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誰啊你?」
曹焱煩躁得很。
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臭小子,壞他好事就算了,說話還陰陽怪氣。
「你管我是誰呢。」沈秋易語氣強硬,張口就是火藥味兒。
「尚安吶,這人是誰啊?你要不先把電話掛了吧。」曹焱不想起爭執,他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全都是犟種,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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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我朋友。」宋尚安剛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響亮的聲音:「哥,你不許掛!」
「尚安」這兩個字從別人嘴裡冒出來,沈秋易橫豎都覺得膈應,「你算什麼,我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我怎麼不能喊?我也算是尚安的朋友,尚安你說對不對?」
「你算個毛線,少在這套近乎。」
曹焱心想,對面這人莫不是條瘋狗?果然沒錯,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硬茬。
那就硬碰硬,誰怕誰。活四十多年了,就差沒見過鬼了,還怕他不成?
「不是,我就納悶了,我只是問他想不想跟我走,怎麼著你了?」
曹焱明顯提高了嗓音。
「他說他不想,你聾嗎?我們不欠你的。你拍那玩意多少錢,你加我聯繫方式,我把錢全轉你,然後你就給我滾蛋。」
宋尚安只管在旁邊聽著,絲毫沒有勸架的意思。既然沈秋易想吵,就讓他吵吧,總歸是護著自己的。
曹焱氣得不行,直接把電話搶走,懟著收音口就開始叫嚷:「我他媽招你惹你了?我們認識嗎?上來就咬我?你他媽有病吧?尚安,你交的什麼朋友啊?」
宋尚安輕咳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好像接不上話。
沈秋易現在恨不得把曹焱生吞了,他哪敢攔著這條炸毛狗。
「你嘴巴放乾淨點,你剛才拐騙我哥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夠你再塌房一次了。」
「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網際網路沒有記憶嗎?非得當面說那些醜事嗎?你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吧。」
醜事?曹焱聽了心都開始發慌。
雖然自己先前是幹過錯事,但很多新粉絲都不知道。
總之,這事絕不允許它再次發生。
想斷自己的財路?門都沒有。
於是這老大叔趕緊翻了個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小兄弟,有話好好說,我沒想拐騙他。有些東西掛網上不太合適吧?大家出來賺錢都不容易。」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可以不發到網上。但是你對我哥動手動腳,這怎麼說?我要你給他道歉。」
「害,行行行,實在不好意思,是我沒管住自己,我給你道歉。」
宋尚安也不想刁難他,便說:「沒關係,到此為止吧。」
「那好,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曹焱有些不放心,對著手機又提醒道:「你答應我的,大家都是男人,別互相為難。」
說完他就把手機放回了桌子上。
宋尚安拿過手機,說了句:「放心吧,他不是那樣的人。「
*
曹焱回到自己的麵包車上,心裡總覺得堵得慌,他掏出香菸叼在嘴裡,打火機點燃後猛吸了幾口。
「嘖,真想把他搞過來玩玩,可惜了。」
曹焱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
清秀俊美,柔中透著狠勁,那頗有肉感的嘴唇,光是看著就讓人慾罷不能。
以至於他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幾眼,心裡還在感慨,不把宋尚安帶走真是可惜了。
年輕時他幹了不少衝動的事,差點葬送了自己的前程,所以想著這次還是算了吧。
要是換作以前,給那小老頭塞點錢就是了,鐵定能把人帶走。
這樣好看的人按在床上,想想就刺激。
關鍵是他還不能反抗啊,就這樣放在車上欺負也行。
本來路途就枯燥無味,要不是為了錢,誰會願意天天在外奔波。
想法是有的,不過他現在不敢冒險去做,畢竟錢還沒賺夠呢。對面還有條瘋狗隨時都能報警,時代真的是變了。
*
回到電話打通之前。
曹焱其實從進門開始,眼神就不太對勁兒了。
不僅如此,這人還沒說幾句話,就故意湊到宋尚安面前。
隨之而來的,是菸草熏人的味道,感覺已經被醃入味兒了,甚至滲透進了骨髓。
可能是長時間沒洗澡,身體都往外散發著油味兒。
宋尚安心想:沈秋易就不這樣。
他的身體有淡淡的香味兒,每次靠近時都能聞到。他不抽菸,沒有煙味兒,也沒有酒味。
每次觸摸到他的皮膚,都覺得柔軟細膩,仿佛是骨骼上裹著入口即化的奶油。
只要稍作停留,就會陷進他的身體裡。
但和曹焱的每個肢體接觸,都讓宋尚安覺得噁心。
那人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重重地朝他壓了過來。
很重,很累。
宋尚安這時才知道,當初沈秋易也搭過他的肩膀,但這男人應該是收了力,所以感覺不到胳膊的沉重。
怎麼還有點想他了?明明沈秋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很壞,壞到透頂。
可曹焱不是這種層面的壞,這人總是滿臉色相。宋尚安覺得心裡不踏實,於是他決定給沈秋易打個電話。
當時照片剛搞好,宋尚安就把它發給了沈秋易,還發信息說:「現在能打電話嗎?」
沈秋易二話不說就打了過去,張口就開始猛夸:「真好看啊,我最喜歡看你笑了,看得我都暈厥了。哥,你說,我是不是被下藥了?」
宋尚安:「嘰里咕嚕說的什麼?」
「嘰里咕嚕,咕嚕嘰里,全都是誇你的唄,就是這照片……」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尺寸有點大。」
沈秋易覺得這玩意看起來像遺照,但說出口也太沒情商了,也就忍住沒說。
宋尚安其實知道,他又不傻。
以前他會有這個念想,面對死亡也毫不畏懼。因為活著太痛苦了,需要面對數不清的折磨,需要忍受無盡的黑暗。
儘管如此,他還是想再多活段時間。
如果就這樣死掉了,沈秋易就找不到自己了。這個男人本來就不太正常,到時候會不會瘋掉呢?
應該不至於吧,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有這麼重嗎?
「哥,給你們拍照的是哪個博主啊?」
宋尚安說:「姓曹,曹焱。」
「什麼?我好像聽過他,靠!他沒對你做什麼吧?這人好像是個同性戀。」
宋尚安淡淡地說:「嗯,我能感覺到,也沒幹什麼,就搭過我的肩膀。」
「沒了嗎?」
「不小心碰到我的手。」
某人聽了當場就急了,「什麼?他這是不小心嗎?他怎麼敢的?簡直罪該萬死,拉出去砍了。」
宋尚安見他這麼在意,故意說了句:「這有什麼的,都是男人。」
「這沒什麼嗎?他憑什麼碰你?」
「如果他罪該萬死,你是不是應該千刀萬剮?畢竟你比他過分多了。」
「一碼歸一碼。」
「你又來。」
沈秋易太想弄清楚這個人了,等查完才發現,曹焱過去的污點簡直多到數不清。只是時間過去太久,大家全都忘記了。
「電話放旁邊,我要聽著。」
「怎麼,你害怕了?」
「哥,沒開玩笑,我是真害怕,這男的猥褻過好多人,我不放心。」
宋尚安問他:「那你算猥褻嗎?」
「我當然不算了,哥哥啊,外面的人很危險,你小心點別被拐跑了,別信那些人的鬼話!那群狗男人嘴裡沒句實話。不過,我的話你還是要信的。」
「嗯?你還挺雙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