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忘形。
此時此刻,站在公寓裡的貝燕寧,也是同樣的懊悔。
她太自信了,她以為給柏倫下了點迷藥,就能讓他無知無覺睡到下午,等到她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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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柏倫不知去了哪裡,公寓的小沙發上擁擠地坐著三個塊頭一個比一個大的肌肉男,他們笑得就像電影裡的經典反派,此起彼伏地發出「桀桀桀」的聲音。
貝燕寧第一次反思,自己這樣笑的時候,應該也是同樣難聽吧。
「殺手小姐。」
坐在中間的男人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他左邊的男人替他點火。
他吐出煙圈,「介紹一下,我叫肖恩。」
左邊的男人把玩著打火機,「塞斯。」
右邊的男人還在「桀桀桀」,被肖恩一肘子戳過去,笑聲戛然而止,他換作一臉深沉:「彼得羅。」
三個男人同時身體前傾,目光緊緊鎖定站在門口的女人。
異口同聲:「你也不想被柏倫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貝燕寧握住腰側的手槍,「三位有什麼指教?」
「別緊張,」塞斯對她擺擺手,「我們沒有惡意。」
「不過是不小心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三個男人像事先排練好了一樣,彼得羅接著說下去:「殺手小姐,你的演技真的很好,不過很可惜,還是被我們識破了。」
肖恩:「只是不知道你願意花多少錢,買我們閉嘴?」
要錢嗎?
貝燕寧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三個彪形大漢,是她的同行。
以一敵三,她到底落在下風,而且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柏倫,她沒空在這兒和他們費功夫。
道上的規律,銀貨兩訖,如果錢能買他們閉嘴,問題不大。
她只略一思索:「你們要多少?」
肖恩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萬?
沙發上的男人晃著自己的爪子笑:「五千萬,謝謝。」
貝燕寧握槍的手緊了緊。
三個男人自然注意到她的動作,彼得羅在一旁笑嘻嘻提示:「不要衝動哦。」
「要是拿不到錢,我們的同伴會立刻把你的資料打包發給柏倫。」
「你說你怎麼會找一個在政府上班的男人呢,上天註定你們是死對頭啊,小姐。」
三個男人對視,又同時爆發出「桀桀桀」的大笑,胸膛都笑得震起來。
貝燕寧幾乎咬碎了牙。
她閉了閉眼,握在槍上的手漸漸鬆開。
「只有這一次。」
她的心在滴血。
「拿了錢,就滾出我們的生活,不然,你們會死得很難看。」
「當然,當然,規矩我們懂的。」
「都是為了混口飯吃嘛。」
喜笑顏開地接過貝燕寧扔過來的銀行卡,肖恩對著它親了兩口,遞給塞斯,彼得羅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 Pos機,卡在上面輕輕一刷,貝燕寧仿佛看見自己這些年的血汗都被刷走了。
塞斯走到她面前,將卡還給她,還紳士地對她鞠了一躬,「感謝您。」
貝燕寧搶過卡緊緊攥在手中,咬牙切齒:「……滾吧!」
「好嘞!」
三個男人走到窗邊,利落地一躍而下,空蕩的公寓中,很快只剩下貝燕寧一個人。
握在手心裡那張銀行卡,提醒著她剛失去了五千萬。
貝燕寧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兩下,倒在沙發上,心痛的無法呼吸。
她掏出電話,打給雷恩:「塞斯、肖恩、彼得羅。」
「查查和三個人的底細,他們竟然敢敲詐到我頭上……我要做了他們,做了他們所有同夥!!!」
「誒?」
雷恩剛收回自己投進市長信箱的手,他壓低帽子,捂著手機,鬼鬼祟祟走到一邊,一頭霧水地問:「敲詐,你怎麼會被敲詐?」
貝燕寧簡短地說了始末,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那頭的雷恩聽到金額就跳起腳來:「你瘋了你瘋了!」
「五千萬五千萬!」
「你要成窮光蛋窮光蛋!」
「解決那三個人之前,我要先去炸了柏倫,要不是那個狐狸精,哪會有這些事!」
「你敢!」
雷恩恨鐵不成鋼。
從前的貝燕寧已經死了,被戀愛腦吃掉了!
他望向不遠處的信箱,突然用一種認命的平靜語氣道:「要不,我先不投訴了吧,柏倫要是被開除了,你倆別飯都吃不起了。」
白石公寓後門,三個穿風衣戴墨鏡的男人十分瀟灑地坐進車內。
「嗚呼!」
「五千萬!」
「耶!」
三人兩兩擊掌,給彼此點上煙,舒服地癱在座椅上。
肖恩:「弟妹人真不錯。」
塞斯:「是呀,人長得漂亮,身手又好,還大方,還願意花心思陪柏倫過家家。」
彼得羅:「說實話,柏倫贅得真挺好,真沒想到弟妹把他看得比五千萬還重要,掏錢掏得那麼爽快。」
車中的空氣靜默了一瞬。
后座的肖恩突然躺倒在座椅上,取下墨鏡,惆悵地望著車頂。
「為什麼我遇到的女人,就只會為了那點兒懸賞金出賣我呢?」
副駕的塞斯沉默地轉過頭,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我對她坦白身份的第二天,她就搬家了,她說她只是個普通人,不希望我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彼得羅嘆息一聲:「我更慘,我豁出半條命拿到了通行證要和她一起離開,結果她偷走了它,和別的男人走了。」
「柏倫,命真好啊。」
肖恩抹了把眼淚,戴上墨鏡,重新坐了起來。
他沉吟片刻:「人不能一直那麼命好,所以,他現在每天戰戰兢兢害怕暴露,這是他該得的。」
肖恩:「沒錯,他都找到弟妹這樣的好女人了,沒道理還有我們這樣的好兄弟上趕著告訴他真相。」
彼得羅:「對,他還要和我們絕交,白眼狼,他也該吃點苦了。」
「那就讓他們這對小夫妻慢慢去發現真相吧,咱們先用這五千萬去找點樂子?」
「就這麼辦!」
「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三人笑作一團,跑車啟動,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而另一邊,警局內,埃文警官調出白石公寓附近的監控,正在查找貝燕寧的蹤跡。
監控顯示,早上五點三十六分,她戴著帽子,步履匆匆地離開了公寓。
然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整座城市的監控網絡中。
大大小小的監控畫面匯聚在一個大屏幕上,埃文警官神色逐漸凝重。
「她怎麼會這麼巧……避開了所有的監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