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說的話，還能相信嗎？
宋尚安很難做出判斷，只能反覆進行確認。
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單手滑動著屏幕，隨即用指尖把圖片不斷放大，可看到的都是「未見明顯異常」這幾個字。
那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這樣權威的報告又怎會作假。
既然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那就只能靠神學了。
可宋尚安又不太相信這些。
照目前這種狀況來看，要麼是巧合，要麼沈秋易就是裝的。但他相信這個男人不壞，那就只能是巧合。
於是他問沈秋易：「你覺得是巧合嗎？包括你做的那些夢。」
不知這話觸到了沈秋易哪根神經，他突然就激動起來。
「怎麼可能是巧合，我不是說了嗎，我對這裡特別熟悉，你都不相信我，我能有什麼辦法？你還說我腦子有問題，說我瘋了，我簡直有口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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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安靜點。」
某人終於閉嘴了，宋尚安都有點煩他了，嘰嘰歪歪的跟個喇叭筒似的。
他心想，這男人情感這麼到位，怎麼看也不像是裝的，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就真是活見鬼了。
難不成真的要用神學來解釋了？
「我們是見過。」宋尚安說。
「真的嗎？什麼時候？」
既然某人非要纏著自己不放，那他只能信口開河了。於是宋尚安背靠在輪椅上，淡淡地說了句：「上輩子。」
沈秋易怔愣住了，他想過自己失憶了，想過自己精神錯亂，就是沒想到這個層面。
「靠，這你也信嗎？」
「不然呢？那你想怎麼解釋？」
沈秋易被問懵了，畢竟倆人的思維都不在同個維度。
宋尚安見狀只好自顧自地講下去：「我其實不太信這些，如果你信的話，那我倒是可以信這一回。」
沈秋易也不信這些，他甚至特別厭惡。
如果自己的母親不信這些，他或許都不會出生，他本來也不想來到這世上。
當年沈秋毅被惡狗咬死之後，董儀君陷入極度的痛苦之中。沈德明也是無可奈何，只好帶她去看了老神仙。
都說神仙可以排憂解難，那人告訴她只要再生個孩子就好。
至於為什麼，老神仙也沒說明白。
董儀君倒是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她覺得只要再生個孩子，沈秋毅就回來了。
世事輪迴，他定會投胎轉世，然後回到她的身邊，繼續做她的兒子。
全是扯淡。
沈秋易痛恨那個所謂的神仙。
他叫沈秋易，他是他自己，從來不是任何人，也不是什麼替代品。
「你覺得我應該信嗎？」沈秋易問他。
宋尚安說：「信不信還不隨你，信則有，不信則無。咱倆現在這種情況，換成別的也解釋不了吧？」
沈秋易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從前所痛恨的東西，現在居然要選擇相信，真是天意弄人。
「那我還是信吧。」沈秋易思考片刻後，還是做出了選擇，「如果是別人這麼說的話，我可能就不信了。」
宋尚安應和道：「既然你都信了，那我也信。」
「換成別人我就不信了，你知道嗎？我特討厭這玩意兒。」沈秋易的話音陡然拔高，像是刻意強調什麼。
電話那頭的宋尚安有些懵，出於對某人的關心，他只好問：「所以你為什麼討厭？」
沈秋易腦子裡冒出個大大的問號，哼唧道：「你就聽前半段就行了，別管後面的。」
「什麼？」宋尚安回想了剛才男人說的話，但腦子怎麼都轉不過彎，只能問他：「說人話行嗎？」
某人心都碎了，嘆了口氣，低聲道：「算了，這件事情暫時先這樣吧，不用糾結了，沒什麼意義。」
「好吧。」
聽到這兩個字，沈秋易又炸了毛。
他開始糾纏不休，故意追著宋尚安問：「那你說我們上輩子是什麼關係？那個夢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兒。」
「你這傢伙真的是沒臉沒皮。」宋尚安都想罵他了，「別瞎扯了，請你以後做春夢別帶上我，我真要和你保持距離了。」
某人聽了反倒來勁兒了，打趣道：「你害怕我？你覺得我喜歡男的？」
宋尚安懶得搭理他，便說：「我管你喜歡什麼，反正我要離你遠點。」
「不是，我可從來沒說我喜歡男的啊。」
他確實從來都沒說過，但沈秋易現在覺得，自己確實要好好思考這個問題，畢竟長這麼大也沒喜歡過女生。
這幾天他總是覺得，自己對男生好像也沒那麼排斥，甚至還忍不住想要靠近。
這感覺無法形容，就像是被下了蠱，身體不貼著宋尚安就會死掉的蠱。
靠，真誇張。
「咱倆都隔著快兩千公里了，還不夠遠嗎？你還想離我多遠？」
「就這樣，挺好的。」
宋尚安心想，得虧現在離得遠，要不然自己准得遭殃。
就當他還在慶幸的時候，沈秋易冷不丁冒出來句：「哥哥，你要不要開門看看，誰在外面？」
宋尚安突然心跳加速，他是真的有點害怕這個男人了。
「誰？你嗎？開什麼玩笑，你不是在醫院嗎？」
沈秋易胳膊架在方向盤上，笑著說：「害，那是之前的照片。我又回來找你了，你會開心嗎？」
宋尚安開心不起來，因為這男人臨走之前還強迫了他。
「你別來，我不想見到你。」
某人聽了心涼了半截，「好嘛，既然這樣，那我就滾了，我已經滾回南方了。嚇嚇你而已，你看你這反應。」
「我看你是閒的，沒事嚇唬人幹什麼。」
宋尚安確實被嚇到了。
這個男人有時候會給他帶來壓迫感，有時候又會讓他覺得安心。
總歸沈秋易這個人，他根本就摸不透。
上次被這男人強迫做的那些事，宋尚安到現在還記在心裡，他始終不能理解某人的所作所為。
真的不像個正常人。
「你確定你腦子沒問題？醫生說你沒病，但我總覺得你有病，你強迫我做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嗎？」
宋尚安甚至覺得這醫院的水平不太行，這男人都這樣了，瘋得不像個正常人，居然什麼都檢查不出來。
簡直瞎搞。
沈秋易握著手機，不覺怔了半晌，等回過神來也只是說了句：「我控制不住。」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宋尚安身上有他喜歡的味道。
那種味道讓他上癮。
「控制不住，那就說明你有病，就喜歡強迫別人。」
某人聽了這話，瞬間就坐不住了，急忙替自己辯解。
「我沒有啊，我真的沒病。」
「哥哥，你怎麼老是懷疑我？我像是會騙人的樣子嗎？」
「嗯？哥哥？」
「喂，能說句話嗎？」
「靠，我手機沒信號了嗎？」
宋尚安唇邊噙著淡笑，心想沈秋易這小玩意還挺好玩的，只要逗逗他就會急眼。
看他這德行，下輩子乾脆做只比格犬吧，生來就有折騰人的經驗。
「行，那你沒病，你純壞是吧？」
「哥，你這就過分了啊，我是那種人嗎？」
「你不是嗎？」
「我只是看到你就忍不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
宋尚安：「嗯？」
此時此刻，某人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眼看解釋不清了，只好低頭承認，「好吧，我確實有病，你說的對。」
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生理和心理上的。
「我想欺負你。」
但這句話沈秋易沒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