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好爽啊,哥……哥……啊呃……好舒服……咳呃!」
頂噴花灑里的水傾瀉而下,水流順著男人的發梢往下淌,划過背部寬厚的肌肉。
需求得到解決,他抬手關上開關,走出了淋浴間。
洗手池上的手機依舊外放著誘魅的哼吟聲,是宋尚安躺在桌子上被擺弄時錄的音頻。
「秋易,不要……呃!」
「啊……怎麼可以說不要呢。」沈秋易伸出微潮的手指,關掉了剛才給他帶來歡愉的背景音。
氣息徹底平穩後,他低聲說了一句:「哥,我們該回家了。」
屏幕上留下了幾粒水滴,觸屏按鍵變得不太靈敏。儘管這樣,他還是把所有可以聊天的平台全都查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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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現在天都黑了,宋尚安也沒給他發送好友驗證。明明另一個社交平台同樣可以聊天,甚至連好友都沒有刪。
根本就是不想聯繫吧!
沈秋易擦乾淨身上的水,穿上了晚上剛洗好烘乾的襯衫。雖然沒熨燙平整,但他絲毫不在意,反正遲早會被揉皺。
為了找個環境好點的酒店,他開車駛出了小城鎮,現在這地方離宋尚安家還挺遠。不過黑夜這麼漫長,足夠他行動了 。
要是他哥當時老實答應,做個聽話的乖寶寶,他也犯不著半夜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他突然想起宋尚安年前說的話,說他家怎麼進了賊,來偷什麼?當時還開玩笑呢,沒想到這次過去還真是為了「偷人」。
身體洗得白淨,襯衫也散發著清香,現在就差最後一件事。沈秋易找來隨行攜帶的香水,給自己的身上添了點香氣。
苦橙香水前調很清新,帶著點柑橘的苦味,聞起來沒有那麼甜膩。尾調是淡淡的雪松木質香,清冽沉寂。
宋尚安說他喜歡這個味道,沈秋易就牢牢記在心裡,怕是連開屏的花孔雀都比不過他。
*
晚上臨睡前,宋志平還同往常那樣,攙扶著孫子往房間走。
宋尚安努力撐著自己的下肢,為他爺分擔點身體的重量。
小老頭邊走邊念叨:「等過幾年啊,我這腰直不起來了,哪還能扶得動你。」
「我到時候直接去死就行了,跟著你一起,我說真的。」宋尚安很認真地回應他爺爺。
這不是什麼氣話,以前他就是這樣打算的。沒遇見沈秋易之前,他的想法就是這樣簡單而又純粹。
說的什麼鳥話,宋志平聽著覺得來氣,尋思這孫子是不是在咒他死,「這才到哪兒啊,還沒三十你就活夠了?」
宋尚安坦白說:「當然沒活夠,可是我也沒得選啊。」
「還選啥啊,這回你用不著發愁咯,來了個冤大頭接我的活。」宋志平將孫子的四肢擺好,坐在床邊說:「過幾年他都沒地兒反悔。秋易這孩子,相中誰不好啊,偏相中你。」
宋尚安抿著嘴,不知道怎麼接話。是啊,相中誰不好。
床邊的燈宋志平順手給關了,房間頓時陷入昏暗。宋尚安轉過頭,眼神呆滯地望著牆壁。
經過歲月的侵蝕後,牆體變得灰撲撲的。添了新的東西上去,很容易就會被注意到。
牆上那個在烏雲底下面淋雨的小孩,是宋尚安小時候用鉛筆畫的。
那時的他才剛上小學,下大雨沒有帶傘,是從學校跑著回家的,沒等到家就被淋成了可憐的落湯雞崽子。
尚安小朋友覺得特別委屈,拿鉛筆在牆上畫了這個醜醜的小人,表情也是哭的。
晚上他就發高燒了,睡著的時候嘴裡還反覆念著「媽媽」。
他最害怕寫《我親愛的媽媽》這篇作文了,他腦子裡沒有任何關於媽媽的記憶。
如今,那幅畫的旁邊多了新的筆跡,是用藍黑筆畫的,特別顯眼。宋尚安盯著它看了好久,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幼稚鬼。」他輕聲說。
原來是沈秋易在他旁邊也畫了個小人,下面還貼心地備註上「小安」和「小易」。
仿佛是隔了一個時空,二十五歲的沈秋易安慰了那個哭唧唧的尚安小朋友。
小易為他撐起了傘,讓他淋不到一滴雨水。寧願畫一個巨無霸大傘,也要牽著小安的手。
兩個小孩的頭頂還有個沒顏色的彩虹,可能是畫到後面筆頭被牆粉給堵住了,只能用筆尖硬生生劃出來。
「粉都掉床上去了,哪個壞小孩乾的。」宋尚安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刻在牆上的凹痕。他想睜大雙眼看得清楚些,但淚水卻毫不留情地糊了他的眼睛。
沒有顏色又有什麼關係呢,他還是覺得自己的世界因沈秋易的出現而變得五彩斑斕。
宋尚安心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不成熟的男人?不考慮任何現實問題,只顧著悶頭直撞,往他這緊閉的心門裡撞。
笨死了,頭撞壞了怎麼辦。
「傻不愣登的傢伙。」宋尚安使勁兒眨了眨眼,又忍不住笑了,笑沈秋易又笨又傻。
淚水還掛在眼角,嘴角卻控制不住向上揚,宋尚安覺得自己得了神經病。
情緒得到控制後,他拿起手機,打算和沈秋易好好商量。
他還想再陪宋子宥兩個月,要是這男人不同意,那就明天早上和小孩打聲招呼再走吧。
總是逃避也不是辦法,遲早要面對沈秋易的家人。要努力活出個人樣來,要努力創造出價值來,不能成為別人的麻煩。
可以做到嗎?宋尚安心裡沒底。他已經脫離社會這麼久了,出去能幹點什麼呢?
不要害怕,宋尚安告訴自己,世上能掙錢的路子那麼多,總有一條他坐著輪椅也能走通。
*
沈秋易這邊接到電話,看了眼屏幕,賭氣說:「還知道找我,早幹嘛去了?」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跟宋尚安耍起了小性子。
這種情況就是要故意掛斷電話,等著對方第二次打過來,再勉強接通電話才對。
還要儘可能表現得冷漠點,假裝自己毫不在意,只是在忙碌中抽空接了個電話。
計劃是這樣,可宋尚安並沒有給他打二次電話。沈秋易被惹急了,猛地把手機摔在床上。
「這就不打了?一點誠意都沒有,宋尚安你死定了!」
電話要是響久了沒人接,宋尚安倒是會關心他是否安全,給他打第二遍。但這明擺著是被掛斷的,看來沈秋易還在氣頭上。
既然這樣,那就等他消了氣再打過去吧。不然帶著情緒,啥事也談不成。
宋尚安思索了一會兒,心想著要不要先哄哄他?於是嘆了口氣,重新打了回去。
氣頭上的沈秋易奪門而出,電話也不接,開車直奔宋尚安老家。他恨不得立馬爬到他哥床上去,把他全身咬個遍,這才解氣。
*
車子到達了目的地。
因為家裡有一袋子現金,宋志平不太放心,晚上特地把門給鎖起來了。沈秋易雖然被關在門外,但他有的是力氣。
他把車停靠在牆邊,腳踩著車頂,憑藉身高優勢翻牆而入。
晚上捯飭了半天,把自己弄得一身香氣,現在居然要像做賊一樣翻別人家牆頭。
「能讓我干出這種事的,也就只有你宋尚安了。」沈秋易拍拍手上的灰塵,從瓶子裡掏出一塊白色糖片,含在嘴裡。
宋尚安這會兒已經睡著了,完全察覺不到房間進了賊。
這賊心眼子很多,等隔壁老頭睡著了他才開展行動。
晚上整出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其他的可以不管,但那張可以喊叫的嘴必須先堵上。
沈秋易悄悄爬上眼面前的床,二話不說就把他哥按在床上親。
「……呃?」宋尚安從睡夢中驚醒,睜開眼就發現有男人壓在他身上。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他很自然地閉上了眼睛。
吻來得很急,像是要把他的嘴唇咬爛再吞進肚子裡。宋尚安吐出舌尖想迎接他,沒成想一塊白色糖片抵進了他的口腔里,糾纏在一塊的雙唇這才分開。
「嗯?」宋尚安含著糖片,小聲問他:「你給我餵了什麼?」
「奶片啊,好吃嗎?」沈秋易癮又犯了,臉埋進宋尚安的脖頸邊嗅邊親,「洗完澡了嗎?身上都是肥皂味,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