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易眼裡噙著淚，埋頭蹭了蹭被子，哼哼唧唧說了句：「那還有別的地方，你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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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雖小，但宋尚安聽得很清楚。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都這時候你還……虧我還同情你。」
宋尚安把手機扔在旁邊，只給那男人看屋頂的房梁。
這下可把某人急壞了。
「哥哥啊，我怎麼惹你生氣了？」沈秋易轉過身來，換成了平躺的姿勢，兩隻手握著手機，把它舉得高高的。
「別這樣喊我。」
宋尚安知道這兩個字冒出來，准沒什麼好事發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沈秋易委屈的臉塞滿了整個屏幕，宋尚安要是看了，肯定會覺得他可憐兮兮，也就能原諒他的口無遮攔。
可宋尚安愣是不看他。
「可是我說的有問題嗎？你確實不知道啊。不過，也不是不能看。哥，你要看嗎？」沈秋易又開始在他的耳邊叫喚。
這算什麼，赤裸裸的勾引嗎？還真是手段了得。
宋尚安都不想搭理他了。
明明剛才還哭喪著臉，甚至眼淚都沒幹透，那方面的興致倒是說來就來。
這男人肯定是表演型人格。
「滾，我不看。」
又被罵了，委屈小狗反倒還搖起了尾巴，瞧著樣子是興奮起來了。
他最喜歡宋尚安桀驁不馴的樣子。
尤其是這種缺乏威懾力的反抗，除了會激起他的控制欲外，幾乎起不到其他作用。
通過長期脅迫，使對方無底線地屈從自己，這個過程沈秋易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骨子裡就貪戀這種感覺。
大部分是天性，但受了母親的影響，這種天性就表現得愈發明顯了。
「真難過，我身體養得這麼好，哥哥居然不愛看。」沈秋易又哼唧上了。
這男人肯定是用眼淚來騙取同情，宋尚安在心底暗暗發誓，下次絕不會再上當了。
每回都上當，噹噹都不一樣。
他現在只想讓沈秋易滾遠點。
「不過我最近好像長了點肉，發力的話還是蠻硬的，沒發力的話軟硬適中吧。」
沈秋易捏了捏自己的腹部，發現最近吃了太多好東西，腹肌都變得軟塌塌。
「你說的是什麼？」宋尚安問他。
「嗯？」沈秋易愣得跟個傻子似的，腦子好像死機了，「我說我的腹肌啊。」
宋尚安突然才反應過來。
他把手機拿了回來，又把攝像頭對準自己。屏幕的那邊，沈秋易眨巴著眼睛，看起來人畜無害的。
應該是理解錯了。
「哥，你真的不看嗎？」
宋尚安猶豫了幾秒，他心想，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看了也沒關係吧。
沈秋易可沒想給對方考慮的時間。
真男人就是要勇於展現自己啊。
於是他二話不說就把被子扯開大半截，還把手機舉在半空中，生怕宋尚安看不到。
「哥，好看嗎？」
說不好看那是假的。
沈秋易的薄肌練得恰到好處，寬肩窄腰，肌肉既緊實又不失美感。
他周身散發著男性特有的狷狂氣息，像暗夜裡的嗜血獸類。是那種撲倒獵物後，就死咬住不鬆口的猛獸。
宋尚安沒有猜錯，那個身子確實是好看的，但莫名的壓迫感又向他襲來。
他總覺得沈秋易是惹不起的人。
「哥哥，你快說好看啊，我胳膊都酸了，所以好看嗎？」
宋尚安的注意力分散了，他看到了別的東西，隨後就立馬別過臉。
灰色衣物下的東西。
真恐怖。
他已經不敢再直視沈秋易了。
等回過神來，宋尚安便喃喃地說：「嗯，好看。」
沈秋易知道對方不善於言辭，所以得到這樣的回答也還算滿意。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問下去了，不然又像上次那樣，惹得哥哥耳廓發紅，以後可能就不搭理他了。
就算是南方，晚上降溫後還是會冷。沈秋易把被子拽了回來，老老實實側躺著。
明明是自己被看了，但他卻覺得占了宋尚安的便宜。
所以得了便宜要賣會兒乖。
他卷著被子，像極了聽話小狗。不過賣乖沒賣幾秒鐘，就皺起了眉頭。
「哥，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你同情我？」
宋尚安心想，只是不小心說錯了，這傢伙不會又要抓著不放吧。
「不是同情，隨口說的，沒過腦子。」
沈秋易把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亂糟糟的頭髮。等到被子裡的氧氣耗盡後，又把臉露了出來。
「哥，你同情我吧，我想讓你同情我。」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如同柔軟的棉絮，在空氣里洇開。
宋尚安覺得，人應該有骨氣，不應該是同情。這個詞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是不平等的關懷。
可沈秋易並不在意。
他想要別人同情他，甚至是可憐他。他想得到愛，哪怕是把自己的傷口顯露出來，但事實上連可憐他的人都沒有。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我同情，發生了什麼嗎？」
這個男人總是陰晴不定，情緒轉變的如此之快，宋尚安都有點接不住了。
「你不用問那麼多，只管同情我就好。」
要是想講完自己的經歷，恐怕要說個三天三夜吧，沈秋易乾脆全都不講了。
「我不同情你。」
「為什麼？」沈秋易問他。
「我……」
話到嘴邊宋尚安又說不出口了。
讓他這個大男人成天說這些，真的是有點為難他了。現在算什麼關係呢？說這種話真的不會被誤會嗎？
沈秋易見宋尚安吞吞吐吐的，也沒往好的方面去想。可能是自己做了太多壞事，敗了對方太多好感。
「算了，哥，我想睡覺了。」
「等下。」
宋尚安快速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隨即對他說：「你看信息。」
男人點開聊天界面，發現上面寫著：「不是同情，是心疼。」
沈秋易頓時笑如春風，他說：「哥哥啊，你其實可以直接和我講的。」
「你別管我。」
哥哥的命令，他不敢不聽。
於是他溫柔地回應道：「好，我知道了。那就心疼我吧，我也有人心疼了。」
宋尚安聽到這話，總覺得心裡黏糊糊的。他撇過臉，不敢再看著沈秋易的眼睛。
這個男人的目光太勾人了，他真怕自己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哥，我感覺有點熱。」
沈秋易覺得自己快要熟透了，那股暖流在身體裡面撞來撞去的，搞得他燥熱難耐。
原來被人心疼的感覺是這樣啊。
他真想宋尚安此時就在他身邊，這樣就能拉過哥哥的手腕，把對方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身上，然後問他：「我現在渾身滾燙，你要怎麼心疼我？」
真要命。
快停下吧。
沈秋易趕緊把那些思緒全部打散，告訴自己別再胡思亂想，可屏幕里的人讓他移不開眼。
可能是看得久了，他竟注意到了宋尚安某個特別的地方。
「哥，你頭髮底下是凹進去了？」
宋尚安之前做過開顱手術，窗口長好後仍然保留著那塊凹陷。只不過藏在頭髮下面，肉眼看著不明顯。
如果不是側躺壓著枕頭，沈秋易根本就不會看到。
他也想做個健全的人，做夢都想。他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傷疤，被其他人發現時，也會本能地把它藏起來。
宋尚安把手機轉了過去，把攝像頭對著白牆。缺陷被拉出來講了之後，他就不太願意對著鏡頭了。
「哥，對不起……」
沈秋易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很後悔，他真想收回剛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