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宥上回用來摺紙飛機的本子沒有帶走,宋尚安專門把它收在了抽屜里。
這張桌子陪伴了宋尚安很多年,自從認識宋子宥,抽屜里就多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地里挖出來的小貝殼、圓溜溜的彈珠、奧特曼小圓卡……還有一張他和哥哥的結婚證。
說來挺有趣的,小孩見過爸媽的結婚證,知道封面是紅色的,他還專門用水彩筆把封面塗紅,還畫上了五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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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安哥哥,你說要教我疊小船的!」宋子宥撲在宋尚安的腿上,渾身上下都是黏糊勁兒。
宋尚安現在特別想把小孩支開,但又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
「現在就要學嗎?」
「嗯!現在就要!」宋子宥猛點了一下腦袋。
「好吧,那我現在就教你。」宋尚安打開抽屜,掏出了上次沒撕完的GG本子。
「尚安哥哥,也教教我唄。」沈秋易站在對面,手撐著桌面,身體往宋尚安跟前傾斜。這撩人的語氣,很像不正經的狗崽子。
「你也可以撕一張。」宋尚安刻意躲著他的視線,畢竟宋子宥在這裡,可不能表現得過於曖昧。
「等下,那個紅的是什麼?」沈秋易忍不住湊了過去,伸手掏走了那張結婚證。
他打開紙片,發現裡面寫著宋尚安和宋子宥的名字,框裡還畫了兩個人的大頭照。
「這什麼啊?結婚證?」沈秋易笑了笑,說:「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領的證?我怎麼不知道。」
秘密被發現了,宋子宥還有點小害羞,急得跳起來搶,「還給我,那是我給尚安哥哥的!」
「我就看看,又沒說不給你。」沈秋易遞了過去,笑著對宋子宥說:「這你畫的吧?還是抽象派呢,不過勉強能看出是人。」
宋子宥撅著嘴哼了一聲,把結婚證又放回抽屜里收好。
「不要連小孩子都嘲笑。」宋尚安埋怨了他一句。
「我那是逗他玩呢。」沈秋易扭過頭看了眼宋尚安。對方坐在輪椅上冷著臉,愣是把屁股下的東西坐出了龍椅的氣勢。
某人察覺到異常,立刻溜到輪椅後面,胳膊搭在宋尚安的肩上,俯下身子,歪著頭把臉貼了過去:「生氣了?那我以後不說了。」
眼看兩張臉都快挨一起了,宋尚安嘖了一聲,拽開環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小聲說:「別這樣,靠太近了。」
「我又沒做別的。」沈秋易說。
宋尚安動了動肩膀,壓低聲音說:「起開,你怎麼看出來我生氣了?孩子在,別瞎搞……」
宋子宥眯著眼睛看他們,也算是目睹了全過程。宋尚安從來不會冷落小孩,現在也一樣。
「子宥,我們折小船吧。」
「好。」小孩沒有了剛才的那股興奮勁兒,有種自己喜歡的人被別人搶走的感覺。
沈秋易轉身去給小孩搬凳子,宋尚安連帶著他一塊哄了:「你想要的話你也撕一張,然後一邊玩去,別過來鬧我們。」
「宋老師怎麼還區別對待呢。」沈秋易帶著笑意,說:「對我好點啊,不然我投訴你這幼兒園。」
「投訴去吧。」宋尚安沒工夫管他,繼續教宋子宥折小船。
另一隻胳膊動不了,宋尚安僅憑單手沒辦法親自示範,只能用手指一步步指給他看。
宋老師有耐心,教得認真。小孩腦瓜子靈光,學得也快。
趁著宋子宥正在埋頭疊小船,宋尚安挑了個空隙,抬頭看了眼旁邊的那位大小孩。
也不知道那傢伙在搗鼓什麼,一聲不吭的,難得露出認真臉。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問題。
「有筆嗎?」沈秋易突然開口。
宋尚安盯著他出了神,差點被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一跳。
「沒有。」他說。
「我車裡應該有,等我一下。」沈秋易起身往門外走,手裡還攥著剛剛疊的紙片子。
車裡有支藍黑筆,他也忘記是哪天從口袋裡掏出來的,現在也算是派上用場了。
等回到原來的位置,宋子宥的小船也疊好了,還向兩位哥哥興奮地展示了一番。
「看,我厲害吧!」
哥哥們異口同聲地誇讚:「真厲害啊。」
宋子宥洋洋得意,又問:「小船能在河裡游嗎?」
「不行。」宋尚安皺了皺眉,「河邊很危險,要大人帶著才可以去。你自己不要去那裡,不然哥哥會生氣,聽到了嗎?」
「嗯!我不去。爺爺說河裡有大河怪,會吃小孩。」
「嘿喲,吃哪家的小孩啊?」宋志平喝了酒,這會兒才睡醒,「走,切西瓜吃去。」
宋尚安可算是逮到機會,立馬附和:「子宥,你去吃西瓜吧,蹲院子裡吃完再過來。快去快去,待會兒再陪你玩。」
「哥哥你要吃嗎?我去給你拿。」宋子宥說。
宋尚安唔嗯了一聲,搖了搖頭說:「我不太想吃,你吃吧,不用給我拿。」
「嗯!那我去吃嘍,謝謝爺爺!」小孩蹦躂著跑去柴房,宋志平也跟著過去了。屋子裡就剩他們倆,四目相對。
「我猜猜看啊,你是有事要說吧?」沈秋易問他。
「你怎麼知道?」
「有種東西叫作感知。」沈秋易坐在他對面,伸手捧住了他的臉,「你看你啊,又愁眉苦臉。有什麼事就直說,不要自己瞎想。」
宋尚安注視著他,誠懇地問:「那個……你有病嗎?」
「嗯?我什麼病?」沈秋易一臉詫異。
「他們都說醫生的壓力很大,所以我想知道你有沒有那方面的病,就是……」
宋尚安特別想問他有沒有精神病,但想到之前每次說出來沈秋易都得跟他急,搞得他現在都不敢問,生怕對方炸毛。
「我可沒有啊。」沈秋易仔細想了想,單位里的某些男性確實私生活不太乾淨,但這和醫生壓力大沒半毛錢關係,純屬是他們自己的品行問題,畢竟緩解壓力的方式有很多種。
「那你怎麼證明呢?」
「啊?這需要證明什麼?我從來不出去亂搞。你要實在不放心,我就去醫院把傳染病幾項全做了。」沈秋易頓了頓,「不過你為什麼要問這個?你想和我……」
「我沒有,你誤會了。」
「你放心,我那個可是全新的。」某人單身這麼多年,還挺驕傲的,說話實在過於直接。
「不是這個,我是說你腦子……」宋尚安緊急撤回,換了個委婉的表達:「我想問,你有沒有精神方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