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無法想像

  再大的背景在聯邦政府面前,也都不算背景。

  鬧過一次從而才讓寒續外逃至今,神玄帝也容忍了一次的虛門,這時候也必須保持著應有的沉默。

  神玄帝親自下令緝拿的通緝犯寒續落網的消息,沒有任何牴觸波浪在聯邦這片大海上掀起,有關這位重犯的後續下落的消息也全部停留在了正北上皇宮這一環節。然而除了神風聯邦里最高層的幾個人物之外,再沒人知道,所謂寒續正在被押送往皇城是假消息,至於去哪裡,無人知曉。

  ……

  裝聯邦90式的裝甲車,翻開外面的合金防護板就能透過舷窗從側面看到外面的世界,寒續十多天以來始終被囚禁在這輛單獨的裝甲車中,這幾扇得見天日的舷窗就是他與雷電靈尊交易的收穫,是他看外面世界的眼睛,而被剪裁成一排圓圈的青山綠水,就是他唯一的精神慰藉。

  就算動用外武學靈衣,後背的傷勢想要基本痊癒還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而有釘入身體的這幾根釘刺和鎖鏈在,身體難以動彈,在這樣的戰械下,體內精神力和元氣想要恢復到可以運轉的地步也全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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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所未有的乏力感和虛弱感好像白蟻一直蠶食著他的身軀,都他幾乎產生了一種自己無法運轉元氣和精神力的錯覺。

  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是,自己答應了雷電靈尊和古月澤宇的交易,於是有了水和食物的成功供給,也有了穿過舷窗的風景和陽光,這些讓他的精神狀態得到了些許緩和,也讓他得以有精力去觀察這輛有著紋路的裝甲車,還能通過有限的窗外景象來判斷現在的處境和位置。

  「車隊沿著流水前行,地勢漸平,河流漸多,日出在左……隊伍是在向東去,向東去幹嘛?」

  寒續微眯著眼睛,看著外面剛剛升起來的醉人曙雀,山林於晨光中一片朦朧,露珠反射的光輝好像林子裡散漫了珍珠。沒多少溫度的晨光穿過窗戶打在他虛弱蒼白的臉頰上,讓他看起來更加的憔悴,好像一張紙人,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剛剛甦醒過來的時候,他也以為自己是在被押往皇城,但是他很快又想到,這樣一支隊伍主動出擊,只是為了對付自己?加上雷電靈尊在抓捕他的時候說過這些東西不是給他準備的,以及最近幾天通過舷窗看到這些士兵們戒備且鄭重的模樣,綜合來看,寒續知道他們的任務必然還沒有結束。

  所以他心中有兩個推測:一是這支裝甲車隊是要去北境支援討北戰爭;二是這支隊伍是要去南雲行省,開始討伐很多年來政府一直說著攘除但是卻安穩存在到了如今的黃旗軍。

  可是他漸漸發現了自己這兩個猜測的錯誤性,因為抓捕自己時如此浩浩蕩蕩,去南和去北都是難以掩藏的秘密,那就都不應該這麼機密的調轉,走這些不會被人發現的隱秘山道,這麼隱蔽只可能是秘密計劃,去南還是北都不應該這麼秘密行動,所以說明有鬼。而且這些天通過舷窗觀察,他也徹底確定了自己的猜想——車隊不是去北也不是去南,而是去他怎麼都不能理解的東邊。

  可是,去東邊幹什麼?

  這個問題縈繞在他這位階下囚的腦海,始終占據著很大一部分,揮之不去。

  不過絕大多數時候,他這雙虛弱得大部分時候都睜不太開的眼睛,是在觀察裝甲車中的紋路。

  裝甲車不是源金卡底,表面的材料也不能是源金,因為這種金屬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為玄卡材料,本身雖然能勉強當兵器用,但是並不代表它很堅固,事實上,源金卡底作為冷兵器的話,各方面屬性都遠遠不如最普通的鐵。

  所以這些卡紋其實都並非是凝於裝甲車表面,而是凝在車體最裡層,也只有透過裝甲車外殼的防護,源金卡底才能不被戰爭的炮火損壞。至於之所以能從外面看到光紋,只是因為這些紋路具備這強大滲透力的光線滲透出了合金板而已。

  這就為寒續造就了一個便利,他能從內里觀察這些紋路。

  沒有人能想到這些只是出於設計需要而安置在車廂內壁的紋路,能為囚徒的越獄計劃提供便利。

  「木屬性玄卡的紋級只占據了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二是電屬性的紋級,這裝甲車並不只是催動靈枝那麼簡單,所以,其實一輛車應該看成兩張獨立的玄卡,這雷電紋級的複雜程度,差不多有三星。」

  寒續低頭,餘光則始終落在了內壁那些紋路之上,參悟著裝甲車內里卡紋的秘密,雖然精神力無法運轉,他只能單純地依靠腦力來進行推演計算,而不能用精神力直接嘗試。可是強大的玄卡天賦,依然讓這些複雜得會讓普通人甚至一般的玄卡師頭暈目眩的紋路清晰地映入在他的腦海。

  腦海,仿若是巨大迷宮中的紋路中,出現了一條他在不斷推算和判斷中的光路,這條光路在這幾天的時間裡已經走了一小半,當完全走通的時候,便是這張玄卡完全參悟出來的時候。

  不過身體間歇性抽出的一股痛感讓他忽然一聲悶哼,所有的思路全都被打斷,巧合的是,這時候停在山野里短暫休憩的裝甲車隊中很快響起了人員吆喝和跑步的聲音,發動的轟鳴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駕駛員和警備員回到裝甲車裡,老氣橫秋的古月澤宇緊接著來到了裝甲車上,因為雷電靈尊單獨呆在一輛裝甲車中研究著寒續的殘破「斷元卡」,所以只有三人的車廂里稍微顯得稍微空蕩了些。

  裝甲車轟隆發動,再度在山野里搖晃著行駛了起來,古月澤濤上車當即,便在搖搖晃晃地車廂當中怒步向前,手憤怒地掐在了寒續的脖子上。

  「小子,你玩兒我?」

  玄卡師的力氣不大,何況是這樣一位老人,寒續元氣淬打的身體勉強能承受住他這樣的舉動,只是說話還是變得艱難:「什麼?」

  「你說這殘破紋級的製法是你說的那樣,但是我怎麼製造都製造不出來!你是不是沒有實話實說,把老夫當猴子耍!」

  只凝結著凌風神紋的玄卡在古月澤濤的控制下,懸浮在了寒續面前。

  寒續艱難地眯這眼睛,道:「我沒有騙你……就是用這樣的制卡手段,問題不是出在卡片身上,而是出在你身上。」

  「出在我身上?」古月澤濤怒火更盛,下手的力氣變得更大,「老夫制了這麼多年玄卡!就從來沒有能難到我的存在,這玄卡構造不算複雜!老夫知道了方法還可能製造不出來!?」

  寒續盯著他的眼睛,絲毫不畏懼其內里的憤怒和暴戾,而有些勉強的語氣里,散發出來的則是不容置疑的態度:「你再不放手……我保證你什麼都得不到。」

  古月澤濤更加憤怒起來,只想給這個嘴硬的囚徒一掌,然而他抬起了另一隻手準備下手的時候,看著這張透著不去和兩抹狠辣的臉,面色卻又像是紅鐵碰到了凜冬下的冰水,迅速地柔和了下來。

  情緒上的迅速轉變讓此刻的氣氛顯得有些荒誕,古月澤濤慢慢鬆開了自己的手,退到了後方的座位上,冷冷地看著寒續,用目光一樣冰冷的聲音道:「說。」

  寒續扭扭頭,消弭脖子上的不適感,不過怎麼扭還是沒法消減喉嚨的酸痛感,看著窗外晨曦下的植被,緩聲道:「製法就是我說的製法,只是你做不到而已,因為你自己也說了,你不明白這張卡的用處,這一切根本原因在於,這張卡是全新創造出來的玄卡,我也不確定屬性,但是肯定不是你所能製造的屬性之一。」

  古月澤濤的雙目憤怒地鎖下,白鬍鬚在顛簸中來回飄動,像是失去了準的鐘擺,寒聲道:「你的意思是,是老夫的天賦屬性限制?」

  一個任何玄卡師都不會陌生名詞。


  古月澤濤看著寒續的眼睛,宛若一隻不規矩的手,在黑色的抽屜中翻找著,試圖得到些什麼。

  世上最天衣無縫的回答就是事實,當人沒有撒謊的時候,哪怕是古月澤濤這種活了七八十年的老怪物,也不可能從他的眼中看出任何端倪。

  古月澤濤臉上的怒色慢慢消失,只是仍然帶著狐疑,看著手中這張凌風神紋,道:「那這張卡片你又是怎麼掌握的?你會製造麼?」

  全屬性天賦制卡師的能耐,就算是鼎鼎大名的制卡老江湖也都沒辦法媲美,真正和傳說中的制卡師都打上交道,寒續才意識到境界尚低的白琉衣,究竟是如何妖孽的存在。

  他忽然好想這個女孩。

  「怎麼掌握和製造的,我已經全部告訴了你們,如果掌控的方法上出現了問題,那雷電靈尊會來問我,至於我會不會制卡……這有什麼關係?」寒續看著老人,不禁無力地笑了起來,「卡片現在不仍然在你的手裡?而我就算能夠制卡,也不可能再有機會製造這張卡片了,因為你不敢給我解開這我叫不出名字的鎖鏈,不敢讓我恢復可以制卡的精神力。」

  古月澤濤眯了眯眼,並不否認這一點,道:「等到把該解決的事情解決,我會找人驗證你說的製法,我們的交易是建立在你沒有撒謊的前提下的,你要是敢騙我,我保證你會生不如死。」

  寒續笑了笑,道:「你們假公濟私,在神玄帝眼裡我的秘密該屬於他才對,你們卻擅自逼迫,我願意告訴你們只是因為知道我沒有選擇,玩兒你們根本沒有半點必要。」

  古月澤濤冷笑起來,從懷裡掏了支煙點燃,絲毫不顧及旁邊就有子彈和炮彈的危險狀況,傲然道:「關於陛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根本不知道強大的玄卡師和制卡師對於陛下來說意味著什麼,陛下不懂玄卡,這些東西最終都是給我們來研究的,陛下要是覺得不妥,不會允許我們帶著你執行任務。」

  「強者拳頭大才有說話的資格,我以為你在聯邦境內無法無天這麼久,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古月澤濤接著補充了一句,這樣近乎於冷酷的話從這樣一位老人的嘴裡說出來,顯得分外合乎道理。

  寒續嘴角噙住舷窗透過的一尾陽光,冷冷地笑了笑。

  關於自己告訴他們兩人的凌風神紋和斷元卡的秘密,寒續沒有撒謊,但是,他也只說了一半,製造出凌風神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因為要想啟動斷元卡也好,施展卡武道也好,最關鍵的鑰匙,是凌風神譜。

  然而這兩位巔峰強者想要在自己半隱瞞狀態中發現這一點,還需要不少時間,在此之前,寒續都還是安全的。

  他接著埋下頭,不想再做回答,看似休息,實際餘光則是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內壁的卡紋上。

  密密麻麻的卡紋好像是一層浮雕,分外賞心悅目。

  古月澤濤的眼睛恰好也落在了這些紋路上,或許是因為自己這樣一位制卡大師,在這麼一張玄卡上居然還需要請教這麼年輕的後輩感到羞辱,他的臉上浮現了鄙夷的笑容,緩聲道:「聽說你是全屬性天賦的玄卡師,你能看懂我的玄卡陣法麼?」

  寒續垂著腦袋,緩緩搖了搖。

  古月澤濤的臉上鄙夷的笑容更加濃郁, www.ansh.om道:「看不懂沒關係,很快你就會知道這陣法的恐怖之處,我給他取的名字叫,百極雷電玄卡陣。這將是我古月澤濤,最偉大的作品之一。」

  寒續這次真的閉上了眼睛,看似不想再回答,也不想再浪費力氣,然而實際上印在了他腦海里的那些複雜紋路中,那道光路仍然維持著探索。

  在玄卡界裡有一個術語,叫做非觸碰解讀,在虛門裡這是大三大四的玄卡系學生才會接觸的內容,所以在玄卡系近乎全能的超級天才寒續,從來沒有機會展現過他這項天賦,這項要是古月澤濤擁有讀心術,能看出他此刻心中推演,會驚懼得立刻將他打翻在地。

  古月澤濤又冷冷地笑了笑,玄卡在手掌間翻轉。陽光落在卡片上,方寸之間的卡底里,藏著的,似乎是整片天空。

  古月澤濤了不起,又如何能比白帝更強,他怎麼會知道,面前這個他認為已經必死無疑的階下囚,是當年就是白帝選中的,期許能夠替白帝打敗南宮蝠的角色?即便是在這樣的狀態下,他仍然在做著世人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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