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易很想給出正經的回答,但奈何人的本性難移,他還是沒忍住寫下了這種有歧義的話。
宋尚安看著這句話,就知道這男人又開始口無遮攔了。
不過他也不慣著沈秋易,反正隔著手機屏幕,那個壞男人又不能拿他怎樣。
於是他反手給沈秋易發了句話:怎麼不發語音改打字了?這就不好意思了,還有什麼是你沈秋易說不出來的?
沈秋易收到信息,頓時被堵的沒話講,心想:不是……他好像在挑釁我。那就不能怪我了,畢竟我什麼事都能幹的出來。
趁著沈老爺子還在挑手串,這男人轉身就從店鋪溜了出去,還謊稱自己要去接個電話。
宋尚安原本還在等待對方的回覆,沒成想突然彈了個電話出來。
本來宋志平就沒在家,周圍就安靜的很,這下屬實是被嚇得不輕。
「你能不能別老是搞突然襲擊,心臟受不了。」他接了電話,隨口抱怨了一句。
沈秋易把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笑著說:「不是你讓我說的嗎?我得打給你啊,免得你笑話我。我說、我會去的,你別想我,能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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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尚安注意到街道來來往往的行人,光是聽這聲就知道外面很熱鬧,於是他打心底佩服沈秋易。
就算周圍那麼多人,也絲毫不妨礙他講出這種話。
看來以後還是不能激惹這個男人,不然他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
「行,我知道了。」宋尚安回應道。
「等下,你說什麼?」沈秋易有點驚訝,「你居然不反駁我,你怎麼不說,誰會想你啊,少給我自作多情。沈秋易,你真不是個東西。」
宋尚安擰了擰眉毛,露出淺淺的笑,嘴角的梨渦也若隱若現。
沈秋易話音剛落,就發現屏幕那邊的人簡直好看的要命。於是他立刻閉上了嘴,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見對方不講話,宋尚安便問他:「手機卡了麼?」
沈秋易趕忙戰術性地笑了笑,眨了兩下眼睛掩蓋此時的心虛:「我還沒說完呢,你忘記你上次是怎麼罵我的了?」
「你是真記仇。」
「我不是記仇,你應該罵我幾句的,但是你沒有,難不成你真的會想我?」
「滾,我不會想你的。」
終於被罵了,某人可算是舒坦了。
*
沈秋易回來的時候,沈巍國還問他:「尚安找你的吧?這孩子整天悶屋裡,你沒事要多找他說說話。」
「他現在不無聊,他都快被我煩死了。」
沈巍國聽了大聲笑了幾聲:「還是要注意分寸,別招人煩。爺爺看到你們這麼高興,我心裡頭啊也高興。」
有時候歡快的氛圍根本保持不了多久,或許是樂極生悲,沈秋易跟著笑了笑,就又陷入低迷。
如果爺爺沒生病就好了,他還想多讓爺爺高興幾次。
他知道這次回去,爺爺就要被永遠束縛在醫院的高樓里,隨之而來的將是無盡的疼痛。
光是想著沈秋易的眼睛就泛起了淚花,平時看著他人高馬大的,眼窩子倒是挺淺。也難怪沈巍國總說:「別這麼愛哭,你是男人,要承擔起責任來。」
二十多歲的人,在社會上大多數都沒什麼實權。如果還被父母嚴格管制,那便連自己做主的權利也喪失了。
所以他們總是看起來不夠成熟,那是因為權利沒有轉移到他們的手裡。
「秋易,爺爺想回家看看,你先把我送到那裡去吧。」
「好。」
沈秋易答應了下來,其實這時候他應該把爺爺送去沈德明家,那是他爸爸的家。
不過他不想見到那個男人。
*
當年沈德明和董儀君有過一個兒子,大兒子叫沈秋毅,和沈秋易只有一字之差,但喊出口時卻是相同的。
所以有時候沈秋易會在想,媽媽到底是在叫他,還是在叫那個去世的哥哥。
沈秋毅是個乖孩子,性格隨了媽媽,溫柔又懂事,董儀君特別疼愛他。
在意外沒發生之前,他們還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當年沈德明還發過誓,說要好好照顧她們母子,給她們最好的生活。
後來也就不作數了。
沈秋毅喜歡彈鋼琴,經常參加各種比賽,學習成績也優異,是媽媽的小驕傲。
所以自打沈秋易出生起,董儀君就對他寄予了殷切的期望。
*
「秋毅啊,長大了你想當什麼?」董儀君拉著他的小手,緩緩走在公園的鵝卵石小路上,那個時候沈秋毅才八歲。
小孩抬起頭來看媽媽,用稚嫩的聲音說:「我長大想當醫生,像爸爸那樣幫助更多的人!」
「我們秋毅可真棒,不管你做什麼媽媽都會支持你。」
公園很大,有湖有草地。偶爾會有人在這裡放風箏,湖裡還有小魚可以餵食。
沈秋毅很喜歡放學來這裡,董儀君隔三差五就會帶他來。
兩人走累了,便找到了公園椅,想著先坐下來歇一會兒。
沈秋毅從小書包里掏出小瓶子裝的泡泡水,嘟著嘴說要吹泡泡給媽媽看。
剛好太陽也快落山了,陽光照射後,泡泡的邊緣冒著金光,光學效應把泡泡變得五彩斑斕,小孩喊著說:「媽媽你看,泡泡上面有彩虹,好多彩虹。」
董儀君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真漂亮。」
「媽媽,我想喝水,我渴了。」
這時候她突然想起,水還在汽車駕駛座上。想著到那邊只需要五分鐘,於是她便讓沈秋毅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
「媽媽馬上回來,就幾分鐘。」
「嗯嗯。」
小孩乖乖等著,卻沒有等來媽媽。
不知道哪裡竄出來三隻惡犬,它們沒有人牽繩子,個個都像是發了瘋,猛得朝著孩子撲了過去。
血腥味兒頓時在周圍炸開,小孩胳膊和腿上的肉也被不斷地撕咬。
「媽媽,疼,媽媽……」
惡狗咬住便不撒口,還瘋狂甩著頭,恨不得把那肉和骨頭活生生剝離。
那種痛簡直痛到快要入骨,公園都是沈秋毅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路過的兩個行人也不敢上前,只能朝著狗扔石頭,大聲吆喝驅趕它們,但也都是做的無用功。
董儀君聽到哭聲就拼命往回跑,正好撞見了兒子躺在地上,血肉已經模糊。
小孩到死嘴裡還小聲念著:「媽媽,疼……」
惡狗見有人要過來,故意死死咬住小孩,使勁在地上拖拽。血流了滿地,場面慘不忍睹。
董儀君毫不猶豫沖了過去,她恨不得把那幾隻狗活活打死。
與惡狗拉扯的過程中,她也被咬了幾口,可她根本感覺不到疼。比起孩子受的折磨,她就算現在死了也願意。
如果一命能換一命,董儀君寧願死的是自己,可現實不存在交換生命。
沈秋毅失血過多當場就死了,作為母親她不願意放棄,執意要把孩子送去搶救。
醫生護士接手時他已經沒了生命體徵,為了完成母親的心愿,還是按照流程搶救。
董儀君自那時起,就變得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