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安把奶片嚼得稀碎，也嘗不出什麼甜味，撇撇嘴說：「不好吃，沒有味道。」
「下次給你換別的。」沈秋易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來問：「咽下去了嗎？給我看看。」
關心這個幹什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宋尚安不理解，但還是張開嘴，舌尖微微抵住下嘴唇。像是在告訴他：我吃完了，你可以親我了。
舌頭在口腔里微微蠕動，擺明了是在發出邀請，沈秋易也沒跟他客氣，咬住後就往嘴裡吞。
苦橙香水中調特有的辛香開始發力，像是運動後微微出汗的氣味，混著玫瑰的柔潤花香，溫柔地縈繞在鼻尖。
宋尚安越聞越喜歡，忍不住追上去含吮。對方的嘴唇很軟膩，像是撕乾淨脈絡的飽滿橘瓣，吃進去只覺得很滿足。
分開的時候，宋尚安還意猶未盡地哼唧了兩聲，還想繼續。
「你喝酒了吧？」沈秋易皺緊眉頭問他：「喝了多少？」
「沒喝多少，我都沒醉呢，就是頭有點暈。」宋尚安摟著他的脖子，慢吞吞地開口：「奇怪，睡之前還不暈的，這酒後勁兒真大。」
「呃……」沈秋易頓了頓，喃喃道：「應該沒事。」
他害怕藥物和酒精撞一起會起不良反應。但是餵都餵了，只能說句「沒事」欺騙一下自己。
「其實我有點醉了，不過這種時候很適合接吻。」宋尚安的語氣裡帶著黏度，軟綿綿地抬起頭問：「所以你要親我嗎？」
「都喝醉了你還敢亂搞，也不怕興奮過度暈過去。」沈秋易想把下藥這事甩給宋尚安，但他知道他哥沒那麼好忽悠。
不管了，先騙著再說。
「親個嘴還能暈，怎麼，你口水有毒啊？不想親就直說。」
「那你暈了可別怪我。」
口服藥五分鐘就能起效，等失去意識還有段時間。沈秋易慢慢挪動身體，故意用衣物去蹭。
直到宋尚安的呼吸逐漸加快，忍不住哼出聲音來，他才俯身親了下去，讓吻變得更為熱烈。
藥物開始發揮作用，宋尚安莫名覺得口渴，手攀上沈秋易的背，吻得更凶，一次又一次地滾動著喉結，把口水往嗓子裡咽。
「寶貝，等會兒再親好嗎？」沈秋易強行跟他分開，「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打電話不接，宋尚安特別想控訴他，劈頭就問：「話？有啊，你幹嘛來找我？你不是挺決絕的嗎？頭也不回就走了，還把我拉黑了，是想分手嗎？」
「……你腦袋還清醒？」
「當然、清醒啊……你幹嘛要罵我。」宋尚安吞吞吐吐地說。
「沒罵你，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麼捨得罵你。」聽到「分手」兩個字，沈秋易反倒有點春心蕩漾。
戀愛時會用到的詞，居然能從他哥的嘴裡聽到。
可以成為這樣親密的關係，光是想著就覺得高興啊，雖然是他哥頭腦不清醒時說的。
「沒想分手。」沈秋易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語氣也放軟了：「就這一次，我想等著你來找我。」
宋尚安的心也隨之觸動，說不出來半句帶刺的話，「我找你了，是你一直不理我的。」
「所以我來接你了啊，跟我回家吧，只有我和你的家。」
宋尚安眼睛微微濕潤，別過臉說：「要是你還像今天這樣，任何事都沒有商量的餘地，那我該怎麼辦？惹你生氣了就丟下我一個人，我又該怎麼辦？」
「對不起。」風扇吹動著宋尚安額前的髮絲，沈秋易輕輕撩開，俯身吻了下去。
在額頭留下水痕後，他看著宋尚安的眼睛說：「是我太著急了，沒有給你考慮的時間。但我真的沒辦法慢慢等了，你能現在就對我說出那句話嗎？」
「……哪句話？」
說喜歡他，還是愛他？
「說你想跟我走啊。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是你堅定地選擇了我，而不是不情願。」
原來還是那個問題，就這麼想聽嗎？當然願意跟他走了，只是沒有足夠多的勇氣。
宋尚安腦袋暈得厲害，胸也悶得慌，稀里糊塗說了很多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我願意啊，只是……我很害怕，你知道嗎？南邊實在太遠了……我從來都沒有去過。」眼淚聚在他的眼角，隨著話音落下。
「而且……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沒臉見你的家人……你要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才能……」
沈秋易的嗓子也跟著發緊，輕輕抹掉他的眼淚說：「別擔心，不要擔心。我會解決所有問題，真的不用擔心。」
宋尚安眼淚流得洶湧，哽咽著說：「我很沒用吧？我也不想變成這樣……我也想走路，做夢都想。我也想成為了不起的人，可是……我能做到嗎？」
「別怕，你可以做到的，所以別哭了。」沈秋易也躺了下來，伸手將他攬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說：「沒事的，不要哭，不要說自己沒用。真的不用擔心，未來沒有你想的那麼難，真的。」
「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我，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宋尚安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哭泣的聲音慢慢變小，「……我真沒用，什麼都做不了，我……我真的……」
自己終身癱瘓這件事，宋尚安有時候會認命，有時候也會埋怨命運的不公。他最脆弱不堪的模樣，只有輪椅和枕頭見過。
「有時候真的很想去死……但是我又不敢，所以就這樣……很賤地活著，活一天算一天。」
「不要想著去死。宋尚安，你什麼都能做到，知道嗎？」
「我、我做不好怎麼辦……」
「沒事的，做成什麼樣都沒關係。沒事的，真的沒事，沒事的……不要哭。」沈秋易不停地拍著他哥哥的後背，直到對方徹底昏睡過去。
房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愛人躺在他的身邊，明明「觸手可得」，但沈秋易總覺得這樣的宋尚安離他有些遠。
他的哥哥，很少在他面前表現出這樣柔軟的一面，也從未將心底的苦楚掏出來給他看。
明明相處這麼久，卻還是沒能走進對方的精神世界。不懂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想法，也不了解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那麼，就再靠近他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