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安說愛不了他，沈秋易也沒有鬧，只是默默歪著頭，把臉貼在他哥哥的肩膀上。
明明宋尚安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還是覺得心臟揪在了一塊。很酸，很不好受。
喜歡和愛本來就有很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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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打算逼宋尚安說那些違心的話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處，他哥哥也跑不了。
有一份喜歡就夠了，愛這種東西總有一天會有的，現在也奢求不來。
眼淚滾了幾滴下來，宋尚安覺得肩膀濕漉漉的，有點懷疑沈秋易是故意把眼淚蹭到他身上的。
「你還要這樣抱多久？哭完了就把我送回去。」
沈秋易很不情願，哼了一聲說：「然後呢？」
「沒有然後。我本來還想和我爺商量一下，現在不用商量了。」宋尚安說，「你回去跟你媽媽把事兒攤開來說，她要是不同意，你也別再來了，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你說話要先過一下腦子。」沈秋易掐住了他的腿，提醒他：「你褲子還沒穿，我也還難受著，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下方的感受過於清晰，宋尚安身體都沒敢亂動，「你媽媽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我的腿永遠都好不了。如果你是我，你也會很難做決定的。」
「我來替你做決定。」沈秋易說，「你做不了的，我來做。不要再猶豫不決了，我會帶你走。」
「可是……」
「不許再多說一個字。」
他把宋尚安放回座位上，又把車載空調打開，轉身去屋裡收拾行李。
家裡沒什麼東西可帶的。
他把院子裡晾的衣服收走，連同皮革箱一起，全部塞到了後備箱，走之前把沈巍國給的信留在了桌子上。
等回到車裡，宋尚安還攥著剛才濕透的褲子，又乖又聽話地在那裡等著他，緊抿著嘴唇，看起來有點不太高興。
沈秋易牽起嘴角，淡淡一笑，說：「寶寶，來穿褲子吧。」
「你能不能別這樣喊我。」宋尚安光是聽到這個稱呼就覺得羞恥。
沈秋易對他的喜歡好像變了一種味道。
所以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變的？
「我說了我要照顧你。」沈秋易無賴道：「作為感謝，你就讓我喊喊也不行嗎？這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我不需要你照顧我。」宋尚安冷聲說。
沈秋易露出寵溺的笑，摸著他的臉哄道：「聽話，把褲子穿上。你要是不想穿，就這樣光著我也沒意見。」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嗯，你罵我幾句消消氣吧。」沈秋易將他輕輕放倒在座位上，拿起內褲準備給他換上。
宋尚安冷著臉，但身體卻表現得很乖。
「寶寶，把腿抬起來。」
「……」宋尚安聽話照做，抬起了自己的右腿。
他沒時間跟這男人置氣了，當務之急是要把褲子先穿上，不然待會兒叫人看見了，還以為他們在車裡亂搞。
腰抬起的時候，宋尚安覺得身體那處隱隱作痛。
只是被弄了沒十分鐘就變成這樣，那要是換成別的豈不是要廢掉他半條命。
「等會兒我找個酒店給你洗澡，你暫時先這樣。」沈秋易將褲子上的繩子打好結，握住他的腰，俯下身子親了親他的肚子，「晚上我們再去吃點東西。」
「我沒說要和你出去，我說了我想等兩個月以後……」
「宋尚安。」沈秋易忽然變臉，硬聲道：「有些話我不想聽，你最好別說。」
聽多了那些親昵的稱呼，現在乍一聽全名，竟然有種關係疏遠的感覺。
宋尚安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秋易揉著他的肚子，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說：「寶寶，你說、以後要不要給你買紙尿褲穿啊？」
看他那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宋尚安無法理解他，罵道：「你是真的有病。」
沈秋易將他抱了起來，親了親嘴巴說：「這樣的話，你想什麼時候尿都可以，雖然有點像尿褲子，你會覺得不太好意思。但是你稍微克服一下，還是能習慣的吧？」
「……神經病，要穿你自己穿。」
「我開個玩笑，別生氣。」沈秋易抱著他下了車，笑呵呵道：「走吧，我們回家咯。」
「就這樣走了宋子宥會哭的，你就不能再等兩個月嗎？等他媽媽把他接走，事情都處理完了再走不好嗎？」
「放心吧，我早就和宋子宥說好了，他同意我帶你走。」沈秋易拉開車門，將他輕輕放下，告訴他：」宋子宥說，他希望你能天天開心，他希望你能永遠和我在一起。」
「什麼時候說的？」宋尚安問他。
「還能什麼時候，你接我媽媽電話的時候唄。」沈秋易關上車門，繞到了主駕駛車門前，「他不會哭的，你不用擔心他。」
「可是，你媽媽那邊你還沒搞好，我過去的話……」
「你不用管，我不會讓你和她碰面的。」
遠處出現了熟悉的身影，沈秋易剛想打開主駕駛的車門，就望見了宋志平。
「等會兒，你們這是要幹啥去啊？」小老頭一路小跑過去。
沈秋易本來打算先斬後奏，先把人帶走再說，他害怕宋尚安被老頭勸幾句就改變想法。
不過現在碰巧撞上也不是壞事，大不了再吵一架。
反正他已經被宋尚安氣半死了，再多一個也無妨。
「秋易，你這是要去哪兒？」宋志平看了宋尚安一眼，又問：「這會兒出去，回來趕不上吃飯吶。」
「我們不回來吃飯了。」
「這……這，你說這話啥意思？」宋志平開始打馬虎眼。
沈秋易一點彎子都不想繞，直接告訴他：「我看上宋尚安了。不過我想解釋一下，我和他不是你認為的那種兄弟關係。我要和他結婚，就是你想的那種結婚，所以我現在要帶他走。」
「啥？你倆怎麼能結婚呢！」宋志平攔著他，不讓他上車，「秋易啊，你可別犯傻，你快把他送回去。」
「怎麼不能結婚了？我和他什麼事都幹過了。」沈秋易語氣堅定地說：「宋爺爺您放心吧，我會對他負責的，也會把他照顧好。」
「這……這事我還沒答應呢。」宋志平面露難色。
「宋爺爺，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您就不要摻和進來了。」
宋志平不願意了，開口道：「他這條命算是我買回來的，要去哪兒塊也得我先答應。」
沈秋易深呼一口氣，語氣還算和婉：「我不想和您爭論什麼，沒什麼意義。有件事我想說一下，我在南邊給您也買了一套房，等房子散散味你就搬過來。這段時間你就和村里人好好告個別吧，今天讓我們先走行嗎？」
宋尚安說：「那就再等等吧，到時候我跟我爺……」
「你先別說話！」沈秋易擰眉打斷他。
宋志平端起長輩的架子，勸阻他：「我是為了你好。秋易啊，伺候人多費事你曉得嗎？他能把你活生生拖死，等哪天你受夠了，到頭來還得給他送回來。這不來回瞎折騰嗎？你說你到底圖啥？」
「我還能圖什麼？我不就是圖他這個人嗎？你以為我這次來是為了什麼？」沈秋易逐漸失去耐心。
宋志平嘆了口氣說：「這事我沒法兒答應。」
「這事還需要你答應嗎？你不是想要錢嗎？我看你和那個姓曹的聊得挺好的，開個價吧，曹焱答應你多少？八萬我記得吧，你想翻幾倍你就直說，不管多少錢我都能給你。」
宋志平嗓門也大了起來：「這哪是錢的事啊！」
「哦，現在不談錢了，那你當時怎麼沒把姓曹的攆出去？我要是不來，他再忽悠你幾下，說不定宋尚安早就被你賣了。」
「我再怎麼窮也不能把他給賣了啊！」宋志平說。
「我也沒見你對他多好，你不是想賣人嗎？那我花錢買他這條命，從今以後他就是我的人，我想怎樣就怎樣，您沒權利來管我。您還是拿著錢養老吧，不夠還可以找我要。」
宋志平跺跺腳說：「唉！你說這話幹嘛喲！」
「不是你說宋尚安是你買回來的嗎？那我再把他買走又有什麼問題？」沈秋易手扶著車窗，往裡面喊了一聲：「哥，你說句話啊。」
宋尚安一句話都不想說。
一時讓他閉嘴，一時又要站出來說話。兩個人還在那邊談什麼賣給你賣給他的。他是人又不是什麼物件，怎麼決定權全在別人手裡呢？
與其被玩弄，還不如趁早死了入土，一了百了。
想到這，宋尚安就覺得心累。他平靜地說：「放我下車吧，我想回去了。」
「你想都別想。」沈秋易當場臉色就暗了下來，拉開車門插上鑰匙就要走，「懶得和你們廢話了。」
車子瞬間啟動，宋志平趕緊上前攔著，伸手去拽車門把，「秋易……你先下來，秋易啊……」
「等等，你先停車，我爺還在後面！」宋尚安心臟在猛跳。
沈秋易咬著牙說：「他不怕死就追啊。」
「秋易！哎哎！哎喲——」車外面傳來小老頭的一聲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