於嗎,人這不是沒受傷嗎?」

  「好得很,皮都沒破,你看看我,」他把袖子捲起來,露出自己兩隻小臂上的擦傷,「我被貝莉莎的子彈追著打,在地上滾得跟個泥鰍似的,你看看,你看看……」

  「謝謝。」柏倫有氣無力地打斷他。

  「哎呀,」埃文撇撇嘴,把袖子放下去,也沉默了幾秒,問:「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偵查隊那群狗娘養的,抓不到兇手,硬要把帽子扣在今天的劫匪頭上,她……恐怕暫時不能再回戈林城了。」

  劫匪逃脫,貝燕寧一個弱女子,怎麼解釋她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她會被列為重要嫌疑人,被關押審問,甚至成為新的替罪羊。

  柏倫胸腔起伏劇烈,他死死咬住牙,壓抑自己的情緒,但眼眶卻微微紅了。

  「這裡我已經打點好了,醫生會照顧她的,」埃文說,「柏倫,我們必須儘快回去,時間久了,恐怕會有人起疑。」

  柏倫也將面臨審訊,畢竟劫匪的電話中,明說了他是要找柏倫報仇,才綁架了他的女人。

  但他和貝燕寧的處境不同,她只能藏起來,而他必須出面。

  柏倫沒有動。

  「你走吧。」

  「謝謝你站在我這邊,幫我救下我的妻子,我不能再連累你,我也不能在這種時候丟下她。」

  「你……」埃文噎了一下,「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失蹤,情況就不一樣了,他們會說你畏罪潛逃,你就真成通緝犯了!」

  「我沒有選擇。」

  床上的貝燕寧眉頭緊皺,不安地搖頭,她在昏睡中也仍在恐懼。

  柏倫手伸進棉被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任何時候,我都不能再離開我的妻子。」

  埃文無奈嘆氣,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他轉過來,望著柏倫。

  「她離開白石公寓時,是早上五點三十六分,是她主觀離開。」

  「她一路上戴著帽子,有明顯的躲避行為。」

  「一離開公寓,她就消失在了所有監控之中。」

  「我找到她時,她獨自一人,毫髮無傷。」

  「最重要的是,她的虎口和拇指根部有繭,一個長期握槍的人……」

  「埃文警官,」柏倫嚴肅而生疏地稱呼他,他表情嚴肅,「你想要說什麼?」

  「她很小就經歷戰爭,失去了父母,獨自長大,習慣戴帽子是因為她內向又膽小,你所說的躲避行為,是她不喜歡和人接觸,她生活簡單,習慣早起,每天都會到早市挑選新鮮的蔬菜,她做過很多工作,生活上也要自己一個人操心,手上有繭並不稀奇。

  至於你說她毫髮無損?

  埃文警官,她的丈夫給她帶來了滅頂之災,我不敢想像她在被挾持的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什麼,她現在連睡覺都不安穩,她灰撲撲的像個小乞丐,臉上、手上這麼多傷……你管這叫毫髮無損?」

  「她在我的屋子裡遭遇盜竊襲擊,又因為我被綁架,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就病了兩次。

  如果你要懷疑,那你更應該懷疑我,都是我給她帶來的不幸。」

  *

  地下室的入口處傳來砰砰的響聲,石板被推開一點,醫生過來幫忙,看見埃文站在下面,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醫生往他身後望了望,沒有看見其他人,「您要離開了嗎?」

  「……那位?」

  埃文之前說過,他只需要照顧那個女人。

  「他留在這裡。」埃文說。

  柏倫腦子裡只有那個女人。

  「盯緊那個女人,如果她是在裝病,或者有任何異樣……」

  埃文把自己的私人聯繫方式留給他,「立刻向我匯報。」

  「哦,還有,」

  埃文語氣硬邦邦,撒氣一般:「去給那個女人手上、臉上的擦傷上點藥,記得快點,不然馬上就要癒合了!」

  他說完翻了個白眼,氣沖沖在外走,邊走還邊踢掉一把端端正正擺在門口的椅子,醫生看見他終於忍無可忍開始跳腳:「老子兩隻手皮都脫了一層,他眼睛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