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的夢境

  最近身邊的人都在說他變了,變得比以前開朗活潑,整得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人狠起來連過去的自己都想罵,沈秋易完全想不通,為什麼從前的自己那麼擰巴。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真想給自己一耳刮子。

  沈秋易抬頭看著天花板,回顧今天發生的某些離譜事件,竟越想越覺得羞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

  「我今天到底幹了什麼啊,造孽。」

  他有些抓狂,因為他實在不能共情今天的自己。

  為什麼這麼自來熟?

  為什麼要在宋尚安面前哭呢?

  為什麼要到床上去抱別人?

  為什麼要說撩撥的話?

  可做的這些都是情不自禁的,甚至無法控制的。

  沈秋易心想:尚安哥不會被我嚇到吧?我可真變態啊,不過看他這個反應也不像是被嚇到。

  他感覺自己像是中邪了,或者說是著了魔了,竟對宋尚安生出了點其他感情。

  以前對男人也不感興趣啊。

  想到這裡他便開始懷疑自己,不過仔細想想,從小到大的確是沒喜歡過女生。

  「算了,不想了,順其自然吧。」

  沈秋易伸手關了燈,腦子裡想的那些繁雜事和瞌睡蟲打起了架,但最終還是瞌睡蟲獲得勝利。

  他進入了夢鄉。

  *

  冬天的浴室陰冷得要命,每塊瓷磚都在往外散發著寒意。

  男人穿著薄襯衫,整個人癱軟在浴缸里。冷水浸濕了他的整個身體,看起來柔弱不堪。

  吸水後的衣物吸附在身上,勾出了身體的輪廓。濕漉漉的頭髮分散在額頭兩邊,頗有肉感的嘴唇失去了原有的紅潤。

  他喘著微弱的氣息,肢體在不停地抖動。血液被浴缸的白色釉面襯得格外鮮紅。

  「沈秋易,我需要你。快來救我,快來……」

  咔噠。

  浴室門被打開。

  「……我快要死了,救我。」

  *

  鏡頭一轉,畫面愈發昏暗。

  男人躺在床上,頭髮凌亂,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呼吸雜亂又急促。

  這是沈秋易的夢境。


  太模糊了。

  夢總是這樣光怪陸離。

  在夢境的碎片之中,他嘗試睜開雙眼,奮力捕捉到身下男人的臉。

  太熟悉了。

  表情,動作,身形,喘息。

  仿佛閉上眼睛,僅靠雙手觸摸都能知道是他。而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沒有別人了,很像白天見到的人——宋尚安。

  於是夢境中那張模糊的臉,也漸漸變得清晰,他看清楚了,是宋尚安。

  那雙溫柔又勾人的雙眼,也只有在宋尚安看向他時才會顯現。

  他忍不住去探尋男人身上的秘密,最後在不易察覺的地方,也就是大腿內側,看到了一顆黑色的痣。

  夜晚的空氣都跟著變得濕漉漉,暖黃色小夜燈下,那顆黑色的痣成了欲望的載體。

  沈秋易把頭埋了下去,於是那顆痣的周圍便泛起了一圈紅暈。

  空間又開始旋轉。

  每個片段都無法銜接,但身下的男人真的很像宋尚安。不是像,是肯定。

  *

  又一個夢境開始了。

  房間的拐角處。

  沈秋易夢見有個男人坐在輪椅上,雖然他的臉仍然是模糊的,但那種熟悉感是其他人給不了的。

  人們常說在夢境裡很難看清一個人的臉,甚至醒來之後記憶會更加模糊。

  但有時候僅憑感覺,便能認出那人是誰。

  「我能抱你嗎?我真的很想抱你。你願意嗎?哪怕是……可憐我呢。」

  沈秋易跪在輪椅面前,額頭抵著男人的膝蓋,流出的幾滴眼淚沾濕了那人的褲子。

  他在懇求那個男人,此時的他卑微到塵埃里去了。

  「有監控。」男人說。

  「這個地方沒有,這是監控死角,沒人會看到的。」沈秋易急忙解釋。

  男人低頭看了眼面前的人,問他:「你這人好奇怪,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沈秋易說:「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哥,我想要你好好活著。哥,我想要救你。我求你,回頭看看我好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哥,求你看看我。」

  「哥,可憐可憐我吧。我難受到快要死掉了。」

  *

  沈秋易醒了,頭腦昏昏沉沉,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發現有顆未落下的淚。

  他做了個夢,應該是悲傷的夢。

  夢境削減掉了大部分情緒,所以沒有凝聚成能夠完整落下的淚,最後只能掛在眼角。

  也許是醒得早,所以眼淚也沒有風乾。

  「好睏啊,做夢真累。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呢……尚安哥……」

  *

  早晨的雞鳴聲把宋尚安從睡夢中喚醒,迷迷糊糊的他還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努力睜開眼睛後,看到有隻老母雞在他房間轉悠,「咯咯咯噠」想找地方下蛋。

  他此時有些懵。

  「我在家裡,現在是白天,那、沈秋易,沈秋易。」

  宋尚安的腦袋就好像電腦剛啟動,差點黑屏就死機,過了老半天才緩過來。

  他伸手抓來手機,看到時間是早上七點四十,又點開聊天軟體,看到沈秋易發來的信息這才安心。

  原來不是做夢。

  「早上好啊,尚安哥昨晚睡得好嗎?你猜今天有什麼好事發生?」

  「睡得還行,什麼事?」

  語音發了過去,過了十幾分鐘沈秋易也沒有回覆他。

  「忙什麼呢,信息也不回。」宋尚安自言自語抱怨了幾句。再看眼時間,發現沈秋易是早上六點發的消息,而自己卻隔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復他。

  「算了,再等等吧。」

  估計是覺得自己對沈秋易的要求太苛刻了,於是就往下降低了點,只要能回復就行了,倒也不用追求秒回。

  宋志平倒是醒得早,就是身上的酒味還沒散去。老爺子還是按照往常的習慣,把院子大門打開便準備燒水做飯。

  可剛忙沒幾分鐘就捂著腰,疼得齜牙咧嘴,大聲叫喚著:「誒呦我這腰啊,真不中用了,誒呦我這頭,昨兒喝太多了。」

  小老頭把手背在身後,踱步進入宋尚安的房間,剛進門就開始念叨:「誒呦,醒了啊。等著吧,等我做飯給你吃。成天就伺候你了,腰疼還得伺候你,我這叫什麼命。」

  「腰怎麼了?」宋尚安問。

  「咋滴,你掏錢給我治啊?問東問西幹什麼,你還能幫上什麼忙?怎麼不死床上。」

  宋志平兇惡的嘴角都沒來得及放下來,沒成想轉身就撞見個大活人,抬起頭眯著老花眼一看,原來是沈秋易這個傻小子。

  這小老頭是萬萬沒想到,昨晚就離開村的人,早上怎麼能站在他面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