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嚴查1

  朝堂議論紛紛之際,王素昌已是急不可耐地看向前方的胡閣老,正見胡閣老給他使眼色,王素昌會意,沉下心神後一步跨出,對著龍椅上的永安帝便行了一禮,朗聲道:「啟奏陛下,臣以為此事疑點重重。」

  聲音一出,朝堂上的聲音便盡數消失了,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王素昌身上。

  永安帝的聲音不辨喜怒:「有何疑點?」

  王素昌道:「臣雖彈劾申正初,然事情尚未查清,他在此時自盡,豈不是不打自招?便是自盡,可飲毒酒,可懸樑,何必要在書房中自焚,莫不是想幫誰人隱瞞,將證據盡數焚毀?且京中起大火,五城兵馬司為何不通報?」

  朝臣又是議論紛紛。

  永安帝看向張毅恆:「張閣老以為王愛卿所提疑點如何?」

  張毅恆一步跨出,對永安帝行一禮:「臣以為王大人所言多數頗有道理,不過有些就牽強了。」

  「哪些牽強?」

  永安帝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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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毅恆道:「申正初殿前失儀,我等以為是意外,如今看來是自知暴露失態。聽聞其最近惶惶不安,不許人靠近,大抵是承受不住,以死謝罪了。」

  「那他為何將書房點燃?」

  王素昌立刻追問。

  張毅恆道:「或是想要將自己的罪惡一同帶走,或是想要死得轟轟烈烈,具體如何,本官就不知了。」

  「為何五城兵馬司未上報火情?」

  王素昌步步緊逼。

  張毅恆應道:「此事該問責五城兵馬司。」

  與他無半分干係。

  王素昌的連番追問都被張毅恆化解,心頭的怒火已然無處發泄,只能再次稟告天子:「張閣老所言多是猜測辯駁之言,三品大員於京城家中被焚,此事必要嚴查。」

  永安帝並未詢問焦志行與胡益,而是點了宗徑的名:「宗閣老以為如何?」

  宗徑跨出拱手行禮後立刻道:「書房從點火到燃燒,時間必不會短,申府的僕役、護衛該有足夠的時間發覺救人。臣以為,申正初之死或有隱情。」

  胡益主動站出,對永安帝拱手道:「啟稟聖上,北方軍火走私案已查到申正初,卻還未徹底查清,臣以為需得儘快將一應涉事人員盡數捉拿審問,不可有一絲遺漏。」

  永安帝道:「既有疑點,就需嚴查,申家上下盡數捉拿嚴查,凡是被牽扯進西北走私的官員,即刻捉拿進京。」

  聖口一開,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便都要忙起來。

  北鎮撫司更是要傾巢而動。

  在北鎮撫司的嚴懲之下,申家當晚的事很快就被復原了出來。

  申正初吃罷晚飯就進了書房,除了門口兩名護衛外,申家上下盡數被打發遠離書房。

  是夜,申夫人的貴重首飾不見,就下令嚴查,在查抄時發覺身邊兩名丫鬟都與外院的小廝、護院私相授受。

  申夫人大怒之下,管家立刻領著人去外院拿人,關在倒座房裡嚴審。

  因申家亂成一團,下人們人人自危,根本不敢出門露頭,唯恐被抓起來。

  待眾人發覺申正初的書房著火時已是後半夜。

  眾人這才急忙去救火,可那火見風長,吞沒了好幾個去救火的下人。

  眼見火勢滅不下來,只能控制火的燃燒範圍,申家的下人們將書房附近的屋子給拆了兩間。

  起先以為是有人縱火,申夫人便下令關閉大門,防止歹人逃出去。

  待一切塵埃落定,才在他們的臥室桌子底下發覺了申正初的絕筆信,申夫人看完氣急攻心,直接暈死了過去。

  整個申家沒了主心骨,自是一團亂。

  一直到錦衣衛前來,申家緊閉的大門才打開。

  「一切都是如此巧合,仿佛果真是意外。」

  王素昌氣憤道。

  可申正初那麼貪生怕死的人,又怎會選擇自焚?

  胡益道:「太多巧合便是刻意為之,看來這背後之人已急不可耐了。」

  竟在京中就動手了。

  如此固然能除掉申正初,可情急之下也會出許多紕漏,必然會留下尾巴。

  「申府上究竟是何人,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行這般大事?」

  王素昌每每一想到,渾身的汗毛便都豎了起來。

  申正初最近極謹慎,除了一些親信外,其餘人一概不許靠近。

  可他信任的,只他的親眷以及申府管家。

  他們這些朝廷命官,在家中與管家打交道的時間比妻兒都長,因此管家都從家族中選得力之人。

  譬如王素昌的管家,就是他在王氏一族中的族兄,申正初的管家也不例外。

  如此重罪,必然聯繫家族,管家難不成會出賣申正初?

  而申正初的親眷與申正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申正初認罪,他們必然逃不了。

  若這些人里也能被張毅恆安插人,那他們還有何人可信任?

  「等著查便是,對方在京城就動手,必然會留下尾巴。此次必要抓住,絕不可再讓他跑了。」

  胡益目光忽明忽暗。

  他昨晚再三叮囑,必要看牢申正初,可申正初還是出事了。

  他的那些人就那般湊巧,盡數被關起來,連個消息都沒法給他送。

  看來陳硯籌集的糧食,把張毅恆逼急了。

  ……

  「在京中動手,定會引起天子疑心,此次嚴查,我們的人萬一扛不住招了,我們就……」

  商人打扮的人已是急紅了眼。

  張閣老一直說的都是等申正初出京後再動手,怎的突然就變了。

  「局勢瞬息萬變,需得靈活應變。」

  張毅恆雖沉著,臉上卻也帶了些怒氣,顯然沒了往常的從容。

  「那尾巴還沒處理乾淨……」

  張毅恆道:「當年徐鴻漸被陳硯彈劾後,辭去首輔之位,不過數月,天子便親自將其請了回去,如今他南北走私,也該伏法了。天子念及舊情,我等當臣子的,便於為其分憂。」

  那商人眼皮直跳,便知張毅恆還是決心將一切都推到徐鴻漸身上。

  以往也就罷了,難不成此次殺了申正初,他還能推到千里之外的徐鴻漸身上?

  他承擔不了失敗的後果,就只能盡全力配合張毅恆。

  「接下來該如何?」

  張毅恆道:「派出去的人,應該已到了關西,埋藏許久的釘子都該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