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都等到枯萎了麼?」沈秋易將宋尚安的頭髮撥開,用掌心托住對方的臉說:「那我抱抱你,這樣你就不枯萎了。」
「少來。」宋尚安扯下了男人的手,「我的意思是,一想到你會來我這兒發瘋,我就萎了,萎靡不振你懂吧?」
沈秋易歪著頭看他,笑著說:「哥哥,這不對吧?這詞是這樣用的嗎?」
「你管我呢。」
「好哦,它確實是這樣用的。」
宋尚安不想和他扯這些,畢竟花都在懷裡了,應該先看花才對,那個傢伙先放旁邊吧!
*
茉莉的花苞較小,搭配上白玫瑰會更好看,但沈秋易卻看中了店裡的茉莉多丁。
這花其實是多頭康乃馨,但它的花型和茉莉特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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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它的花期還挺長的,三天也不至於不新鮮,只是某人對送花這件事太過於在意了。
宋尚安捧著花,雖然笑容不是很明顯,但他的情緒還是能被某人輕而易舉地捕捉到。
「挺好看的。」他湊過去聞了聞,又說:「味道淡淡的,不過很好聞,謝謝你送我花。」
沈秋易就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眼神中卻透著憐愛。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有點想哭。他覺得他哥真是個傻瓜啊,被摁著欺負了,還要對他這個罪犯說謝謝。
幹嘛要這麼心軟呢。
想到這,他心裡就酸酸的。
「哥,對不起,你不用原諒我了。你說得對,我就是個畜生。」
「怎麼突然給我道歉了?」
宋尚安心想,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就讓他愧疚吧,說不定以後還能聽話點。
「行,那我就不原諒你了。」他微微笑著,又說:「等你哪天表現好了,我就原諒你。」
「啊?」某人轉頭又委屈上了,有點後悔說出剛才的話。
他側過身,摟住宋尚安的腰,把腦袋埋了進去,接著又使出了他的慣用伎倆。
「你別真的不原諒我啊,不要啊,不行……」
「你自己說的,別耍賴。」
沈:「不行,我說不行……」
「放心吧,說不定等我哪天心情好了,我就原諒你了。」
沈秋易抬起頭,看著宋尚安的眼睛,問他:「哪天?那到底是哪天啊?我還能等到那天嗎?」
說完,他又把頭埋了進去,哼唧道:「我等不到啊,我要是等不到呢……」
「說的什麼話啊。」宋尚安揪了揪他的後脖頸,說:「別蹭了,趕緊起來。行了,我原諒你。」
得到原諒後,某人立馬就抬起了頭。就那一會兒功夫,他的眼睛又變得濕漉漉。
宋尚安:「矯情。」
沈秋易湊了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對他說:「哥,你不可以討厭我,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能討厭我。」
男人的臉貼得很近,宋尚安都不敢呼吸了,他把人往外推了推,這才敢開口。
「你不講理。」
沈秋易又親了親他的側頸,連說話都要對著他哥的敏感處。
「你不會討厭我的,我知道。」
宋尚安被他搞得難受,動了動肩膀,說:「你快起開,很熱啊,大夏天的,別貼著我。」
沈秋易起身之前,對哥哥的頸窩還戀戀不捨,於是他伸舌頭舔了舔,還親了幾口。
「你真是……你屬狗嗎?」宋尚安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某人這才不情願地起身。
「是的,你要是願意,我也可以做你的狗,我會聽話的。」
宋尚安也是沒話講了,心想:你們城裡人,真夠變態的。
「你就不能做個人嗎?」他說。
「我開玩笑的,哥,我們能拍張照嗎?」某人開始轉移話題。
「你想拍就拍吧。」
「行。」沈秋易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摟到了懷裡。
「非得這樣嗎?」宋尚安問。
「我就想要這樣。」男人舉起手機,拍下了他和宋尚安的第一張合照。
拍照鍵倒計時的那三秒,沈秋易看著鏡頭,覺得自己幸福得要命。
他想,以後還會拍更多的照片的,要把它們全部保存好。
花很漂亮,但他卻覺得照片裡的人比花還要燦爛明艷。
每當他失魂落魄的時候,只要看到宋尚安,他就會覺得明天依舊充滿希望。
他喜歡的人,是這樣的美好。
正是因為宋尚安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所以沈秋易才對他的哥哥痴纏到這種程度。
不過,拋開精神層面。
肉體他也喜歡。
「好了,花先放邊上,咱們走吧。」沈秋易拉出副駕駛的安全帶,準備扣在宋尚安的身上。
「去哪裡?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強行把我帶走的嗎?」
「我知道,我當然不會騙你了。我只是單純想帶你去鎮上,然後給你買個新手機,不然以後怎麼聯繫啊?」
宋尚安看著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男人的鬼話。
「不信我?完嘍,哥哥都不信我了。」他把手機遞了出去,說:「手機給你,你要是發現哪裡不對勁,你就報警好吧。」
宋尚安:「這有啥用?」
真到那時候,要是發現行程不對,別說報警了,他連電話都來不及打出去。
不過,有手機總比沒有好。
「行,那就放我這裡。」宋尚安剛想打開手機,卻發現手機上了鎖,「有鎖我怎麼搞?我看你一點誠意都沒有。」
「抱歉啊哥哥,我忘了。」沈秋易夾著嗓子,試圖萌混過關。他把屏幕鎖直接關閉了,重新遞給了對方,「好了,給你。」
宋尚安接過手機,對他說:「下次喊哥哥也沒用。」
「那要喊什麼才能有用?」沈秋易故意這樣問他,見對方沒搭理他,於是開始自問自答,「喊你,老公?好不好哇?」
宋尚安都想揍他了。
「你有病吧……」
兔子跺腳。
*
路過村口的時候,沈秋易順便和宋志平打了聲招呼。
他向老爺子保證,中午吃飯之前肯定能趕回來。打過招呼了,宋尚安也能安心點。
路邊的樹長得正茂盛,行駛的路上還能聽到幾聲蟬鳴。車裡的冷氣開得足,宋尚安第一次覺得夏天其實挺涼爽的。
車窗外是望不到頭的農田。他依稀記得二十歲那年,雙眼發黑倒在地上之後,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ICU天花板上的燈光。
呼吸機,監護儀,輸液泵,營養泵。每個機器的聲音都曾在他的耳邊響過。
報警音很嘈雜,但它們卻代表著生命的延續。
他活下來了,又好似沒活下來。這七年,過得真是恍惚。
不過,有個叫沈秋易的男人出現了。於是他那黑白灰暗的內心世界,頓時有了色彩。
「沈秋易,謝謝你。」
宋尚安看著窗外,眼淚慢慢涌了出來,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他不敢轉過臉,生怕被那男人看到他多愁善感的一面。
「脆弱」這兩個字,本身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他也不想自己被扣上這樣的標籤。
尤其是面對沈秋易的時候,他更不想表現出來。
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哥哥。
宋尚安雖然沒轉過臉,但沈秋易還是從他發緊的聲音里聽出了異常。
「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事,就是想謝謝你。」
「不可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