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黑天鵝×窮小子2

  「熱死了!」

  顧燕寧擰著眉不耐煩地說。

  陳恪連忙過來,站到她左側方替她擋住太陽。

  他臉曬得發紅,不知道在校門口等了多久。

  誰知道是等她還是等葉思柔。

  一想到這兒,顧燕寧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從包里隨手抓起個東西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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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就是胡亂裝的,粉餅纏著蕾絲髮帶,把包里其他東西帶了出來,「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粉餅盒子是菱形,四角並不圓潤,金屬面擦著陳恪的側臉飛過去,留下一道紅痕。

  顧燕寧沒料到他這次躲都不躲,她眼眸微黯,仍然氣鼓鼓的,把頭轉到另一邊,不再看他。

  陳恪一言不發,蹲下去把她的東西挨個撿起來。

  又去拿她的包,顧燕寧掙了兩下,由他去了。

  陳恪鬆了口氣,這就是願意理他了。

  他從她包里拿出紙巾,把掉在地上的東西一個個擦乾淨了,再放回包里。

  髮帶表面粘了些灰塵,他輕輕拍掉,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對顧燕寧說:「明天洗了給你。」

  顧燕寧沒說話。

  他走過去牽她的手,「去吃飯好嗎,我訂了餐廳,離這裡很近,很快就不會熱了。」

  她終於拿正眼看他:「怎麼去?」

  她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句話。

  陳恪看了一眼停在一邊的摩托車,在心中快速思考了一下餐廳的距離,確定這點車程不至於讓她暈車,他才低頭在手機上點開打車軟體。

  餐廳在環湖商場頂樓,靠窗的座位風景獨絕,西餐反正都是那樣,又貴又難吃,顧燕寧全程興致不高,挑挑揀揀地吃了一點,就坐在那裡發呆。

  陳恪大概知道她在氣什麼。

  不是和她母親有關,就是葉思柔。

  他把牛排切成小塊,放到她的盤子裡。

  「你總要讓我知道,我該做些什麼。」

  是給葉思柔打兩個剛接通就掛斷的電話讓她擔心,還是乾脆受點傷讓她到醫院陪他。

  顧燕寧一開始願意和他糾纏,就是因為葉思柔喜歡他。

  他也是個賤人,她勾勾手指,他就什麼底線都沒有。

  他在手機上編輯好信息,遞過去給顧燕寧看。

  【思柔,追債的人來了,守在我家門口,你這兩天在朋友家住,千萬不要回來。】

  「可以嗎?」他認真詢問。

  這條消息一發出去,葉思柔一定擔心得不得了,電話和微信輪番轟炸,一定要問清楚他現在到底怎麼樣。

  他只需要關機,葉思柔就會發瘋。

  然後什麼都不顧。

  顧燕寧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如果葉思柔在專門為她組的局中突然離席,莫羅再偏愛她,也會心有芥蒂。

  施立昂眼高於頂,也不會對她有好印象。

  顧燕寧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她閉了閉眼,把陳恪的手機推了回去。

  「算了。」

  「為什麼?」

  「很無聊。」

  她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

  陳恪慌忙想要拉住她。

  顧燕寧:「最近我不聯繫你的話,你也不要聯繫我。」

  陳恪收回手,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什麼意思?」

  「暫時不想見你的意思。」

  「暫時?」

  「對。」

  直到顧燕寧的背影消失在餐廳外,陳恪還站在那裡。

  服務員過來問:「先生,請問還需要用餐嗎?」

  陳恪把卡遞過去,「不用了,結帳。」

  帳單不過手掌長,菜品不多,最後的數字卻驚人。

  陳恪看了一眼,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等他離開,兩個服務員一邊收拾餐桌一邊八卦:「那個女的我記得,上周也是坐的這排位置,和另一個男的。」

  「什麼?」

  「噓,」服務員小聲說,「應該是相親,那男的長得比今天這個差遠了,素質也不行,我聽見他說什麼『你爸這麼努力想把你嫁給我,不就是圖錢嗎?』一點不尊重人。」

  另一個瞭然:「所以今天她換了一個相。」

  「今天這個帥是帥,不過穿得那麼差,還來這裡消費,太裝了,所以她才先走了吧?」

  兩個服務員同時搖頭,感嘆現在婚戀不易,連那樣的大美女都找不到正常男人。

  顧燕寧在舞蹈學院旁邊有個小公寓,但今天她母親白翎特意打電話讓她回家,說是有重要的事。

  她打了個車,計程車氣味難聞,她開著車窗吹了快一個小時的風,下車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暈車還是著涼,感覺頭重腳輕,渾身難受。

  她打開門,還在玄關處換鞋,白翎就轉著輪椅出來,停在客廳中間,滿臉不悅地對她說:「怎麼回事,我打電話給莫羅,她說你在《睡美人》演二號。」

  顧燕寧蹬掉鞋子,直起身來,她看見柜子上折射出的她模糊、扭曲的臉。

  她沒有辯解,平靜地說:「我會努力的。」

  「永遠都是這麼說!」白翎拍打著輪椅扶手,「我要你做到!我要你比任何人都優秀,要站到國際的舞台上,成為頂級舞團的首席,拿金獎,拿終身成就,永遠被芭蕾銘記!」

  她太過激動,聲音尖利,令人難以忍受。

  顧燕寧本就昏沉的頭更難受了。

  她轉過身,面對白翎。

  客廳吊燈繁複奢華,燈光刺目。

  顧燕寧幾乎是面無表情,遠遠地,她直視著吊燈,就好像是在直視白翎。

  眼睛被刺激出生理性的淚水,她的聲線平穩無波瀾:「我錯了,我會好好練習,就從現在開始,我發誓。」

  白翎看到她「悔恨」的淚水,才平靜下來,仍然不滿:「從今天開始你回來住,我監督你練習,一搬出去,離了我的眼睛,就不知道鬆懈成什麼樣子!」

  她指著桌子上的禮盒,「那是我精心挑的,你明天拿去給莫羅,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她人脈很廣,和施立昂都有交情,你平日裡要好好維護和她的關係!」

  顧燕寧走過去,把禮盒抱進懷裡,「知道了。」

  她問:「我可以上樓去了嗎?我想要練習。」

  白翎雙腿癱瘓,家裡也沒有特意為她裝電梯,她上不了二樓。

  但顧燕寧的舞室有四個監控,方便她無死角地監督她。

  白翎的聲音時不時從監控里傳來,提醒顧燕寧腳背繃得不夠直、跳躍不夠輕盈,一遍又一遍,哪怕舞室里開著空調,持續的高強度練習也讓她後背逐漸汗濕。

  顧燕寧停下來時,牆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一。

  她力竭躺倒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射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監控里沒有傳出白翎的聲音,她應該是休息了,或者同意她結束。

  不知道放空了多久,顧燕寧站起來,回臥室洗澡。

  洗澡出來,隨手丟在床上的手機提示有新消息,來自沒有備註的燕子頭像。

  他還沒有被拉出黑名單,只能一次次發來好友申請。

  【你就是想甩了我是吧?我不干。】

  【顧燕寧,做人不能始亂終棄,養狗更不能。】

  【我去把葉思柔打一頓,或者把你媽打一頓,你說我做什麼你才願意繼續跟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