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斬三賊(中)

  程煜自然也是猶豫的,不止是現在,很多事情他都在猶豫。

  面對任務里的這些資料人,程煜會猶豫,畢竟自己的一言一行就會改變這整個虛擬空間的歷史走向。

  面對現實世界裡的人,程煜更加會猶豫。

  他的家人朋友,無不受到他切身的影響,就連他頭疼腦熱都會影響到別人。

  他擁有了神摳系統,除了影響到他自己,他還因此發現了程廣年也有個系統你給傍身。還因此讓程傅的陰謀無所遁形,若非如此,程家現在保不齊就家破人亡了。

  他還透過系統任務,帶回來幾十件柴窯的瓷器,這直接影響到了整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

  雖說藝術品對於人類社會的建築,只是錦上添花,但古人的智慧結晶,能被現代人觀摩到欣賞到那總歸是對這個世界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在這所有的影響中,程煜都在不斷的猶豫,現如今出現的那些結果,是他經過選擇後達成的結果,而如果他當初不那麼選擇呢?那麼結局就會是另一樣的。

  面對選擇,程煜不可能不猶豫,尤其是明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影響到許多人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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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仁認為,猶豫不決的根源在於人們過於擔心失敗和不確定性的影響。

  他說的事上練,指的是透過實踐不斷的探尋和摸索,逐漸提高認知水平和判斷力,從而更好的面對選擇和決策。

  王守仁認為這樣就會儘可能少的猶豫,乃至不再猶豫。

  而程煜聽過一首歌,叫做《不再猶豫》,是港島一個樂團beyond唱的。

  其中有一句是「自信打不死的心態活到老」,這反倒是更貼合程煜心中對於罷怯猶豫,尤其是因為害怕失敗產生的猶豫更好的解決辦法。

  失敗乃成功之母麼,失敗了就繼續試錯啊,只要死不了,那就總還有機會成功。

  所以,程煜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很強大的內心,尤其是在面對有可能的失敗的時候。

  程煜的猶豫,更多的來自於不確定性,他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選擇會對別人,會對某個集體,乃至於對這個社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自信是因為堅信可以成功,就能給所有人帶來收益。

  可猶豫是不知道選擇的結果哪個更好,又或者是自己可以承受失敗帶來的後果,可是這其中其他的人能否相同的承受呢?

  說白了,程煜的猶豫,產自於薛丁格的貓,他明白,根據科學理論,結果都是疊加狀態下的,只有做出了選擇之後才會出現既定結果。

  這就好像他往銀行里存上一筆錢,然後寫一份遺囑,理論上他的遺囑受益人在未來就會收穫這筆錢。

  可問題是寫遺囑的人還活著,他隨時可以撤銷這份遺囑,乃至有可能會因為在今後的生活當中急需用錢,從而將銀行里的那筆錢取出來用掉了。

  無論是怎樣的可能,都會造成其遺囑受益人最終無法獲得那筆錢。

  這就是一件事的疊加結果,這也造成了程煜在做出決定之前,幾乎都會有強烈的猶豫情緒。

  那麼其實,程煜需要的是一如程廣年那種暴君的手腕,什麼疊加不疊加,什麼影響不影響?影響了又如何?只要人沒死,就可以補償。

  自信打不死的心態活到老么!

  這話是對程煜說的,也是對程煜做出選擇後會影響到的其他人說的。

  總不能說疊加都由程煜一個人承受,其他人只負責享受程煜選擇之後的好結果吧?

  嗯,就是這樣。

  程煜幾乎有一種立刻提刀去把武家兄弟倆殺了的衝動。

  當然,這只是他想到的一個冷笑話,畢竟武家兄弟聽到這個笑話是絕對笑不出來的。

  這兩個賊,其實都不難斬,雖說有點兒細水流長的感覺。

  或許會斬不斷理還亂,但終歸不是程煜面前的攔路虎。

  真正讓程煜感到無奈的,是欲望之賊。

  誰讓他的小兄弟現在還雄赳赳氣昂昂的,似乎不讓他衝刺個百八回合,他絕不肯低下他高昂的頭。

  可程煜很清楚,讓小兄弟低頭絕不是什麼斬殺欲望之賊的辦法,那玩意兒只能讓欲望暫時擱淺,賢者模式是暫時的,多巴胺遲早會重回高地。

  要殺賊,就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王守仁覺得,欲望是追求幸福和滿足感的本能,但過度的欲望會吞噬真誠和善良,「吾輩用功,只求日減,不求日增。減得一分人慾,便是復得一分天理,何等輕快灑脫,何等簡易」。

  他說欲望是捨棄不掉的,要的是控制欲望。而要控制,就要學會捨棄,捨棄不是失去,而是另外一種獲得。

  程煜對此不屑一顧,這特麼就是車軲轆話,合著來回來去都被你說完了,程煜嚴重懷疑王守仁其實讀過辯證法,但卻又不明所以,不求甚解,就如同他找老錢一起格竹那事兒一樣。

  捨得捨得還用得著他說?現在滿網都是這種心靈雞湯,什麼有舍才有得,先舍後得,舍難得易。

  程煜很清楚,說這些話的人,其實都是希望別人舍而他來得,全是扯淡。

  尤其是程煜現下這種狀況,你倒是跟他說說看,他要怎麼控制欲望?要如何舍?總不能揮刀自宮吧?

  關鍵那玩意兒是海綿體啊,裡邊全是血啊,這種時候一刀下去,那就血濺五步失血過多氣絕身亡了。

  神仙難救!

  再不然就去找幾個姑娘?

  那倒是能暫時解決一下,可那也不是舍啊,完全是在得啊。

  當然,要舍些錢財的,但顯然這是得到的更多吧?

  尤其是,程煜非常嚴重的清楚,自己現在這種昂藏的大丈夫狀態,根本就是權杖那個賤人賜給他的,這種程度的舍與得,根本不可能真正的解決問題。

  你要用這種方式給解決了,你信不信權杖那個賤人會三秒鐘之內就讓你重振雄風?他能讓你連點選那個該死的任務提交按鈕的時間都沒有。

  畢竟,程煜的速度再快,還能快的過他執行一個簡單的程式?這程式早就安排好了,他按一下回車程煜就雄起一回,他按一下回車程煜就雄起一回,反正這都是虛擬的,又不傷身又不用遵循客觀規律。到時候,程煜保不齊能讓塔城的風月界領教一下什麼叫做被耕壞的田以及累不死的牛。

  到那時候就真是「雄風震天吼」了。

  從根源上解決……

  從根源上解決!

  程煜冥思苦想,又吃了半個西瓜,卻還是沒想到這玩意兒如何從根源上解決。

  除了找把刀來。

  要不,還是先暫時的解決一下,畢竟老這麼豎著,早晨出門人家還不得問你兜里藏著什麼好東西?

  雖說是深更半夜了,宵禁已經到了最嚴重的時刻,可是程煜是什麼身份?塔城錦衣衛總旗,他要去哪個場子,那場子裡的老鴇龜奴們還不得把所有沒客人的姑娘集合起來一起讓程煜這頭老牛好好耕耕田?

  但是不行啊,程煜心裡過不去,尤其是他非常清楚,這是治標不治本,甚至於連標都治不了,也就是暫時緩和一下,還在自己心裡給自己落下個飢不擇食的標籤。

  想當初,柳漫漫那種極品那麼貼身誘惑的,程煜都沒上鉤,現在怎麼就淪落到要去耕別人耕了無數遍今晚還是剩下的那種田了?

  絕!對!不!行!

  要不自己解決一下?腦子裡幻想些偉大的女老師女明星?

  可是丟不起那個人吶,程煜什麼身份?富二代,金融天才,獨角獸創始人,哪怕在這裡也是個錦衣衛總旗?這其中任何一個身份,想找個女人那還不是輕輕鬆鬆?至於找五夫人麼?

  呃……

  不想還好,一想到五(武)夫人,程煜突然間想到了武家功老婆的那張臉,然後就是她那壯碩的英姿……

  說來也怪,旗杆倒了,牛迴圈了,程煜的二弟他消停了……

  合著,武家功的老婆是藥啊!

  程煜驚覺自身的變化,不由得喜出望外,這斬賊之事容後再議,現如今趁著二弟委頓,程煜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要是能適當的做點兒什麼帶顏色的夢,夢裡自行解決了,那就真是上天給的福報了。

  想想自己二十三不到,正是如饑似渴的年紀,說起來來這塔城也已經十三日了,不說夜夜笙歌,但青樓勾欄倒也去了八趟不止,眼睛裡看的耳朵里聽的都是淫詞浪調,身心備受摧殘,那麼今晚自流一下,也該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吧?

  打定主意,程煜當即躥回屋中,只恨不能一掌把自己切暈過去才好。

  好在畢竟他在這個虛擬空間裡有武功蓋世的設定,那當然不能只是現代的那些格鬥術,而是真要擁有武林高手的身法和各種絕學的。

  比如說內力,以及點穴術。

  點自己當然不能啪的一指下去就躺那兒了,但是用內力衝擊穴位,相當於從內而外的按摩,還是可以做到讓程煜產生濃厚的睡意從而迅速入睡的。

  在內力和點穴術的加持之下,程煜幾乎只用了不到十秒,就酣然入睡。

  當然,喝了不少酒以及夜也的確深了,也是原因。

  第二天一早,程煜發現濕了一褲襠,但是他立刻神清氣爽。

  一方面喊安福兒給自己準備洗澡水,另一方面程煜把這身褻衣打了個包,準備帶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悄悄扔掉。

  不管怎麼說,在這個任務的背景下,程煜一個塔城巨富,堂堂錦衣衛總旗,尤其是二十六周歲的年紀,貿貿然濕一褲襠,這事兒無論誰知道了都能笑一整年。

  洗澡之前,程煜還擔心權杖趕盡殺絕,別回頭自己洗個澡又重振雄風了。

  好在權杖還沒那麼變態,只要程煜不試圖用這種時間差的小伎倆點選提交任務完成的按鈕,他也不至於那麼喪心病狂。

  這種事,總要強調一些方式方法,比方說讓程煜接收點兒感官上的刺激,再順理成章的欲望交織才比較合情合理。

  程煜當然在這會兒也沒辦法去提交任務完成的按鈕,那倆賊也還沒斬呢,光斬了一賊也不算完成任務啊。

  洗完澡後,程煜很是鬼鬼祟祟的往襠里看了看,唔,二弟很安詳,程煜放下了心。

  穿戴整齊,其實已經過了卯正了,但是放眼整個塔城,乃至現在的廣府,誰敢真的去查程煜的卯簿?

  帶著踏實的心情,程煜決定,今天回到旗所,先搞定那倆賊。

  坐在旗所的房間裡,程煜給自己焚了一爐香,又泡了一壺茶,然後吩咐下去,無論有事沒事,只要是皇帝小兒沒有親臨塔城旗所,就不許任何人打擾他。誰要是想進來就先把腦袋拎在手裡。

  雖然不知道程煜這是什麼情況,但是令行禁止,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如今的旗所上下絕對沒有人敢違逆程煜的意思。

  程煜得以在屋中仔細琢磨,該如何斬三賊。

  或者更準確點兒說,是先斬二賊。

  其一,焦慮之賊。

  程煜坐在椅子上,鼻端是幽幽的檀香,不時端起香茶輕啜一口,還真是有點兒老禪入定的狀態。

  心中不斷默念活在當下活在當下,漸漸地,程煜倒是也覺得,反正現在自己跟神摳系統是個勢均力敵的狀態。

  任務麼,總能完成,還不至於就真的完不成任務了。

  即便偶有失手,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畢竟按照現在手頭的積分,足夠兌換七十多年的生命時長。

  加上他現在已經是接近二十三歲的人了,那也是百歲老人的長壽啊。就這還擔心什麼狗屁的腦癌?即便是失敗幾次任務,程煜也相信自己足夠把自己身邊的至親全都熬走了自己再離開,神摳系統再怎麼牛逼,總不能焊死在一具屍體……哦不,是焊死在一捧骨灰里吧?

  無非也就是任務完成率不夠,終生無法擺脫神摳系統而已。反正現在程煜跟神摳系統那也算是棋逢對手,程煜還經常把神摳系統憋的沒招沒招的。

  就這樣吧,這事兒算是過去了,焦慮個屁。

  沒聽說過一輩子沒病沒災最終安享百年的人還要焦慮的,更何況程煜的生活質量,哪怕他後邊七十多年海天胡地的瞎作,怕是也作不完自己的公司和程氏集團,要知道,程廣年那兒還躺著一百七十多億美刀呢。

  現金!

  程煜不敢想像,自己到底要怎麼胡折騰,才能把程氏集團,杜氏集團以及自己的公司,名下股份共計少說四五千個億,現金還有一千多億的財富給折騰乾淨了。

  按照五個點的收益,那一千多億現金要是不放在瑞士銀行,隨便交給哪個投行打理人家都求之不得。說句難聽的,那就相當於程煜每天一睜眼,就有兩千萬軟妹幣等著他去花,這玩意兒要怎麼才能花完?總不能天天修橋補路吧?

  所以,這對於神摳系統的存在而產生的焦慮,還真是沒什麼必要,它愛待著就待著唄,反正它又不會平白無故要了程煜的命。

  想到這裡,程煜只覺得腦子裡似乎一輕,隨即一道淡淡的金光四散開去。

  焦慮之賊,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