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易沒少說過這種話。
都說酒壯慫人膽,可他什麼都敢說,所以喝不喝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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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清醒的時候,還算是個正經人,只敢問:「哥,你想跟我走嗎?」
宋尚安每次都回答他:「不想。」
這時候沈秋易就會開始哼唧:「為什麼啊?你現在過得也不好,還不如跟我走呢,這樣我就能天天看到你。」
「幼稚。」
「行不行啊?我就答應我吧,我這麼可憐,你忍心拒絕嗎?」
「不行。」
那個時候被拒絕了,沈秋易只會變成委屈小狗,自己偷偷喝悶酒。
喝完了還要故意和宋尚安打電話,給對方看自己醉醺醺的樣子。
他的酒量不行,稍微喝幾口臉就紅透了,眼神也變得迷離。
宋尚安以為他喝醉了,就想撩撩他,「乖乖,你怎麼成熟男了?」
「昂……」某人的嗓音甚是粘膩,「何止,我都快熟透了。好燙,臉也燙,身體也燙,還有……」
「行了。」宋尚安的身體也跟著發燙,感覺走勢有點不太對,只好命令他:「喝醉了就老實點。」
「嗯……老實,聽話,我都聽你的。哥,你剛才喊我的,能再喊一次嗎?我想聽……想聽。」
宋尚安脫口而出:「熟男。」
「不是這個。」
「我知道你想聽哪個,可那是個語氣詞,不是喊你的。」
沈秋易哼笑一聲,「別騙我了,是不是語氣詞你心裡有數,我可沒宋子宥那麼笨。」
小孩在家裡連打十個噴嚏,也不知道是哪個壞人在背地裡罵他。
「你也沒高強到哪去。」
某人不服氣,又要開始鬧了,裝乖服軟這方面倒是會的。
他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也不知道在勾引誰。
「不管啊,快點喊我,我想聽。哥……快喊我,求你。」
沈秋易見對方無動於衷,只好把手機往前移了移。他的那雙眼睛總能蠱惑人心,當然,他自己也知道。
「哥,我想聽。」
男人的喘息聲如同潮汐般時漲時落,滾動的喉結成了欲望的承載體。
它們向外傳達著相同的訊息:既然已經注意到了,那就趕快陷進去吧。
「乖乖。」宋尚安實在遭不住了,口袋的小熊軟糖竟開始發硬,恐怕再繼續搞下去,晚上就徹底不用睡了。
「嗯……喜歡聽。」
沈秋易抿嘴笑了笑,爽得不行。
「哥,我有點熱。」
某人還沒安分多久,轉頭又開始折騰人,估計就沒想著放過宋尚安。
可他不知道,對方早就看穿了他。
「那你脫吧。」宋尚安歪著頭,眼尾帶著笑,「怎麼了?熱了你不脫嗎?」
沈秋易先是一愣,隨後就感覺渾身燥熱。難以抑制的情慾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隨即完全失控。
「好啊。」他口吻輕佻,眼神就像是章魚觸手,死死地將人纏住。
「聽你的。」
說完他便握住領口,向上拽掉自己的上衣。緊實的肉體在屏幕里亂晃,除此之外,還有那充滿張力的公狗腰。
宋尚安就這樣看著他,連呼吸都沉了幾分。硬糖裝滿了口袋,稍微移動便發出摩擦聲,窸窸窣窣的,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於是他不敢動得太厲害,生怕口袋裡的東西被發現,只能假裝自己漫不經心,隨即輕輕地把被子往上拽。
沈秋易雙指伸進褲腰,拽著腰邊問他:「還要嗎?要繼續嗎?」
這男人真的沒打算放過他。
宋尚安喉嚨發緊,不自覺攥緊了手。欲望和衝動像極了黏糊糊的麵團,它在身體裡慢慢發酵,柔軟又溫潤。
他好想干點什麼,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干。怎麼可以和沈秋易做出這種荒唐的事呢?不可以。
更何況自己還是哥哥。
他強行把心裡那團慾火壓了回去,可它來勢洶洶,蓋都蓋不住。
宋尚安根本沒想阻止他,只是象徵性地說了句:「別拽了,等你明天酒醒了,肯定會後悔的。」
「我不後悔。」
「你不……你不後悔也不行,睡覺吧,太晚了。」
「這種時候你就要睡覺了是嗎?」
宋尚安沉默了。
沈秋易接著說:「看看而已,又不會怎樣,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麼問題嗎?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宋尚安還是沒有回應他。
「你不講話,我知道了。」
*
那天晚上,沈秋易從口袋裡掏出了小熊軟糖。可它放置的時間太久,已經成了徹徹底底的硬糖。
它是很標緻的草莓味糖果,扭結包裝,打開是淡淡的粉色。
沈秋易問他:「好看嗎?」
宋尚安聽完,血色猛地湧上耳廓,心臟也跟著咚咚作響。他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不敢再繼續看下去。
他在沉默中懺悔著:不該這樣放縱自己,太有罪了。步子邁錯了,路就走歪了,不該邁出去的。
*
那晚,沈秋易問出了特別荒唐的話,他說:「哥,你會喜歡嗎?」
宋尚安根本不想聽。
「你閉嘴……」
「怎麼了?看都看完了,我還不能問了?你會喜歡的,我向你保證。」
這句話差點沒把宋尚安嚇死。
他變得渾渾噩噩的,背德感和愧疚感同時涌了上來。他覺得自己不該這樣的,沒點做哥哥的樣子。
總說沈秋易幼稚不成熟,可現在卻帶著他做這種事。瘋了吧,沈秋易瘋了,他也跟著瘋了。
他希望沈秋易明早醒來,能把這些事全都忘個乾淨。可他就算忘了那又能怎樣?事情還是發生了。
如果沒忘,以後又該怎麼面對他。
*
臨睡前,沈秋易借著酒勁兒開始口無遮攔,跟發了瘋似的,嘴裡念叨個不停,有的沒的全都抖了出來。
「我想帶你走,我想把你養在外面,我想每天看到你……」
「沈秋易,你能不能睡覺啊?」
「不能,我沒說完啊,還有,我想抱著你,我想親你,我想……」
宋尚安猜到他要說什麼,「說不出什麼好話就別說。」
沈秋易偏要說。
「我想弄哭你。」
「你給我滾。」
宋尚安甚至開始懷疑,沈秋易只是看起來醉生夢死,其實他根本就沒醉,演得挺像的。
心裡藏的話全都抖完之後,某人這才老實巴交地躺在床上。
房間變得極其安靜。
「可以睡覺了嗎?」宋尚安問他。
沈秋易看著屏幕,淚光隱隱,眼神里透著說不清的愛意。這份愛意太特別了,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說:「哥,我好像離不開你。」
宋尚安告訴他:「你只是缺少可以傾訴的人,換誰來你都離不開。」
「可你先來了,就不會有別人了。」
宋尚安說:「鬼才會信你。」
沈秋易不死心,又問他:「所以你真的不想跟我走?」
「不是很想。」
「挺好的,比不想還多了兩個字。」
春風化不開高原的凍土,熱烈的人始終帶不走固執的人。
宋尚安心想:鬼才會信你,可我就是鬼啊。死纏著你不放,把你也拉進地獄。我這攤渾水,你還是別來蹚了。
*
沈秋易今晚依舊問了那個問題:「哥,你想跟我走嗎?」
宋尚早聽了太多這種話了,於是便像往常那樣,回答他:「算了吧。」
再拒絕他一次就是了,反正這男人下次還會問,沒完沒了的。
可沈秋易不再想當委屈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