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乾脆直接和他說,你出車禍死了,讓他徹底死了那條心。不然每天盼著你,他心裡也不好受,還不如痛快點。」
「不行,你不能這樣說。」沈秋易臉頰緊貼著籠子,拼命把手伸出籠外,「我跟他說一句就好,就說一句。」
董儀君害怕兒子接了電話,到時候再喊著讓宋尚安報警,那她的計劃可就沒法實施了。
「媽,我就說一句,求你了,說完之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電話不行,你打字吧。想說什麼,我幫你打。」
董儀君把手機緊緊捏在手裡,然後遞了過去,「把手機解開。」
她留給沈秋易的距離不多不少,剛好只夠指尖觸碰到屏幕,再多點她都害怕手機被搶。
沈秋易伸出手,努力想要觸碰到屏幕,手臂也跟著青筋暴起起。他按下解鎖鍵,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顫抖。
就那點時間裡,他慌張地戳開聊天軟體,想給宋尚安發個信息。可軟體剛打開,手機就被董儀君拿走了。
「你想發什麼?我來幫你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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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只能打字,當著董儀君的面說出口反倒有些難為情,所以他只好再次懇求:「我自己發,我就發一句。」
「我告訴你,別耍心眼。」
董儀君為了讓兒子消停點,只好答應他這個小小的請求。
沈秋易費了很大力氣才能觸碰到屏幕,他用指尖在聊天框打下兩個字:等我。
他原本還想再多打點,可董儀君沒給他足夠的思考時間。
人在很著急的情況下,腦子就會變成漿糊。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可又覺得那些都不是重點。
在這短暫的十幾秒鐘里,他能想到的最重要的話,也就是這兩個字了。
董儀君看了眼聊天框,忍不住挖苦道:「你發這個有什麼用,他又等不到你,這不是讓他日子過得更煎熬嗎?」
說完,她便按下了發送鍵。
「發給他了,你在家待著,我院裡還有事,空調給你開了。」
聽到董儀君撞門的聲音後,沈秋易挪了挪身子,靠在籠子的角落,抬頭望著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有天肯定能跑出去,這都什麼時代了,哪能那麼容易被剝奪人身自由。
只是……答應宋尚安見面這事,恐怕要推遲了。
「哥,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
宋尚安收到信息,腦子裡冒出的全是問號。
「搞什麼啊,發這兩個字是幹什麼,接個電話又不會死。」他氣不過,又給沈秋易打了過去。
董儀君把手機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宋尚安打的這個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我不想等你,你也別來了。明天我就把電話賣了,反正留著也沒什麼用。再見!」
宋尚安錄完這段話,就把手機扔在桌上,抬頭看著院子。
他有些鬱悶,但更多的是焦愁。畢竟沈秋易這個狗男人隔三差五就發神經,誰知道這次他又在搞什麼名堂。
下午四五點,是溫度最高的時候,屋子都被燒穿了。
院子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宋尚安眯了眯眼睛,好像看到門縫裡有人影在那邊晃悠。
宋子宥經常來找他,所以院子的大鐵門一直都是虛掩著的。
可他為什麼站在門外不進來呢?平時都會直接衝進來的。
宋尚安有些疑惑,朝著門口喊了聲:「子宥,是你嗎?怎麼不進來,我記得門沒鎖啊。」
隨著話音的落下,大門被緩緩推開,那人陰鷙眼神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宋尚安看清了那個人的臉,不是宋子宥,也不是宋志平。
他是曹焱。
「你來幹什麼?」宋尚安心臟狂跳,但還是把那股慌張壓了下去,試圖用話語震懾住對方。
「寶貝,我來了你不高興嗎?好久不見,我可想死你了。」說完曹焱就朝著堂屋沖了過去。
宋尚安的右耳頓時泛起耳鳴聲。他拿起手機就按下報警電話,可還沒有撥出去,手機就被曹焱奪走了。
「你幹什麼!把手機還給我!」宋尚安咬著牙,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他。
「我能幹什麼,當然是來干你的。」曹焱看著宋尚安嗔怒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去摸。
可他的手還沒觸碰到對方的臉,就被宋尚安用手掌打了回去。
「別他媽碰我!」
曹焱頓時來了興致:「喲,還有脾氣呢?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子烈點才好玩。」
他拽了拽宋尚安的白色背心,涎皮賴臉地說:「穿成這樣,是想勾引誰?」
說完他又撩起宋尚安的頭髮,手指反覆捻著幾根髮絲,語氣輕佻,「嘖,髮型不錯,這麼久不見,又變好看了。」
「滾遠點,把你的手拿開,真不怕我報警嗎?」
「我管你什麼時候報警,我先爽了再說。寶貝,快讓我疼疼你,可憋死我了。」
「滾!別碰我!」
剛才……坐在輪椅上睡著了麼?我居然又做夢了。
*
天色已晚,董儀君剛辦事回來,把包放下就去了臥室。
她打開燈,看到沈秋易老實躺在裡面,這才放心。
「餓了吧?」
沈秋易沒有抬頭看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不餓。」
「你以為不吃飯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隨便你,不吃就算。」
董儀君走到客廳,準備去廚房下碗面,就當做是晚飯了。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為了防著沈秋易,她刻意往廚房走了走。
沈秋易在屋子裡聽得不太清晰,只聽到「明天」這兩個字。
「安排好了就行,明天我就把人送過去。真不好意思,讓您費心了,錢這個您儘管放心。」
說完她就掛掉了電話。
沈秋易雖然沒聽到什麼,但他多少也能猜到。
關在家裡肯定不是長久之計,肯定要把他運到別的地方。
他早就聽說母親的人脈很廣,但沒想到這人脈居然用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真是沒想到啊。
不過到時候要是能逮到機會,肯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到了晚上,董儀君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她只好從抽屜里拿出安眠藥,混著床邊的涼白開咽了下去。
沈秋易問她:「睡眠一直都這樣嗎?」
董儀君沒想回應他,拉過被子就躺了下去,緩緩閉上了眼。
不管是衣著打扮,還是氣質方面,她和同齡人相比,總是有著很明顯的差距。
董儀君從不服老,所以她常常留著拉直短髮。眉毛也是找靠譜師傅紋的,顯得精氣神十足。
沈秋易也是隨了她,才生得那樣俊俏。她的兩個兒子都鼻樑高挺,眉眼還出眾。
只是沈秋易這個愛哭的毛病,多少有點遺傳沈德明。
到了半夜,沈秋易還是沒睡著。這個狗籠無法支持他平躺,只能靠著欄杆打幾個盹。
好不容易淺睡過去,可他迷迷糊糊動了一下腿,就發現右腿整個都麻透了。
「嘶……真要命。」
他捏了捏自己的腿,又握緊拳頭捶了捶,那酸脹發麻的感覺頓時讓他面露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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