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易側身躺在床上，點開聊天頁面，手指慢慢向上滑動著。
越往下看眼睛就越模糊，他也是很無奈，都怪這淚腺太不爭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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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是真的沒有想到，宋尚安居然還記著他說過的話。不僅如此，下午他說的每句話都有了回應。
「哥，你睡了嗎？」
沈秋易發了個信息過去。
發完他就開始期待著，他想，如果尚安哥還沒有睡覺就好了。
不過現在都這麼晚了，應該也睡了吧。
剛過了幾秒，手機就彈出了回復。
「沒睡呢。」
看到這三個字，沈秋易心底立馬就開出了小花。他趕緊發了個信息過去，生怕再猶豫個幾秒，宋尚安就說他要睡覺了。
「沒睡能陪我打個電話嗎？」
「好。」
沈秋易伸手把房間的燈給關了，只留了床頭橘黃色的小夜燈。
他主動給宋尚安打了過去，不過他打的不是語音通話，是視頻通話。
沒什麼別的想法，就是想看看對方。
宋尚安也側躺在床上，沒注意到是視頻通話，下意識就點了接聽。
直到自己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才反應過來。
「你打的是視頻啊？等下。」
宋尚安挪了挪身子，找到個最合適的姿勢，擺好自己的手機，把攝像頭直接懟在了自己的臉上。
「嗯，好了。」
沈秋易在屏幕那邊看的是清清楚楚。
離得太近了。
那雙明亮忽閃的眼睛就這樣盯著他，還有那個看起來就很軟的嘴唇。
他在心裡默默感嘆道：哥哥啊，你真的好看到要命了。
沈秋易的臉漸漸開始發燙了，他突然覺得心臟有點酸酸的，是那種心臟拼命緊縮，隨後血液汩汩往外流的感覺。
「你冬天也這樣睡？」宋尚安注意到了他。
「對，我喜歡裸著睡，不管冬天夏天，我只套個內褲。」
沈秋易側躺著，但身上蓋著被子，所以只露出了肩膀，瞧這樣子應該是沒穿上衣。
宋尚安在北方，冬天很冷。再加上宋志平沒錢買取暖的家電，所以他只能貼身穿個保暖的衣物。
二十多歲的男性體內的熱量很足，宋尚安光是看著就有點畏懼他了。
怪不得之前被沈秋易抱住時，身體絲毫不能動彈，甚至連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原來這男人脫去衣物後，底下是這樣的身材。普通人恐怕都反抗不了他，更何況自己的身體還有缺陷。
看來這人還惹不得。
不過，反正現在離得遠，他也不怕。難不成沈秋易還能閃到他面前嗎？扯淡。
宋尚安看著屏幕里的男人，總覺得他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氣。沈秋易的身子雖然沒露出太多，但肯定是好看的。
想哪去了。
宋尚安把自己的思緒拽了回來。
「你怎麼了？這麼晚還來找我，看這樣子有點不太對勁。」
「嗯？你呆著不動幹什麼？」
宋尚安一個勁兒地問他，可某人的耳朵早就聾了。
沈秋易愣是反應了幾秒，才說：「沒什麼事，我就想看看你。」
「啊？」宋尚安有點懵，他也不知道沈秋易想幹什麼。但是某人說他想看的話，那就給他看吧。又沒什麼關係，也不會少塊肉。
「好吧，那你看吧。」
對方亮得這麼直白，沈秋易反倒還不敢看了。他只好低下頭理了理被子，扒拉幾下也不知道起了什麼作用。
「你還好嗎？晚上你突然就消失了，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某人好不容易才把情緒收回去，聽了這話傷痛又開始往外冒了。
但他還強忍著說：「我沒事。」
宋尚安不相信，因為他知道沈秋易有點情緒就會掛臉，而且看這狀態也不像沒事的。
「你是不想講給我聽吧。」
沈秋易拽了拽被子角，低聲說：「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講。」
既然對方不願意講，那就不追著問了。
宋尚安想了想，只好說了句：「好，那就不講。」
「嗯。」
沈秋易悶聲回應。
看著男人愁眉苦臉的樣兒，宋尚安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他也隱約感覺到，沈秋易好像在刻意等他講話。
雖然才認識沒幾天，但他多少也察覺到了某人的性情。
小男人是這樣的。
宋尚安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
「你……」他頓了頓，顯然是有點難以啟齒，「你別難過，如果哪天你願意講的話，我會耐心聽完的。」
他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從小到大也沒人安慰過他，所以自然也沒有安慰別人的能力。
這句話雖然簡單，也稱不上什麼安慰，但也足夠可以戳到某人的心底。
男人聽完就靜止不動了。
宋尚安還以為自己說的不夠多，見狀趕緊補了句：「我不太會講話，你知道的……」
沈秋易雖然沒有講話，但他的眼睛替他講了。那雙眼睛濕潤潤的，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閃著光。
攝像頭正對著他，所以琥珀色的瞳孔被放大得更清晰了。
如此近的距離，宋尚安還沒有看過。那雙眼睛太過於柔情，足以讓人卸下防備。
他總覺得繼續這樣看下去，遲早會被男人的眼神吞噬。
「沈秋易？你怎麼？」
宋尚安發覺男人有些不對勁，那眼淚含在眼眶裡，感覺就快要湧出來了。
該不會又要哭吧？看來是猜對了，果真是小男人。
「哥……」沈秋易用悶沉的聲音喊道。
這聲「哥」喊得讓人身體發麻，宋尚安都有點招架不住了，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
電話會把人的距離拉近，他總有種錯覺，就是沈秋易此時就躺在他身邊。
「怎麼了？」他問。
沈秋易仍然是側躺的姿勢，半側臉都貼在了枕頭上。他的懷裡還攬著被子，看起來有點乖乖的。和他的個頭比起來，帶給人的只有很強的反差感。
「哥，謝謝你。」
眼淚隨著話音落到枕頭上，瞬間就暈染開了。
這個男人哭的時候總是悄無聲息的，眼淚順著臉頰慢慢滑落，讓人不易察覺。
隱忍克制慣了，都忘記人是可以大聲哭的。
上次見面時，宋尚安都沒仔細看他落淚的眼睛。這次在屏幕里，他能清楚看到沈秋易臉上的淚痕。
男人伸手抹掉了臉上的痕跡，用啞啞的嗓音說：「沒事，我只想喊喊你。」
宋尚安聽著，只覺得心疼。
「你渾身上下，就嘴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