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安拿過手機,把攝像頭對著自己,才發覺脖子、肩膀、胸口,到處都是吻痕和齒印。
回去該怎麼解釋呢。
他把手機扔在旁邊,小聲埋怨了句:「真是,屬狗的。」
「嗯?你在講我嗎?」沈秋易的耳朵已經進化成了收音器,繞著他哥全方位收音,有點風吹草動他都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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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這條瘋狗,還有誰會咬我?都叫你別咬了。你最好找個藉口把我爺糊弄好。」
沈秋易早就想好了說辭。
反正宋志平也不懂這些,告訴他這是身體過敏,估計這小老頭也不會去細究。別人的話他不聽,醫生的話他還能不聽嗎?
「這次糊弄過去簡單,但你不能永遠糊弄他吧。」沈秋易說。
宋尚安回應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沈秋易的神色冷了下來,沉聲道:「好吧,聽你的。」
好歹是以後再說,而不是沒有下次,他這樣安慰自己。
「你還是想想怎麼糊弄他吧。」宋尚安準備閉上眼睛睡覺,可腦神經似乎還在活躍中。
剛才搞得太激烈了,導致它很難平息下來。
好在沈秋易沒被欲望沖昏頭,在沒有措施的情況下,也沒有強行和他發生關係。
挺好,意志力還挺堅定。
不過他轉念又想,剛才那種程度,對那個混帳來說已經算是獎勵了,況且他也沒有表現得很聽話,幹嘛要誇他。
總不能因為惡人不作惡,就誇他是善人吧?哪有這種道理。
當時車窗外還有個「觀眾」,沈秋易這條壞狗非但不停下,反而變得更興加奮了。變本加厲地在他的身上又咬又蹭,弄得他渾身都是狗味兒。
「那個人應該沒有錄像吧?我沒怎麼注意他。」宋尚安當時只顧著遮臉了,沒敢抬頭看,現在想想還有點後怕。
「不會,我這是單面玻璃,他什麼都看不到,他可能只是想照個鏡子。我看他擠眉弄眼的,可能臉上有什麼東西吧。」
「單面玻璃?」宋尚安聽後有些氣憤,質問他:「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呢?你是故意的吧?」
「就是故意的,我承認。」
「你真是……」宋尚安也是沒話講了。
「幹嘛這麼大反應,玩點刺激的不好麼?你不愛玩?」沈秋易故意這樣問他。
「不愛玩。」宋尚安回答得很斷然,「虧我還在擔心,那種要是視頻到處亂飛的話……」
「你也不想想,別的男人這樣看你,我會允許嗎?」沈秋易頓了幾秒,冷戾地說:「誰要是敢對你起色心,我就把他的眼睛挖出來,泡溶液里做成標本。」
宋尚安有些詫異,但還是提醒他:「說話注意點分寸,又不帶腦子了,你最近受了什麼刺激?」
「刺激?」他哥隨口問的話,沈秋易竟然真的去思考了。
沉默了半晌,他緩緩開口:「半年前,伴隨著我二十多年的痛苦記憶,突然就被淡化了。我好像恢復了出廠設置,終於活得像個人了,普通且正常的人。」
「哥,你知道嗎?那是我人生當中最輕鬆的幾個月。到現在我都沒能搞明白,究竟是為什麼。」
「後來,我又遇見了你。我知道有人會等我下班,所以我的生活就有了盼頭,有了期待。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就成了幸福的人。這份來之不易的東西,我害怕它有天會破碎。」
沈秋易抬眸,又重複道:「很害怕,很害怕。」
「你最近……狀態有點不太對。」宋尚安算是發現了,沈秋易的底色是悲傷的,只是以前表現得不是很明顯。
「嗯,是不太對,居然連你都感覺到了。」沈秋易嘆了口氣,幽然地說:「我以為我這麼多年已經夠悲催了,沒想到還出現了比這更糟糕的。」
「什麼……」宋尚安擰緊了眉頭,聽得滿腦子都是霧水。
「我的情緒,更糟糕的情緒。」沈秋易輕笑了一聲,神色里夾著幾分無奈,「算了,不說這些了。」
「是因為工作嗎?像你這種心思細膩,容易共情的人。去醫院工作對你來說也是種折磨。」
沈秋易微微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不全是工作。」
「你看你,說半天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腦袋都被你搞暈了。」宋尚安抿了抿嘴,說:「好啦,別傷感了,跟我回家吃飯吧。」
「回家吃飯?好親切的話啊。」沈秋易眼睛都亮了起來,「回誰的家呢?我們要是有個家就好了,這樣我就能經常聽到這句話了。」
「你……」宋尚安欲言又止。
他沒辦法回答,只能輕聲安慰道:「別難過了。」
聽到這句話,沈秋易眼眶都紅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說:「嗯,我不難過。讓我親親你,我就不難過了。」
「車停下來再給你親。」宋尚安答應了他。
「我的寶貝居然會說這種話,我好開心。」
「這就開心了?」
「當然。」
*
快到家了,宋尚安也睡醒了。他側身躺著,拽起自己的衣服嗅了嗅,發現身上全是沈秋易的味道。
「本來我身上還沾了你的香味,現在都聞不見了。」
「我身上的嗎?什麼香味?」沈秋易抬起胳膊聞了聞,皺著眉問:「哪有啊?我怎麼沒聞到。」
「不知道是什麼香味,可能是你洗衣粉自帶的吧。」
沈秋易笑著說:「也有可能是體香呢。」
「別扯了。」宋尚安又低頭嗅了兩下,說:「已經沒有香味了,現在全是那種味道。」
「那種?哪種……」沈秋易應該是猜到了。
「全是,」宋尚安頓了一下,「不明液體的味道。」
沈秋易微微愣住,不自覺地握緊了方向盤。
車裡發生的那些事,雖然是你情我願的,但他還是生出了不配得感。
或許是被宋尚安拒絕太多次了,即便這次是對方主動,他仍覺得自己像個情感上的乞丐。對於給予總感到受寵若驚,甚至想要加倍償還才能安心。
「對不起,我把你弄髒了。」沈秋易低聲說。
「啊?」宋尚安很意外,明明自己沒那個意思,這話題怎麼就聊偏了呢。「這……不用說對不起吧,也不全是你的,還有我自己的……」
「可是……全弄到你身上了,我身上都沒有。而且這次,是你在滿足我。不對,從始至終都是你在滿足我。」
「誒?你愧疚個什麼勁兒啊?」宋尚安想把氣氛弄得緩和些,「這怎麼能叫弄髒呢?你要是這樣覺得,那以後就別弄了。」
「不行,要弄。」
這時候回答得倒是挺乾脆,腦子都不帶思考的。宋尚安忍不住笑了笑,對他說:「你剛才是不是在裝可憐啊?」
「我沒有。」
「又狡辯。」宋尚安無情地拆穿了他,「壞狗。」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