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麼討厭我嗎?為了拒絕我,寧願把自己弄成這樣。」
宋尚安嘴角耷拉著,目光灰冷,他說:「那也是你逼我的。」
「我不逼你還不行嗎?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讓我心疼你。」
「沈秋易,我沒你那麼多心眼子。」宋尚安聽這話就惱火,「裝可憐的人應該是你吧,整天在我面前哭的人也是你吧?」
「行了,我不想和你說這些。」沈秋易將他抱了起來,動作輕柔,生怕蹭到對方的傷口。
他把宋尚安放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命令道:「你不許跑,聽我的話,乖乖在這待著。」
他的後備箱裡有個小藥箱,還有個便攜的除顫儀。
沈魏國從小就教他,長大要為社會多做點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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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著那些話,於是車裡常備著急救用品。要是有什麼突發狀況,作為醫生他也能幫上忙。
車的後玻璃上貼著幾行字,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遇到緊急情況,他的車裡有AED可以用。而且他本人是醫生,如果有需要,可以別停他的車。
之前有同事提醒他,上班是醫生,下班就不是了。人心險惡,別被那群人訛上了。
沈秋易不在乎,他知道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生命至上,他又怎麼能袖手旁觀。
他回到駕駛位上,從藥箱裡拿出碘伏棉簽,握著宋尚安的胳膊,打算給他的傷口消毒。
見對方還是不情願,沈秋易只好對他說:「真是,現在知道後悔了。沒事兒,碘伏不疼的。」
宋尚安有點不太理解。
村里人平時干那麼多農活,哪裡磕到傷到,根本就不需要管它,哪裡還需要消毒。
「我沒說我怕疼,擦破點皮而已,用不著這麼矯情。」
「什麼叫擦破點皮,那你還想怎樣啊?」沈秋易又氣又心疼,梗著嗓子說:「到底要把自己弄成什麼樣?我心疼你啊,我快要難受死了,你滿意了嗎?」
「我沒想讓你心疼我,這種伎倆我才不會用。」宋尚安說。
「我知道,但是心長在我身上。你受傷了,我怎麼可能不會心疼。」
宋尚安沒有講話。
這個男人做了那麼多傷害他的事,轉過頭來又說心疼他。
整天這樣胡鬧,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成熟點呢。
「給我看看。」沈秋易想查看宋尚安左側的傷勢,可對方卻表現得有些抗拒。
「有什麼不能看的?」他拎起宋尚安的左胳膊,發現剛才青紫色的地方已經開始發腫。
癱瘓的那側供血不足,是不能受到這種傷害的,所以沈秋易看完之後,心臟都揪得慌。
「你真的要氣死我,把自己搞成這樣,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宋尚安當然知道。
從輪椅上摔下來,放以前那是常有的事。要是恰巧傷到的部位是左邊,那麼這種鈍痛感他就要忍受很久才能徹底消失。
他以前從來不當回事,畢竟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死活。
沈秋易看著傷痕累累的宋尚安,心裡滿是氣憤和無奈。
他紅著眼眶說:「它本來就沒有知覺,要是傷到了,不會那麼快恢復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麼還要傷害自己?你是傻子嗎?」
宋尚安說:「還不是因為你。」
「我要是知道你拒絕我到這種程度,我他媽早就收手了。我見不得你傷成這樣,更何況是因為我,你是想讓我愧疚死嗎?」
「那你就愧疚死吧,本來你也沒幹什麼好事。」
宋尚安這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頂著那樣漂亮的臉,懟起人來也是毫不留情。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沈秋易看著對方的眼睛,問他:「你為什麼要說那麼多口是心非的話?」
宋尚安沉默不語。
沈秋易又繼續說:「你明明很在乎我,可你卻從來不會順著我,總是用這些話來傷害我,你為什麼非要和我對著幹?」
「順著你的事,還不夠多嗎?」
宋尚安想不明白了。從認識到現在,他妥協過無數次,就唯獨這件事情沒有答應。
哪裡就和他對著幹了呢?
真是個裝可憐的自私鬼,自己做錯事也就算了,還要別人反過頭來哄他,真是給他慣的。
宋尚安越想越氣,他在心裡暗暗發誓:這次絕對不會心軟,絕對不會再上他的當了。
「不夠,你什麼都要順著我。」沈秋易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掌心按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個男人靠著那雙流淚的眼睛,不知道換來了多少次的安慰。太多了,多到宋尚安都數不清。
到底是演的,還是真情實意呢?真叫人分不清。
沈秋易就這樣看著他,眼眶裡還含著晶瑩剔透的淚,他說:「求你了,別這樣對我。不要再說口是心非的話了,好不好?」
那句「好不好」問完之後,男人的眼淚就開始緩緩滑落,在臉上留下了反著光的淚痕。它最終的歸宿,就是宋尚安的掌心。
隨之而來的溫熱感降落於此,那一刻,宋尚安又心軟了。
明明剛才還發誓,絕對不會上當的,可他現在還是會心疼。
宋尚安心想:又被這個壞心眼的傢伙給騙了,他好壞啊。
「哥,你說過你會心疼我的。」
「我心疼你,可你心疼我嗎?不要再逼我了,算我也求你了。」
「好,我不逼你。」沈秋易頓了頓,最後才艱難開口,「不想走的話也沒關係,我不會勉強你。」
宋尚安半信半疑,但還是輕輕擦掉了男人的眼淚,對他說:「你要說到做到。」
沈秋易點了點頭:「嗯,我會做到的。」
車窗外的蟬鳴聲「驚天動地」,很像表演落幕後的掌聲。
只要某方做出讓步,再激烈的爭吵最後都會歸於平靜。
「哥,我還給你帶花了,你等我一下。」沈秋易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拿出來那捧茉莉。
宋尚安怎麼也沒想到,這瘋子來的時候氣成那樣,竟然還想著帶花。
要麼說他是複合型人才呢。
等回到駕駛位上,這個「直男」什麼話都沒好意思說,直接就把花塞到了宋尚安的懷裡。
這可是他第一次給喜歡的男生送花,也不知道該走什麼樣的流程。
「買早了,在後備箱放了三天,都快枯萎了。它原本其實挺漂亮的,你別嫌棄它。」
沈秋易側過身,眨巴著那雙圓潤的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宋尚安。
這搖著尾巴的樣子,像極了在門口等待主人出門的小狗。
「現在也漂亮啊。」宋尚安捧著花,心想著自己不能那麼掃興,於是便安慰他:「這花買來三天了,我也等你三天了。我都要枯萎了,別說這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