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易看了眼後視鏡，確保後方無人跟車之後，便將車子停靠在了馬路邊上。
等車身保持穩當了，他解開安全帶，往宋尚安身旁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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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說，你怎麼了？」沈秋易看著他的眼睛，柔聲問：「為什麼突然對我說謝謝？」
宋尚安抿緊了嘴唇，把眼淚往回收了收，調整好情緒後才對他說：「謝謝你答應放我走。」
其實他很想說，自從你出現了，我覺得活著也挺好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我想我也是瘋了，居然會對你這個瘋子說謝謝。
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都不太正常啊？是吧，我覺得是。
不過這些話，宋尚安根本不敢說出口。
他沒那個勇氣。
要是讓沈秋易知道，自己其實挺在意他的，那這個男人肯定死活都不會放他走的。
「你故意的。」
沈秋易傾斜著身子，把宋尚安的安全帶也解了開來。接著一個公主抱，直接把人薅了過來。
「誒……」宋尚安被嚇得喊出了聲，下意識地抓緊了男人的袖口，「幹嘛……」
每次都是這樣騰空而起，而且還那麼突然，多少個心臟都不夠這樣折騰的。
「坐好。」沈秋易分開了宋尚安的雙腿，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這樣才好面對面講話。
他用手掌托住宋尚安的後腦勺，胳膊穩穩攬住他的腰，生怕懷裡的人摔了或者受疼。
「太奇怪了……」宋尚安用餘光掃了一眼身下，又抬起頭和男人對視，但很快就慌慌張張移走視線。他的拘謹和不安，全都通過這些小動作表現出來了。
「不喜歡這樣？」沈秋易察覺到了對方的不知所措，於是便摟著他的身體，使他慢慢地靠向自己。
「那你別看著我了，就這樣靠著我。我說，然後你聽著。」
宋尚安靠在他的肩上，勉強接受了這個姿勢。他在男人的耳邊輕聲說了句：「好吧。」
臉頰的熱量在頸窩處蔓延，沈秋易感覺到了對方的氣息，於是用力抱緊了他。
現在掌心能觸摸到的，不再是冰冷的手機外殼，而是滾燙柔軟的肉體。
真好，不是在做夢。
之前他很害怕宋尚安哭，因為他在屏幕那邊，除了急得團團轉，啥也做不了。
可現在就算見面了，他也還是會害怕。
沒有了距離，對方的情緒更容易被感知到了。
他和宋尚安仿佛已經成了共感體。只要對方哭了，他也會跟著想哭。
「哥，你其實挺壞的，為了趕我走，你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沒有……」
沈秋易摸了摸他的後頸，又說：「你總是和我談現實，可是你不知道，我這個人啊，活得就挺不現實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活著，就閉著眼往前走，能活一天是一天。」
談到生死，沈秋易開玩笑地說：「指不定我哪天就死了呢。」
宋尚安害怕一語成讖，趕緊拽住男人的胳膊，對他說：「你不可以說這種話。」
沈秋易嘴角揚起一抹淡笑，眼神也變得憂柔了起來，他將下顎抵在宋尚安的肩膀上，說：「我要是死了，你會心疼我嗎？」
「連自己命都不要的人，我心疼你幹什麼？沒恨死你就不錯了，你還好意思問我。」
「好好好，我開玩笑的。」他拍了拍宋尚安的後背，哄道：「別生氣，你這不是挺在乎我的嗎？」
「鬼才在乎你。」
「那你就做小鬼吧，嗯？行不行啊？」沈秋易揉了揉他哥的屁股，又用掌心輕輕拍了幾下。
「怎麼不說話了？」他故意轉過頭，緊貼著宋尚安的臉問：「行嗎？這位小鬼，你願意永遠纏在我身上嗎？」
「你才是鬼……」
沈秋易點了點頭，苦笑著說：「是啊，我活得根本就不像個人。如果我是鬼，你會害怕嗎？」
宋尚安沒說話。
他都懷疑沈秋易吃菌子了，要是沒中毒的話，怎麼會問出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哥，我沒有家了。」沈秋易將他抱得更緊了，說話的聲音也開始發啞，「我沒有家了，你能給我個家嗎？我真的好累，我好累啊，我快撐不下去了……」
這樣的懇求，宋尚安沒法兒答應他。二十七歲，沒有自理能力的人，哪還能給他家呢。
「我不也撐了這麼多年。」宋尚安眼中隱隱泛著淚光，他說：「那麼多痛苦都沒能殺死我，所以你也要好好活著。」
沈秋易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哥，我不勉強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下次我打錢給你，別給我退回來。」
「我知道了。」
宋尚安決定先答應他。錢可以暫時先收著，等哪天宋志平死了，就把錢全都還給他。
至於他自己，過些年也會死的。這個小鄉村，沒什麼值得這個男人留戀的。
一切都會過去的，沈秋易的未來一定會是光明的。
等哪天這份感情慢慢變淡了，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人啊，總是在某段時間陷入狂熱之中，等勁頭兒過去了又會覺得當初的自己太衝動。
甚至有些人還會覺得後悔。
宋尚安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這份短暫的踏實感。他想到自己又要經歷分別，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都怪這個男人，他原本可以不用這麼難受的，原本可以坐在輪椅上坐到死的。
都怪他。
「怎麼了？」沈秋易將宋尚安的身體架了起來，而後看著那雙流淚的眼睛說：「你怎麼哭了？」
「不用你管……」
沈秋易親了親他的嘴唇，眼含著笑意對他說：「你看，我幾句話就把你騙哭了，你怎麼還不長記性，男人的話你也信。」
「你……」宋尚安給了他一個輕柔的巴掌。
「想哭就哭吧，我幫你擦眼淚。」沈秋易伸手抹掉了他的眼淚，又親了親他的眼角，「小鬼怎麼哭了？小鬼居然也有眼淚。」
宋尚安抿著嘴，想反駁他可最後還是欲言又止。
「我能親親我的小鬼嗎？」
很顯然，這不是請求。
沈秋易絲毫沒給對方回答的時間，掐著他的後頸就深深地吻了上去。
和上次有些不同，這次宋尚安沒那麼抗拒，而是主動地閉上了雙眼。
有了生理性喜歡的加持，自然就「順水推舟」地進行了下去。
承載著太多欲望的吻向他襲來，熱烈又噬魂。車內是黏膩的濡咂聲，這樣的濕吻下，兩人都開始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