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安，下輩子我要早點遇到你，越早越好。」
話音剛落，男人便將刀子用力刺入頸動脈。血液瞬間噴涌而出，濺到了宋尚安的臉上。
生命進入倒計時，男人的雙腿開始發軟。這還不夠，他害怕自己死得不夠徹底，於是又朝著自己的心臟連捅三刀，直至倒地不起，意識逐漸喪失。
「宋尚安，希望下輩子……我能早點記起你……」
血液在水泥地上緩緩暈染開，如同悄然綻放的血紅色牡丹，艷麗奪目。
它開在男人的身下，像嬰兒的搖籃，輕輕將他托住。這是身體留給他的，最後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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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快救他，先救他啊！」宋尚安急切地喊著。
李銘則見狀趕緊跑上前，拎起宋尚安的胳膊就開始檢查，「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滾！」宋尚安甩開了他的手，隨即怒吼道：「誰他媽讓你報警的？我讓你報警了嗎？」
*
沈秋易又做夢了，這次比之前的夢還要真實。他暈暈乎乎睜開眼，只覺得渾身粘膩。
「這是……」
等清醒過來，他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然被關在了不鏽鋼焊接的狗籠子裡。
籠子的尺寸是私人訂製的，成年男性關進去也是綽綽有餘。不僅如此，它還專門做了加厚加固。
沈秋易從來沒去過董儀君的臥室，這籠子究竟是什麼時候藏的，他根本就不知道。
除了籠子本身自帶的二重鎖，它還加裝了防盜鏈條鎖。
畢竟這是用來關人的，不是用來關狗的。不上鏈條的話，裡面的人用手勾著都能打開。
沈秋易嘗試暴力開鎖，可這籠子比他想像當中還要結實。
「媽，你在家嗎？放我出去！為什麼把我關起來？我做錯什麼了？放我出去！」
籠子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董儀君聞聲趕來。她走到籠子前，順勢蹲了下來。
「你醒了？醒得還挺快。」
沈秋易將額頭抵在籠壁上，雙手攥著鐵欄，叱問她：「媽，你到底在做什麼啊！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放我出去行嗎？」
「放你出去？」董儀君死盯著他的臉，淡淡地笑了笑，隨後緩緩起身道：「放你出去找宋尚安嗎？」
「你說什麼？」沈秋易突然心跳加速。他慌慌張張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不其然，手機不見了。
「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給我搞了個男的出來。沈秋易，你到底遺傳了誰？不會是沈德明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吧？」
沈秋易有些絕望，感覺天都要塌了下來。現在的情形，和扒光衣服遊街示眾沒什麼區別。
「你都看了什麼？」
董儀君從口袋掏出手機，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的手機裡面有什麼，我就看了什麼。」
為了圖方便，沈秋易設置的是指紋解鎖。昏迷的那段時間，董儀君將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毫不費力就解開了鎖。
「你來說說，我們家的基因，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董儀君當著兒子的面，仔細端詳宋尚安的鎖屏照片。
「這孩子確實招人喜歡，怪不得你被迷成這樣。真沒想到，我兒子有天也能鐵樹開花。」
沈秋易的相冊里，大部分都是關於宋尚安的。
包括聊天記錄截屏，日常生活，還有柚子的照片，但最多的還是視頻通話的截屏。
每次打視頻電話，沈秋易都會忍不住截很多照片。六個多月過去，整個手機相冊都塞滿了。
「就因為我是同性戀，所以你就要把我關起來？」
董儀君哂笑道：「那還真不至於，這種事我見多了。我認識的男客戶，很多都是你這樣的。」
「那你為什麼把我關起來？」
「真是長大了，管都管不住了。」董儀君覺得站著有些累，便拉來自己的化妝凳，以審視者的姿態坐在了籠子跟前。
「你這輩子都得給我老實待在家裡，我也不指望你傳宗接代。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哪裡都不許去。」
沈秋易沒招了，只好雙膝跪地，緊握著欄杆，帶著哭腔哀求著：「我沒說要離開家，就當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
「那我問你，把你放出來之後，你能不能老實待在家裡？」
面對董儀君的質問，沈秋易下意識就別過了臉。他垂眸猶豫了幾秒，低聲說：「我能……」
「別騙我了！你能嗎？你看著我的臉再回答！」董儀君的目光凌厲逼人，只要和她對視，整個人都會被她突然而來的勢頭吞沒。
「沈秋易，你能嗎？怎麼不說話呢？是心虛了嗎？」
她猛地起身，凳子與地面摩擦出了短促而粗糲的聲響。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你和沈德明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根本就信不得！」
「秋毅小時候向我發過誓，他說他永遠都會陪著媽媽，可現在什麼都變了。沈秋易，你能不能早點滾出來？」
這樣無情的話語，狠狠刺痛了沈秋易的心臟。他原本以為，自己就算是替代品，也替代了大哥二十五年，難道一點愛都不配得到嗎？
只要能撿到一丁點的愛，他也就知足了。可現在，董儀君只想讓他死，只想讓他在這世上徹底消失。
沈秋易心裡僅存的念想在此刻已然化成了灰燼。
他徹底死心了。
媽媽對他的愛，從來都是給大哥的。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活在這世上，難道只是為了扮演大哥這個角色嗎？
他演累了，不想再演了。
「媽，我要是滾出來，這個身子就是個空殼。大哥他早死了，你清醒點行嗎？我早就想帶你去醫院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我沒病！你胡說八道什麼！」董儀君猛地沖了過去，雙手抓住欄杆，帶著怨氣說道：「沈秋易，我告訴你，有病的人是你！」
聽到這句話，沈秋易萬念俱灰，他紅著眼說：「好，我有病，你關著我吧。我要餓死在這裡，從這世上消失。」
董儀君冷冷笑出聲，「想死，沒那麼容易，老實待著吧。」
*
已經是下午四點，宋尚安還是沒有收到任何信息。
他心想：沈秋易不會已經在路上了吧？就不應該招惹他的，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可那也是他先惹我的，憑什麼讓著他！
「狗男人，再生氣也不能不接電話吧？不行，再打一次。」
宋尚安又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等待接聽的時間裡，他的心裡竟然有些忐忑。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董儀君看了一眼，就把電話舉到沈秋易面前，調侃道：「看看，你猜這是第幾個電話？真沒想到，他對你還挺上心的。」
「媽，能把電話給我嗎？你讓我跟他說一聲。媽，我求你了。」
剛才董儀君的那番話，都沒能讓他掉眼淚。可在宋尚安面前，那攔住洪水的大壩還是撐不住崩塌了。
「媽，我求你了。」沈秋易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再也控制不住。
他朝思暮想的人，明明很快就可以見到的，可現在自己卻被困在這裡。
尚安哥應該會很失落吧，之前答應過會見面的，可承諾還是沒能兌現。
「真沒出息，宋尚安不就是個坐輪椅的嗎？居然能把你搞成這樣，我看你真的是昏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