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嗎?」
「發送失敗,請先添加對方為好友,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紅色感嘆號蹦出來的時候,宋尚安的心臟酸酸地抽了一下。
最開始,他還在思考怎樣才能全身而退。可最後真的如他所願了,竟然還會覺得有點遺憾。
這份感情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嗎?這樣懦弱無能的自己,真的配接受對方的愛意嗎?
要是毀了別人的家庭該怎麼辦……能承擔得起嗎?
無數個問題在他的腦海里閃出。宋尚安放下手機,想著沈秋易應該是在鬧脾氣吧。
如果還想繼續保持聯繫,他肯定會重新添加好友的。要是他心灰意冷想要放手,那今天就當作是最後一次見面。
不管是怎樣的結果,選擇權都在沈秋易的手裡,所以現在除了等待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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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我一點時間吧……」宋尚安的眉頭又添了幾分憂愁。
宋志平走進來,看到孫子要死不死的樣子就來氣,「又咋了?玩那個死樣,我不讓你跟秋易走,你就跟我甩臉子?」
「我沒甩臉子。」宋尚安嘆了口氣,語氣認真地問他:「當年我爸媽結婚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攔著?你為什麼要同意?」
宋志平覺得孫子是在跟他置氣,於是故意調侃道:「喲,還賴上我了?沒攔著你爸,就攔著你了,心裡頭不服氣?」
「我沒有不服氣,我只是覺得,你明知道他們沒有好結果,當時就應該攔著啊。」宋尚安說,「一個家境好,一個窮得叮噹響,為什麼要同意他們倆個結婚?就應該像現在這樣攔著啊。」
如果是那樣,媽媽也不會離開家,爸爸也不會自殺,他也不會出生。就這樣過著普通的生活,不是挺好嗎?
「我攔得住嗎?」宋志平面露哀傷,緩緩開口道:「這就是命,都給你定好了,攔不住的。你要是想走,我也攔不住。」
宋尚安沒說話,抬頭看向前方。門外的鳥兒依舊嘰嘰喳喳,蟬鳴聲依舊聒噪。他的世界似乎又回歸了原樣,既平凡又普通。
「人都走了,你就甭想了。」宋志平掏了掏褲子口袋,說:「我這兒有個信,秋易留桌子上的,你念給我聽聽。」
「沈秋易寫的嗎?」宋尚安接過信件,才發現是沈魏國寫的。信里每個字都方正遒勁,和沈爺爺本人一樣,坦蕩凜然。
說來也奇怪,明知道他爺不識字,幹嘛還要寫信呢?宋尚安帶著疑惑讀起了這封信。
「魏國,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尚安和秋易這會兒應該都在吧。我還有話想對你們說……」
宋志平找了個凳子,坐在宋尚安旁邊聽他念信。
沈魏國講了他和宋志平年輕時的過往。
「……」
「人都說日子要往前看,不能老惦記從前……」
「……」
讀到後面,宋尚安愣住了,宋志平催著他趕緊念。
「秋易這孩子,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還真沒見過他……這麼惦記過誰。如今這時代不像從前,要是尚安願意,志平……呃……你就……」
「啥啊?寫啥了?」宋志平也是個急性子,話聽了半截心裡難受得很。
「……你就、成全他們吧。」
宋志平聽後沒有太大的反應,反倒是陷入了沉思。
等孫子念完後面的內容,小老頭起身拿過信紙,默默地把它疊好,重新塞回了信封里。
宋尚安也沒敢多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宋志平站到他跟前說:「你想上哪塊兒你就去吧,別過幾年遭人嫌棄,把你給扔回來,還賴我沒攔著你。」
宋尚安抿著嘴微微笑了笑,說:「像我這樣的人,能過上一天好日子都是賺的,管他扔不扔呢,起碼高興過了。」
*
自來水接到桶里,曬上一天就能去掉冷氣,只需要稍微兌點熱水進去,水溫就剛好夠洗澡。
宋志平將他扶到椅子上,一瓢水從頭上澆下去,從頭淋到腳。又擠了點洗髮水,對著宋尚安的頭髮就是一頓猛搓。
「你這身上是咋回事?你瞧瞧你這身上,瞧見了沒?還有一塊好地方?」
「……」
宋志平拎起他的胳膊,看到身上哪塊都有紅印子,忍不住數落道:「秋易這孩子我是真該說他兩句,乾的這叫什麼事。」
「……」
回想起車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宋尚安無力辯解。
*
車後排。
「 好了,你去開車吧。」
沈秋易趴在他的鎖骨上,有點難受地哼哧兩下,撒嬌道:「哥,你好絕情啊,它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嗎?」
「你快起來。」宋尚安將手指嵌進他的頭髮里,「沒辦法,它不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
「不行……你管管它吧。」
「你先……起來……」胸腔被這樣壓著,肺得不到充分的舒張,宋尚安的身體有點吃不消了。
沈秋易親了親他哥的側頸,把身體撐了起來,對他說:「我都說了我很重了。」
「嗯,你知道就好。」宋尚安伸手摸了摸沈秋易的臉頰,嘴角露出了笑意。
「笑什麼?」沈秋易問他。
「我覺得吧。」宋尚安注視著他,開玩笑說:「你的支撐力倒是挺可以。」
「嗯?」沈秋易愣了愣,隨即笑了兩聲,和他哥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他說:「哎呀,尚安哥你還挺在意。你希望我倒下來嗎?我現在就可以倒在你身上。」
宋尚安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吻了他一下,說:「你還記得。」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怎麼會不記得。」沈秋易說,「其實……我當時很想故意倒在你身上,但是你非要讓我滾下去,我就沒得逞,現在想想好可惜。」
「原來你當時就……你為什麼要幹這種事?給我個理由。」宋尚安掐了掐他的臉。
沈秋易說:「沒有理由,就是想干。見到你第一面我就想幹壞事,不行嘛?」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分開前的那個晚上,宋尚安滑進被子裡,只露出發紅的耳廓。之所以推開沈秋易,讓他趕緊滾下床,是因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竟然對著一個只認識一天的男人起了反應。
這件事,宋尚安不打算說出來,他希望沈秋易永遠都不要知道。
「你別管我是怎麼想的。」沈秋易牽起他的手說:「快幫我弄一下,不然我太難受了沒心思開車。哥……行不行啊。」
「想弄就直說,還找藉口。」
*
宋尚安坐在沈秋易的懷裡,面對著他說:「你怎麼回事?可以快點嗎,我很累的。」
「不知道……程度不夠吧,你平時都是這樣弄的?」
「我……」宋尚安眼睛看向別處,含糊道:「我平時不弄。」
絕對不能告訴他平時都會用尿壺接著,這種難堪的話還是咬在嘴裡別說出來為好。
「呃嗯……催我也沒用啊……這不是我能控制的,呃……還不太夠。」沈秋易輕咬著他的肩膀,眉毛壓得很低,有種一口氣壓在心底喘不上來的感覺。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宋尚安說:「你把我放下來。」
「昂?哦……」沈秋易應了一聲,把人緩緩放平,仰面朝上。
宋尚安眼帘半垂,盯著沈秋易的臉看。面前這隻乖乖狗坐在他的腿中間,胳膊攬著他的腿,時不時就用臉蹭兩下,表現得還挺護食。
雖然性格頑劣,但想著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同他一起完成的,就又會覺得這樣的處男又純又可愛。什麼都想順著他,心裡還冒出了想要好好疼愛他的想法。
確實挺可惜,要是身體健全的話,絕對能讓這位弟弟爽暈過去。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沈秋易還在難耐地喘著氣,看上去急不可耐。宋尚安把背心撩到胸口,又將褲子往下拉了點,露出平坦柔膩的肚子。
肚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帶著周圍一圈白嫩嫩的軟肉,讓人很想戳一戳。
「……呃。」沈秋易望著他哥色氣誘人的模樣,頓時頭暈腦脹。
「過來,用這裡。」宋尚安牽住他,按在自己的身上。
沈秋易:「……你從哪兒學的?」
「你別問了,快點吧。」宋尚安伸手去摸他的臉,「你會舒服的,試試看吧。」
從哪兒學的?他都多餘問。十年前就知道自己是gay的人,當然不會如實交代,畢竟看過的東西比他吃過的鹽還多。
再後來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場面也難以控制,雖然宋尚安早就預料到了。
「沈秋易……你別脫我……你……」
「不脫會把衣服弄髒,哥,讓我貼著你好不好?我想貼著你,貼著你……」
*
太陽還沒落山。
宋志平從一沓現金里抽出一張,說是要出去買點豬頭肉。
「那醫院的先生說,我的身子骨好得很。沒查出來啥大病,怎麼著也得活到個八九十歲。」
「這可不對。」宋尚安打斷他,「還是說少了,照這樣子,我估摸著能活到一百多歲。」
「嘿喲,說這話,是怕我死了沒人伺候你啊?」宋志平咧著嘴笑了笑,「晚上整點白的喝?」
「喝。」宋尚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