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真的很冷,說話都吞雲吐霧。」不知道這算什麼形容,宋尚安尷尬地笑了笑。
「坐著不動會更冷吧?」
「還好,旁邊燒了爐子,不算太冷。」宋尚安把凍得發腫的右手縮進袖子裡,不讓他看見。
沈秋易望向屏幕,眼神比那爐火還要柔和:「感覺還是會冷,實在是……」
他把話又收了回來,想著對方可能不太需要這種噓寒問暖。
「你在醫院工作?」宋尚安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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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但也不算正式員工,我還在規培。」
下午兩個老人交談甚歡,宋尚安在旁邊聽了不少關於沈秋易的事。第一次和他通話還有些靦腆,這會兒倒是放開了些。
「聽說你都讀到碩士了。」宋尚安微微揚起嘴角,笑著說:「救死扶傷的醫生啊,真厲害。」
沈秋易的手機晃動了一下,屏幕里就只露出半邊臉,過幾秒又冒出個腦袋來,「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厲害。」
「我覺得挺了不起的。」宋尚安坦率地說。
這句話像沾了紅泥的小印章,蓋在了他的心裡。
挺了不起。
沈秋易回去的路上,總是會想起這句話。
*
車停到街道的停車位,落日的餘暉已經鋪滿了整片天空。
時間還不算太晚,他想等會兒再回家。
醫院和家兩頭跑,只有這種時候才能停下來喘口氣。好不容易鬆開在醫院緊繃的弦,還要再踏入那個漆黑的房屋。
最近媽媽不知道怎麼了,總喜歡關掉燈靜靜地坐著,什麼話都不說。有時候會點上一個蠟燭,坐在沙發上看著它燃燒。
沈秋易掏出手機,把宋尚安的照片翻出來看。
他覺得照片裡的人是冰清玉潔的花,開在冬天。
「可算蹲到你了,真是不容易啊。」車窗邊傳來銀頌的聲音,不知何時站在這裡。他瞥見手機里的人,打趣道:「在看誰呢?看得這麼認真。」
「沒有。」沈秋易熄掉屏幕,問他:「你專門等我?」
「是啊。」銀頌掐著腰說:「給你發信息從來都不帶回的,我能怎麼辦呢?難道說,你忙著約別人了?」
沈秋易輕笑一聲,說:「我哪有時間。」
「是啊,猜你也沒時間。」銀頌把胳膊搭在車窗邊,勾起嘴角笑著說:「能讓你看這麼久,我真有點好奇那男的是誰了。」
「不怎麼熟的人。」
銀頌原本是奔著沈秋易來的,這下發現新的消遣之物,說什麼都想再多問幾句。
外面傳的那些關於他的同性戀緋聞,銀頌從來都不在乎,活得那叫一個肆意瀟灑。
父母對他百般寵溺,從不干涉他的性取向。母親何書妍更是開明,叫他喜歡男的可以,但最好只忠愛一人。
「啊,那太好了。」銀頌說,「反正你也沒時間約他,不如介紹給我認識?好像是我喜歡的類型呢。」
沈秋易表情略顯嚴肅:「不好意思,他是直男。」
「不應該吧?我看人很準的。」銀頌湊近了些,魅聲說:「直男我也是可以的,那秋易哥你呢?是直男嗎?」
是個人都能聽出這話里的意思。自從加了聯繫方式,銀家這位浪蕩少爺的心思就藏不住了,連裝樣子都懶得裝。
沈秋易看著路前方,不願意轉過頭看他,「你要是沒有別的話要說,我就先回家了。」
「別著急走啊,你對我也太沒耐心了吧。」銀頌說,「我生日快到了,你記得過來玩,到時候我發地址給你。」
沈秋易果斷拒絕:「醫院挺忙的,實在沒有時間過去。」
「你不想來也得來,我媽媽特別喜歡你,總說想見見你。」銀頌看著他的臉說:「你要是不來的話,多不好啊,對吧?」
周圍陷入片刻的安靜。
沈秋易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到時候再說吧,如果實在抽不出時間,那我也沒辦法。」
「好啊,那我等你。」銀頌笑著說,「我看你今晚有空啊,要不要出去喝點?」
沒等沈秋易找藉口推脫掉,旁邊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秒後便說:「已經到了,嗯,我馬上回去。」
「唉。」銀頌覺得有點掃興。
沈秋易掛掉電話,朝著他笑了笑,說:「不好意思,今晚恐怕抽不出時間。我要先回去了,家裡有事找我。」
對方都這樣說了,銀頌自然不會硬把人留下。車開走的時候,他站在原地看了眼這片樓區,實在想不明白家裡有製藥公司的人,怎麼會願意住在這種地方。
「真有意思。」銀頌哼笑一聲。
一家子都像是戴著虛假面具的人,恐怕只是看起來溫良。
銀頌厭惡裝模作樣、自視清高的傢伙。真想剝開他光鮮亮麗的外表,去觸探他本性里的污濁。
這樣的過程,還真是有趣。
*
「啊……不行了哥,呃!」
床上,身形單薄的小男生正趴在枕頭上喘氣。幾回折騰,他的表情就像快死了一樣,額頭上的軟發整片都被汗液打濕。
「哥,就休息一會兒嘛,你抽根煙。」男生嘟著嘴說:「再繼續的話,下次就沒法用了,屁股也要可持續發展嘛。」
男生長得清秀,皮膚白嫩,嘴巴也甜,是銀頌喜歡的類型。不過也只是在床上發生點關係,平日裡沒什麼聯繫。
「你還想要下次呢,恐怕沒有那個機會了。」這樣的人,銀頌約過太多,有些連名字都記不清楚。
「和哥一起做真的很爽,等你下次回國別忘記來找我呀。」
銀頌略過他的話題,坐在床邊點了根煙,把沈秋易的照片拿給他看:「你覺得他怎麼樣?」
「哦,長得好帥。」男生頓時來了興致,「哥還吃這款類型的男人嗎?床上的風景難以想像呢,我和他嘗起來誰的味道比較好?」
銀頌聽著都笑了:「你覺得他看起來像是0嗎?」
看來下次見到沈秋易,必須要把這件事說出來,好好調侃他一下。想到對方既要忍著氣還要裝涵養,銀頌就覺得有趣。
像這種平日裡表現得很正經的男人,拉下水之後會變得有多放縱呢?真的很想親眼看到啊。
「不是嗎?那他是哥的朋友?是猛1嗎?」男生問。
銀頌笑了一聲說:「他說自己是直男,你信嗎?」
小男生搖了搖頭說:「憑感覺的話,應該不是吧。不過直男更好啊,反正我也有地方給他玩,哥要介紹給我嗎?」
「你睡在我的床上,還惦記著別人呢。」銀頌把煙按滅在男生的大腿根處,掐住他的脖子說:「下次帶給你嘗嘗味道,你要好好勾引他,知道嗎?」
「嗯啊……」手上的力度逐漸加重,男生吐出舌頭,眼神漸漸迷離。雖痛苦,卻又享受其中。
銀頌對這張牌很是滿意,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某位紳士醉生夢死、獸性畢露的模樣。
*
這兩天,沈秋易總覺得同事的目光有點不太對。
大家心裡好像憋著什麼問題,但沒人主動開口問他。
還是他無意間聽到別人的談論,才知道科室另外幾個喜歡八卦的年輕孩子,都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gay。
這種事情怎麼傳出去的,答案顯而易見。他沒精力管這些,也不想找顧晨問那些沒意義的問題。
醫院傳播八卦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很快傳到了銀頌的耳朵里。隔天晚上,銀頌就帶著蘋果去醫院看他,還送了一個給護士小姐姐放在電話上「鎮壓」。
沈秋易讓他不要再到醫院來了,銀頌只是笑笑說:「不來也可以,我生日那天你一定要來啊,我帶了點朋友給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