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安還是心軟了，他抹掉眼角殘留的淚水，深呼了口氣，對那男人說：「把頭抬起來。」
「我……」
沈秋易聽到命令後，緩緩抬起了頭。為收起自己狼狽的模樣，他故意躲著手機屏幕，偷偷把眼淚給抹掉了。
「你是不是又哭了？」宋尚安心裡清楚，但還是想問他。
某人滿臉都是淚痕，還嘴硬說：「我沒哭。」
「又不是丟臉的事，為什麼不承認？那你把攝像頭對著床單。」
見沈秋易無動於衷，宋尚安便繼續催促：「快點啊，愣著幹什麼，你不是說你沒哭嗎？」
沈秋易看了眼床單，兩個圓溜溜的淚漬就這樣擺在面前，他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原來是剛才哭得太狠了，眼淚全都染到床上去了。
「不給你看。」沈秋易故意把攝像頭移得老遠，又把被子角扯過來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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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欲蓋彌彰？你真的有二十五歲嗎？」宋尚安都有點懷疑他了。
他總覺得自己身兼數職，都能算是半個父親了。這種不正常的男人怎麼就落到他頭上了呢？
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沈秋易啞著嗓子回應：「我有。」
「你有個鬼。」
男人的頭髮亂糟糟的，滿臉的淚痕在反光下星星點點地閃著。宋尚安看著屏幕，想罵他幾句又捨不得。
真是栽他手裡了。
窗外的雷鳴聲不斷，沈秋易又開始哼唧：「哥，你能陪我嗎？我害怕。」
宋尚安都有點煩他了，張口就罵：「別給我裝，滾去睡覺，我已經累了，沒力氣陪你。」
「我沒裝，騙你是小狗。」
「你本來就是狗，沒什麼可說的。打雷你都怕，你嘴裡有幾句話是真的？下次找個好點的藉口。」
「那我不找藉口了，我要你陪我。」沈秋易說。
宋尚安拿他沒辦法，「我是真想揍你，大晚上自己不睡覺，還不讓我睡覺，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揍吧，揍死我，以後讓你揍。」
「你想什麼呢？我和你沒有以後。」
窗外下著暴雨，沈秋易沒有說話。他在心裡暗暗發誓：我說有以後，那就肯定會有。
電話掛掉之後，宋尚安有些氣憤，更多的是委屈。憑什麼沈秋易哭了就能得到安慰，而他哭了就會被忽略。
又有誰會來安慰他呢？
這個狗男人只顧著自己，根本不會照顧他的情緒。
坐在輪椅上這麼多年，他很少會流眼淚。只有壓抑久了，才會在某個頂點爆發。
可某人輕而易舉就能把他氣哭，甚至只用了幾句話。
看來只要扯上關係，情緒就會被牽著走，再也不能完完全全受自己的控制了。
宋尚安知道，人們通常會把它定義為在意，或者是喜歡。
腦子有病才會喜歡他！
想到這裡，宋尚安氣得閉上了眼。要是喜歡上這種神經病，老祖宗都能從墳里跳出來，拿鞭子狠狠抽他。
*
窗外暴雨傾盆。
沈秋易根本睡不著，他現在特別愧疚，心想著：居然把尚安哥惹哭了，我真不是個東西。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還是拿起了手機，敲下了很多很多的話。
當著宋尚安的面他沒有說，不是不敢說，是沒來得及。
所以現在他要把話全說了。
哥哥，我從來沒見過你哭。我原本還幻想著，等你見到我的時候，你肯定會忍不住哭吧？
當然了，這只是我的幻想。畢竟你沒我那麼愛哭。
今晚看到你掉眼淚了，我好難受啊。還沒等到見面呢，它怎麼提前冒出來了？都怪我。
可你也不能完全怪我，你說過你會心疼我的。我只是想天天見到你，我有什麼錯啊！
你為什麼不答應我呢？
請你放心，今後我會努力的，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受苦。
我想把最好的都給你，我會把你照顧好的，我有那個能力。
當然了，我的花言巧語不值得你為它感動，我會將承諾付諸行動。
等你考慮好了，我再帶你走。好不好？我願意等。
完蛋了，撤回不了。
我有什麼錯那句話，我要撤回，你就當沒看見。
對，你沒看見。
我有錯，我該死。我不該強迫你答應我，更不應該講那些傷害你的話。我被沖昏頭了，對不起。
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讓那些話，影響我們之間的羈絆啊！求你了，忘掉它。
我說完了，哥哥，晚安吧。
［表情/寶寶晚安］
不小心點錯了，怎麼會彈出這種表情啊？不過還挺可愛的。
其實有句話，我很想對你說。南北的距離很遠，我們只能靠手機聯繫。我想說：你別哭，我抱不到你。
你哭的時候，我好心疼。我很想幫你擦掉眼淚，可是隔著屏幕，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呃……我可能淚失禁？也不能吧。
我從小到大，只敢在爺爺面前哭。不過現在多了個你，在你這裡我也可以哭。
你不能笑話我，不然我就撞牆死給你看。
我也會儘量控制住的。
哥哥晚安。
［表情/寶貝晚安］
我又按錯了，它自己蹦出來的。真的，請你相信我。
*
宋尚安早上醒來，對著幾十條未讀消息陷入了沉思。
他把每句話都仔細看了，心想：這小狗昨晚不睡覺，嘰里呱啦說什麼呢。突然又變乖了，還真是陰晴不定啊。
但好在自己的情緒沒有被忽視，那就暫且原諒他。
其實，這種被重視的感覺還不錯。沈秋易總算做個人了。
宋尚安拿起手機，幾乎把每句話都回復了。
我確實很少會哭，這次也是因為你才哭的，所以你有罪。
我雖然原諒你了，但你還是要贖罪的，因為你說話實在是太傷人了，很過分。
見面的時候我肯定不會哭的，我可不像你。你想天天見到我，那你打視頻電話不就好了。
你每次打給我的時候我都在啊，從來都沒漏接過，你怎麼還不知足。
難伺候呢。
這些話，你也知道這是花言巧語啊，那我當然不會上當受騙了。好了，不開玩笑了。
我都是二十六七，四捨五入快奔三十的人了，當然會考慮很多。所以，別再問我為什麼不答應你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維持現狀就好了，其他的以後再考慮吧。你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你還想抱我，別想。
［表情/傲嬌兔子］
我撤不回去了。
好吧，我相信你是不小心按錯的，因為我也按錯了。
還有，其實你不是淚失禁，你是純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