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尾巴狼

  其實是沈秋易這傢伙見院子門沒關,提著棉被就衝進來了。

  「宋爺爺,昨晚睡得還行吧?」

  看正宗京劇變臉還得是宋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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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咋又回來了?誒呦,這拎的是什麼?」

  沈秋易笑著說:「給您和尚安哥打了兩床被子,你都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地方。」

  「誒呦,你瞧這……又花錢了啊!」

  沈秋易把棉被放在堂屋的椅子上,接著就開始講客套話:「沒花多少錢,這又不貴。對了宋爺爺,我大早上來得急,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呢。」

  「誒呦,來的正是時候,我去燒飯,你等著!」

  沈秋易站在原地,等老爺子走遠了,就趕緊扭頭去找宋尚安。

  其實這男人早上吃了點飯,這回只是在耍小心眼子,為的就是把小老頭支開。

  於是這大尾巴狼又開始原形畢露了,進房間就開始搖尾巴。

  「哥,沒想到吧,大早上睜開眼就能看到我,你說這算不算好事?」

  宋尚安在屋裡就聽到門外的動靜了,還要假裝很意外的樣子,「你怎麼來了?」

  「昨晚我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著,必須今天就把棉被買了,不然我是不會安心的。」

  沈秋易早上把沈老爺子扔在了賓館,自己則跑到打棉花被的地方整了好幾床棉被。

  過程可算是歷盡千辛,修車老大爺推薦的地方很是偏僻。

  沈秋易原本開車跟著導航走,但卻在胡同口停了車。

  那導航叫他直接開進去,可那胡同口連電動三輪車開進去都費勁。

  沈秋易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以前還真有車能開進去?這什麼破導航。

  關鍵時刻還是得厚著臉皮問路,於是乎接連問了好幾個大姨,最後才在小巷子裡找到那家口碑最好的廠鋪子。

  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全靠街坊鄰居宣傳,不然誰能知道廠子藏在這裡。

  「你來也不知道提前說。」

  宋尚安剛睡醒,頭髮也亂糟糟的,可在沈秋易眼裡他就像是棉花娃娃,頭髮是潦草了點,但看起來還是挺可愛的。

  當然了,這種被炮轟過的髮型,還得有臉撐著,但凡換張臉就秒變小殭屍了。

  「提前說那多沒意思。」

  沈秋易這回突然性情大變,倒是不直接坐床邊了,居然還頗有禮貌地詢問了一下。

  「哥哥,我能坐在你的旁邊嗎?」

  某人行為如此異常,嘴裡又喊著「哥哥」兩個字,宋尚安突然感覺背後有些發涼,總覺得這個男人心裡沒憋什麼好事。

  「你有什麼話就站那說。」

  沈秋易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啊,你都忘了昨晚發生的事了?你明明喊我『乖乖』來著,現在就翻臉不認人?」

  「我什麼時候這樣喊你了……」

  假惺惺裝客氣的大尾巴狼終於演不下去了,沒得到宋尚安的同意就坐到了他的身邊,又擺起了稱兄道弟的架勢。

  「昨天晚上啊,你忘記了嗎?哥,我還想聽。」

  他把胳膊搭在宋尚安的肩上,如此大的體型差距顯得懷裡的人很是無助。

  「我沒喊過你,還有,你非得這樣才能講話?你對別人也這樣?」宋尚安問。

  看到對方這麼嚴肅,沈秋易搭在肩上的手動都不敢動,就像是變成了犯錯的孩子,眼睛眨來眨去心虛的不行。

  怎麼腦子又犯渾了?

  沈秋易自己也很懵,明明昨晚才反思過,怎麼又開始犯病了,總感覺被邪門玩意兒附身了。

  他急忙解釋:「沒有別人,對別人不這樣,就只有對你才這樣。」

  「沒有別人?是因為我看著好欺負,所以就只欺負我?」

  這下壞了,對方完全曲解他的意思了。

  沈秋易差點沒急死,「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的是……我不會這樣對別人,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眼看越描越黑,沈秋易決定放棄掙扎。

  他垂喪著腦袋,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只要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湊過去,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神經?很過分?」

  要是換做別人,恐怕早就覺得膈應了,但宋尚安沒有那麼牴觸。

  雖然身體不排斥,但他渾身上下就嘴最硬,故意說:「你知道過分就好。」

  聽到這個回答,沈秋易只好竭力挽救自己的形象,「我從不覺得你很陌生,太熟悉了,我總覺得我們早就認識了,你不覺得嗎?」

  宋尚安有些無語,都說不認識了,還整天套近乎。

  「別瞎扯,你先把手拿開。」

  「我知道你不相信。」沈秋易把手拿開,老實坐在床邊,「你就當我發神經好了。」

  宋尚安沒想到,剛才自己只是裝裝樣子,沒成想真把人給唬到了。

  論歲數自己可比沈秋易大好幾歲,就這樣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多少有點不像樣。

  最起碼不能被沈秋易發現,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反感和他肢體接觸,只是出於無奈才用這種拙劣的演技矇混過關。

  要是不假裝嚴肅,某人估計要得寸進尺,到時候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

  幸虧沈秋易很笨,看不出來他在假裝。

  但是這個笨男人看起來有點喪,於是宋尚安又有些不忍心,便哄著他:「你沒有發神經,你也不算過分,我允許你這樣對我。」

  「算了,你討厭我靠近你,我還是離你遠點吧。」

  沈秋易說完就準備下床,嘴裡還念叨著:「唉,好睏哦,早上起得太早了。我還是先去找個凳子吧。」

  就這一個下床的動作,他恨不得拆成八百個片段,每個片段都慢放,總之就是賴著不想下去。

  「我不討厭。」宋尚安拉住了沈秋易的衣邊,「我沒說討厭,你坐吧。」

  男人低頭看到自己的衣邊被緊緊拽住,心裡不禁暗爽起來,多少有點「春光滿面」了。

  「既然尚安哥都說讓我坐了,那我就不拒絕了哈。」

  沈秋易趕緊答應下來,生怕待會兒對方反悔。

  「你……」宋尚安感覺自己上當了,「你變臉真快。」

  沈秋易又沿著床邊坐了下來,把右胳膊又搭在宋尚安的肩上,動作可謂是異常熟練。

  他就好像一塊吸鐵石,只要靠近宋尚安就自動吸附上。

  「你非得這樣挨著我?」宋尚安問。

  「可我就想這樣。」

  沈秋易這隻壞狗子被訓了還有點委屈,立馬把兩隻胳膊都用上了,牢牢的把人從背後環住。跟塊狗皮膏藥似的,貼後背撕都撕不下來。

  「誒呦,哥,多大點事啊,抱兩下又不會怎樣,你就允許我唄。」

  沈秋易抱住了他,像坐搖搖馬似的,身體還前後直晃悠。

  見對方沒有反應,便直接把額頭頂在對方肩上,抱著又開始晃悠,「哥,求你了,我就想靠著你。」

  毛絨蓬鬆的頭髮在宋尚安的脖頸處蹭來蹭去,最後他實在受不住一米九大男人這樣撒嬌,只能繳械投降。

  沈秋易這樣折騰別人,估計到了晚上又得反思自己。

  天啊!我到底在幹什麼!

  「隨你,你想怎樣就怎樣吧,還想說什麼趕緊說。」

  「哥,我昨晚做夢了,你想聽聽嗎?」

  這個男人分享欲太強了,連做的夢都要講出來。宋尚安也是好奇,他說:「那你講吧,我想聽。」

  「這個嘛,我記得不是很清楚,我先想想。」沈秋易清了清嗓子,思考該從哪兒講起。

  因為那些夢都是不連串的,總之就是稀碎,得在腦子裡先整理出來。

  「貼著白色瓷磚的浴室,連窗簾都是白色。地上躺著的人流了滿地鮮血,總之畫面只有紅白配色,但我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

  沈秋易覺得那是宋尚安,但他沒敢說出來,畢竟那個場面有些血腥,快要過年了也不能講這種晦氣的事。

  「地上躺著的那人是誰?」宋尚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