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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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裝甲車和坦克的沉重履帶碾過這片平坦荒地里綠色夾黃的草,一灘前些日子裡下雨而堆積起來的積水濺飛起來,打在了烈在日和發動機運轉下而發燙的車體黃色粗糙表殼,水分發出嗤嗤嗤的聲響,快速地蒸發。

  轟轟隆隆的行軍聲,把這裡的寂靜蠻橫無理地打爛,卻不能打破地域的限制,所以無須擔心會傳入聯邦人的耳朵。

  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的鳥兒在轟鳴中驚嚇地飛了起來,成了只只黑點,消散在遠邊的天空。一個放羊的牧童遠遠地看到這些金屬疙瘩,嚇的倉皇地追著鳥群,趕著團團白色雲朵般羊群跑往家中。

  平坦的草地上沒有什麼遮掩物,如果遭遇埋伏,就無異於活靶子,這對於軍隊來說很有可能便全軍覆沒,但是這是在聯邦境內,也不會有那支隊伍有能力也有膽量挑戰這樣一支裝甲車大隊的威嚴,所以他們行軍行得謹慎,同時也行得放肆。

  寒續就在最中間的那輛裝甲車中,被關押了足足十多天。

  距離上一次談話已經又過去了三年,裝甲車隊也再也沒有停下來過,就寒續所能看到的情況,他所在的這輛裝甲車,其駕駛人員開始輪換,裝甲車的承受能力別人強大,人的車輪戰術則是在不斷地挑戰著車體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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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訊息很明顯地表明,他們的時間越來越緊了。

  通過舷窗看去,外面的景色在這些天裡慢慢變得更加開闊,平緩的草地成為了出現最多的景色,顯然他們已經穿過了多山之地,來到了一片平原,不過他們的車隊還是沒有走大路,依然在荒野中前行。

  軍隊的行進路線顯然都經過了縝密的計算和安排,才能如此順利,有聯邦政府作為後台,做到這一點沒什麼難度。

  又行進了兩天之後,裝甲車合金防護板轟隆關了下來,寒續唯一的精神慰藉,也都被金屬板無情地阻攔。

  慢慢凝重起來的氣氛和他之間關係不大,所以他也不再去看去想,而是閉上眼睛,儘可能地修養。

  在伴晚時分,寒續忽然驚訝地睜開了雙目,因為就在遠空有幾架飛機從他的頭頂上方駛過,裝甲車的車體阻擋了他的視線,但是能夠聽得到這些飛機飛去的方向,正是他們前進的方向。

  聯邦也好聯盟也好,對飛機這種工具的管制都相當嚴格,

  一般來說只允許軍事用途,只有少部分的情況——譬如某些電視拍攝需求的時候,才會特批使用,根本原因在於,這種交通工具太耗費能源,而民眾的便利顯然不值得這樣的投資。很多年前王劉一脈有提起過在聯邦搭建民用飛機場,但是因為漢王朝礦脈資源不夠發達,所以被聯邦政府否決,最終不了了之。

  所以寒續和絕大多數的民眾一樣,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飛機,甚至這麼近距離地聽到飛機行駛聲的機會,都從來沒有過。

  此刻這麼多飛機從頭頂飛過,寒續很難不去聯想到,他們和這支裝甲車隊要做的,是同一件事情。

  原本只是對這支隊伍去向感到不解和好奇,此刻卻是感到了深深地困惑。

  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聯邦政府如此大動干戈?

  天色將暗的時候,這支好幾天都沒有停息過的車隊忽然停了下來,寒續原本被轟隆聲占據了的雙耳重新聆聽到了自然的聲音,車外面戰士們活動聲很快地響了起來,他隱約間聽到了古月澤濤和雷電靈尊商量的聲音。

  封閉的裝甲車隔音效果不算太差,所以寒續並不知道這兩人在商量什麼,不過商量沒有持續太久,這支完成了行軍路上最後一次休息的隊伍,又隨著位位軍人回到車上而再度發動,接著前進。

  寒續暗中鬆了口氣。

  自己給了他們自己玄卡的秘密,顯然對於他們來說有著不小的可參悟性,慶幸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有發現自己隱瞞了些什麼。

  寒續輕喘口氣,仍舊看似再低頭,目光則仍然地在看著牆壁上的紋路,後背處的肌肉仍舊在緩慢地蠕動著,名為靈衣的武學,在給他的後背織造一件名為痊癒的衣裳。

  ……

  隊伍接著行進。

  在第二天夜裡,車隊又一次停了下來。

  一位戰士監看著寒續,把食物和水送到寒續嘴裡之後,便正坐在位置上擦拭著他身上的彎刀,這柄月亮般的彎刀是他中等品階武師的驕傲,所以他擦拭得一絲不苟,半點不敢馬虎。

  食物和水進入自己的體內沒多久,寒續便聽到前方似乎變得嘈雜了一點,不過駕駛員架勢位置偏高,而前窗和他之間又阻隔了起來,寒續並不知道前面有些什麼。

  只是片刻,裝甲車隊重新開始行進,只是速度變得非常緩慢,像是一條寒冬中將要凍結的河流,外面交流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多,而道道轟鳴的聲音,則也在通過耳朵告訴他,這裡有許多大型機械。

  車隊很快又停了下來,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因為這一次,寒續能感知到似乎隊伍是徹底地停了下來,至少在一定時間內,都沒有再行進的可能。

  大批的腳步聲呼呼呼地逼近,接著嘈雜的人聲若洶湧來的洪水一般,慢慢將他這輛裝甲車包圍,保守估計成百上千的人所外面匯聚而的殺氣,讓寒續的眉頭不安地蹙下。

  身體上的戰械鎖住了自己的元氣和精神力,沒有元氣的滋養只會外武學,自己的傷勢恢復速度也極其之滿,所以接下來要發生任何事情,都是他所不能反抗的。

  超乎尋常人所能理解的大心臟在幾個呼吸的緩和之後,他再度閉上眼睛,不想再去思考這些對他的處境來說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裝甲車的車門卻忽然被拉開,一位身上穿著軍裝,身材渾圓的中年男子,踱步邁入了裝甲車中。

  涼爽的夜風通過車門吹上寒續的臉龐,不是人流洶湧而進,虛弱狀態下的他稍微感慶幸了些,注意到了來人肩膀上的三顆星星。

  三顆星星的肩章,代表著上將。

  中年男子顯得有些油膩,頭髮也禿得七七八八,只有幾根殘發在頭上堅守著陣地,只是看外形他並不太像是一位人們傳統印象中的軍方高官,可是按照身份聯邦的編制習慣,他身上的肩章便是在說明著,他在某個軍區至少也是師長或者軍長級別的人物。

  寒續這等狀態下也能隱約感知到來人的氣息,雖然感知不準確,不清楚確切的境界,但知道必定比自己強。

  透過暫時敞開的車門,還隱約間看到幾個營帳,應該這是一片臨時的軍營,因為大批非裝甲部隊的軍方戰士簇擁在門外不遠處,紛紛擠著腦袋,瞪著雙目朝裝甲車內里望著,似乎自己是什麼稀世毒物,都想一睹為快,一咬了之。

  而這些近乎怨毒和好戰的目光,把危險的氣息,極速地逼上寒續的神經。

  當這位將軍上車之後,車上原本的兩位戰士有些惶恐地紛紛離開了裝甲車,似乎擔心自己下得慢些,恐怖的事情也會發生在他們頭上一樣。

  隨著車門轟然關閉。車廂之中,只剩下這位將軍和寒續兩人。

  等到空間完全封閉下來,涼爽的晚風也都和自己無緣,沉悶再度包裹上他這具似乎正在腐爛的身軀,寒續才開始感受到濃濃的壓抑之氣。

  這位將軍燈光照耀下的臉上鍍著一層油光,好像菜市場豬肉鋪子裡剛切割下來的肥肉,這層油並不讓他顯得市井,反而顯得有股說不出來的危險味道。

  寒續輕輕合上了眼睛。

  將軍道:「古月澤濤他們應該已經問過你一些問題了,我也想問問你一些不一樣的問題,去年天涇嶺,這麼多人追你,你是怎麼藏到地下的?」

  寒續垂著頭,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你還記不記得,駱闊這個人?」這位將領看著寒續沉默下平靜的臉,默默地從懷裡抽出了一根煙,雲茄牌香菸作為聯邦最成功的香菸平品牌,將軍也難擋其魅力,抽了兩口之後,忽然說道。

  寒續的眼睛慢慢地睜開。

  駱闊?

  寒續沒有思考太久就回憶起了這個名字。這個人他當然記得,可能是因為從小就知道自己必須銘記,不能遺忘仇恨,所以和自己打過交道的,無論是對手還是朋友,他幾乎都記得清楚。

  兩年前萬渝城,自己和天火會同時被軍方包圍,就是那位聯邦中校駱闊率領的隊伍,寒續和李青洲聯手從天火會神將蕭風手中強行殺死了他,自己也因此趁亂逃出生天。後來才知道那支隊伍據說準備的是南下去幫忙增援鎮壓黃旗軍,恰好前來幫助緝拿自己和也消滅天火會。至於駱闊死後的後續情況,寒續沒有再關心,也就不知情了。

  將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知是行為還是慶幸的笑容,道:「你不用回答,你的反應很誠實,或者說你並不想逃避這個事情。」

  將軍只抽了兩口就掐滅煙,又重新點燃了一根,含著煙含糊地說道:「我是駱闊的上司,當年還在當營長的時候,這個傢伙給在我手下當班長,交情不錯。這個傢伙以前還只是個班長的時候就仁義,很在乎手下的兵,當年一個士兵沒能完成訓練任務被懲罰,跑操場一整晚,這個傢伙也親自陪跑了一整晚;一個戰友家裡父親重病入院,他把自己幾年當兵的收入全部捐給了他……他死在了你手裡,所以,謝謝你還記得他,這對我來說,還是挺重要的事情,也算的上唯一我將來下黃泉,能寬慰他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在聯邦軍人的眼裡,是個什麼人?」

  寒續微眯著眼睛,迎著他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依然沒有回答。

  「這個世界上最有血性的職業,就是軍人,最團結的那群人,也是軍人,軍人眼裡,最看不得的人,就是你這種人。軍人在外攘敵,給了你生存的空間和權利,你一身的天賦,卻用來無惡不作,無法無天,把全人類的規則當做垃圾踐踏。你殺我聯邦軍偉大的軍人,你侮辱聯邦軍人的尊嚴……你知不知道,從前年開始,幾百萬聯邦軍里有多少人想著把你生吞活剝?當你殺了偉大的鬼巫和劍魔之後,又有多少人,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慶幸啊,這就是緣分?雷電靈尊居然把你送到了軍部中來。」將軍笑著說道。

  寒續面無表情,又慢慢地合上了眼睛,提起駱闊他就不得不想到差點要了他命的天火教主,也想到了他那句常常掛在嘴邊的話,道:「人,終有一死。」

  「是啊,人終有一死,難得你看的開,只是沒人敢殺你,陛下說了要抓活的那麼不出意外,我們都得把你好好地送到陛下面前,否則你認為你還能活到今天?雷電靈尊和古月制卡師進入軍營前商量過了,達成一致,決定還是將你短暫地交到我們手中,因為軍人們的怒火需要發泄,他們兩人的意志不能代替全部軍人。而且,他們的確答應了你不動你,但是這些軍人沒有答應,所以也算不上他們的責任。

  你做了這麼多猖狂的事情,今夜,將是報應來臨的時候。」

  將軍笑意越發地冰冷,臉上的油光成了蠟燭的油脂,仿佛都在這熾白色的光線中燃燒起來,道:「哦對,忘記自己我介紹了我是師長吳明峰,很高興能以這種方式,能在這個時候見到你。」

  說完他豁然起身,推開了裝甲車門,走了出去。

  兩位軍人緊接著進入車裡,把寒續強行從椅子上解了下來,然而那些扣在自己身上的鎖鏈和釘刺仍然存在於該存在的位置。

  十多天沒有活動過,自己的身體都好像生了鏽,沒有了元氣和精神力就只是個普通人的他,腳步都略顯虛浮。

  他被押出裝甲車的時候,微涼的夜風吹面而來,而後看到,這車外,是一面巨大的荒野,有不計其數的行軍營帳搭建於此,仿佛開滿的蘑菇,數不勝數的軍械則好似尊尊巨人聳立在此間,押送他而來的裝甲車隊伍就停在遠處,至於他面前的,則是成千上萬的強大聯邦精英軍人。

  他們呈一個龐大的圓圈,仿若一頓上百米厚的圓形城牆,圍攏著他。

  震撼的場景還有排山倒海式地向他而來的壓力,讓他的剎那間感覺被海嘯吞沒。

  押他下車的軍人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後側,wwkansh.cm 寒續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今晚,你會死得很慘。」吳明峰搖了搖頭,看著他緩聲說了這樣一句話,而後又看著躍躍欲試,如狼似虎的上萬軍人道:「你們都是聯邦精英,記住,不要打死他,陛下要他的狗命。」

  「遵——命——!」

  所有軍人齊刷刷地開口,發出山洪呼嘯般的回應聲,迴蕩不休。

  吳明峰穿過人群,把這裡完全留給了這些對寒續本無冤無仇,卻又因為種種原因,積怨已久的聯邦大軍。

  夏夜涼風吹得寒續微虛著眼,而軍營燈光照耀下的這片碩大空地之中,烏泱泱的軍人,大笑著朝他,洶湧來。

  萬人動步的腳步聲以及掀起來的勁風,拍打著寒續憔悴而沾滿了血跡和塵土的作戰服。

  今天,就算他是泰斗境的強者,沒了元氣和精神力,也會被活生生打成——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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