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需要維持某種平衡,自然,越強的人,所占的人數就越少,泰斗境這等只屈尊於聖境之下的強者,數量當然不可能多,在泰斗境中都被公認為強者的,更是屈指可數,雷電靈尊毫無疑問便是其中一位,同時很重要的事情是,這位強者是為聯邦皇室效力。
這位就在六七年前步入泰斗境的強者,是一位玄卡師,並且是罕見的雷電屬性的玄卡師,寒續在萬渝城的時候就有聽說過這位玄卡師的名頭,只是他的傳奇色彩不夠濃郁,所以坊間流傳的故事裡,他也沒有太多的角色。
但是,他絕對是神風聯邦玄卡師里的最強者之一。要是說火天狼是地陵行省最強玄卡師,那麼這位出生自川泗行省的玄卡師,便是川泗行省最強玄卡師,甚至可能是整個川泗行省的最強武者。
西光行省並不靠近軍區,所以內里也沒有多少兵力可言,聯邦軍和雷電靈尊一同來到西光行省,這自然非同尋常。不同的人看到的世界不一樣,普通群眾或許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深意,可對寒續來說,這就代表著某件他此前一直很擔心的事情正在落實。
他面色凝重地看著面前嬌艷若火的女子,問道:「聯邦軍有多少人?」
蝴蝶搖搖頭,撐著腰肢坐起了身來,蹙著眉頭道:「具體人數張流不清楚,只知道除了雷電靈尊之外,似乎還有不少強者,並且軍隊裡似乎配備的都是重型武器,據他所說,這些力量差不多都足夠打下一座城了。」
寒續面色悄然間白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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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內容他都是動用了自己的城督身份,加上我們地下的資源,才勉強了解到一二。北境的戰爭要緊,聯邦境內現在值得這麼大動干戈的人和事並不多,恰好你也在西光行省,那麼他覺得這些事情很可能就是朝著你來的。」
寒續點頭,張流判斷得和他一樣,他也是這麼想的。
當年九穀毒後隱居,也沒有太過刻意地隱匿行蹤,所以自己才可以依靠著一個黑客的能力就查了出來。對於聯邦政府來說,要查到九穀毒後隱匿的地方也就更加簡單,只要能知道白琉衣中毒的事情,就可以推想到自己有可能會前來尋找九穀毒後。
泰斗境雷電靈尊親自出手,外加不知數量的多位強者,以及配備這重型武器的聯邦軍……這一切顯然都是拿去對付九穀毒後的,寒續很確定九穀毒後不可能一人面對這麼多力量,甚至一個雷電靈尊或許都可以殺死她。
聯邦政府顯然已經做足了準備,若是九穀毒後真的窩藏自己和白琉衣,便直接掀開惡戰。
這一切在他預想中遲早會發生,只是比他預想中要快,並且快太多。
雷電靈尊外加聯邦軍同時行動,這般陣仗,更是在將寒續的猜測推向他最不願意相信的那個方向,白琉衣那張乾淨動人的臉龐,被萬千炮火瞄準的圖像,霎時間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寒續下意識攥緊了拳頭,臉色便得讓蝴蝶都感到陌生和畏懼的冰寒冷酷,寒聲問道:「知道他們現在到哪裡了麼?」
「我坐車來之前還沒有進入西光行省,如果沒意外,現在應該才進入行省不久。」
寒續沉默下來。如果才進入行省不久,那麼距離到達花山還有些時間,他還來得及做些準備,因焦灼而翹起來的眉梢這才稍微鬆弛了些。
一條小魚從溪流中蹦躂起來,濺起浪花再落入溪水之中,將六月天的朝氣和活力不留餘力地於這片清凉山野中發散。蝴蝶看了眼在不遠處山坡上打滾,捲起一地飛草的雪犬,再看著寒續鄭重的面色,小聲問道:「的確是朝著你來的?」
「嗯。」寒續頷首,「八九不離十,張流猜得沒錯,除了和我相關的事情以外,西光行省沒什麼事情是值得他們這樣大動干戈,他們要去的地方,是白琉衣在的地方。」
蝴蝶對於白琉衣的名字有些陌生,那個時常用面巾擋住面貌的女孩兒,跟她之前也幾乎沒有過半句交流,但是蝴蝶知道,她對於寒續的意義,顯然比自己剛才開玩笑時所說的「小女友」一詞更加重要。
「那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幫忙麼?」
「不用,」寒續感謝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搖頭,凝望著溪水中自己被流水劃破的影子,「你回萬渝城,如果可以,儘可能地做大你的地下幫派,以後或許會需要藉助你的力量,至於現在,你高等品階的境界雖然比我低不了太多,但是這件事情你能出的力很少。」
蝴蝶很清楚這一點,當初只有中等品階的年輕小子,都能殺死在萬渝城等同於無敵的天火教主,這些年爆出來的新聞里,死在他手裡的泰斗境強者有足足三個,這等級別的挑戰,她就算再修煉二十年,也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想了想之後,妥協地點了點頭。
但是她並不知道,寒續能夠成功殺死三個泰斗境的知名強者,所依靠的都不是硬實力,而是有太多巧合和外力的幫助,如今這場撲面而來的劫難,對他來說……根本難以抗衡。
「那你的計劃呢?怎麼阻止他們過去?」
「不用阻止。」寒續搖頭,「他們的核心目標是我,想要抓的人是我,白琉衣只是從犯,我只需要暴露我的行蹤,白琉衣就會完全。」
「暴露行蹤?」蝴蝶蹙眉。
寒續頷首,道:「嗯,圍魏救趙。」
蝴蝶知道了他想做什麼,兩年前那個不要命的瘋子形象,在這長久不見的重逢喜悅下破水而出,她不禁一把攥住了寒續的袖口,道:「瘋子,你不想活了?」
寒續面不改色,道:「我不能讓她有危險,而且若是現在我不暴露,等到他們抓到了白琉衣,我同樣得束手就擒,所以主動暴露才是最好的方法。本來在我的計劃里,是想等逃到了山高皇帝遠,又亂又動盪的南雲行省再主動暴露行蹤,但是現在看來一切又得提前了。」
在蝴蝶瞪大的雙眸注視中,寒續感慨地搖頭,「我的計劃,這幾年真的沒有哪次能夠完美地實施下去。」
蝴蝶不知道自己還該說些什麼,面對這樣一個比她年輕了許多,但是在某些問題上比她成熟了不知道多少的男人,她唯有妥協地嘆息了一聲,「如果你的計劃是這樣,那我就必須要幫你做些什麼了,不要再說沒有,我不可能什麼事情都做不了的。」
寒續想了想,點頭道:「也是,你有件事情可以幫我。」翹首,看著遠處還在忘乎所以地在草地上歡快翻滾,時而追逐蝴蝶,時而在花叢中轉圈的雪犬歪歪。
蝴蝶轉頭看了過去,明白了寒續的意思。這頭她從未見過的生物身上的單純和歡快之氣,讓她隱約間看到了身邊這個年輕人看似黑暗的心臟下,藏著的那絲童真和單純。
「嗯……除了幫我安置它以外,還有幫我謝謝張流,好好地謝謝,這個消息,真的對我很重要。」
……
……
本來就位於南官行省與西光行省的交界地帶,距離南官行省最近的城池「落葉城」,也就只有五十來公里,所以寒續馬不停蹄,在夜色降臨之前,便進入了落葉城。
進入聯邦的任何一座城池都需要嚴格的身份審核,如果是沒有在貧民區入住權利,只能生活在城外鄉鎮的低等民,更是必須登記,並且在晚上特定的時間後離開城市。如果沒有按照規定離開,那麼就觸犯了聯邦憲法,會被聯邦警方批捕,甚至可能面臨降低身份等級,乃至發配至賤民區的風險。
這些審查在以前做得尤為嚴格,但是在這兩年反而慢慢放寬了下來,或許是因為各大王族的垮台,導致聯邦政府的地方體系都處於待興的狀態,再加上戰爭的關係,人們的重心和此前兩百多年都有了很大的不同,所以除了幾大王族王府坐落的核心城市以外,其餘城市的審查都變得相當敷衍,值守在大門的護衛軍基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理會。
寒續上次能夠進城便是得幸於此。
然而這一次進城,他卻有意在根本沒有強制要求登記的城門的等級機上,刷下了自己的入城記錄。
龐大的聯邦系統網絡里,他微不足道的身份信息,便仿佛砸入大海的沙子,然而卻沒有平靜地被吞沒,在幾秒鐘的時間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聯邦政府的系統網絡中,寒續早已經是最高通緝犯之一,屬於抓捕等級最優先級的存在,聯邦調查處聯通全國的警報系統,在幾秒之後就自動檢測到了他的信息。
而後又是幾秒鐘的時間裡,在這個聯邦世界裡消失了大半年的通緝犯進入落葉城的警告,頓時之間傳遞到了落葉城政府大樓,也傳到了整個聯邦軍方特別行動組的通訊機器中。再過了幾秒鐘,寒續在落葉城的消息,便傳到了雷電靈尊和正在山路上開赴向花山的重型裝甲車隊當中,宛若一頭修長的鐵甲怪獸,於山野間前行的裝甲車隊豁然停下,原地待命。
落葉城在夜色中無所事事的警方立馬進入極度緊張狀態,開始展開調查,然而調查還需要確切的時間,城門口攝像機拍下來的畫面雖然能成為證據,但是追了寒續這麼久始終被耍得團團轉的他們,很難相信擺在自己們眼睛面前的,就是事實真相。
於是,關於這究竟是真信息還是假信息的爭論,於這段調查的空檔里,當即在調查處官員們口中爆發出來,爭論不休。
聯邦調查處的官員們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滅世主消失匿跡了這麼久,完全有可能已經逃到了南方,並且南官行省和西光行省相距不遠,所以很有可能他們之前推測寒續會找九穀毒後的事情都是真相。至於為什麼會犯下這麼愚蠢的錯誤,很可能是因為逃亡太久,斷糧斷草,不得不進城中劫掠。
另一派則認為這是假信息的可能性最大,他們的思維方式很簡單,但是卻也有著足夠的說服力:能夠瞞天過海這麼多年,在聯邦境內無法無天的驚天大賊,絕對沒可能會犯這麼低階的失誤,所以,這要麼是圈套,要麼就是謊報。
然而當寒續的身影出現在落葉城「落葉晚報」大樓的時候,攝像頭清清楚楚地將他的面孔,他的身影忠誠地送往了所有監控人員們的眼帘時,這些爭論霎時之間變成了沉默。
監控能夠清楚地看到,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寒續完全沒有掩蓋什麼,就連背上背著的純鈞劍都招搖地暴露在外,於監控鏡頭呆滯地拍攝還有辦公樓里所有員工茫然的目光中,隻身走入了落日晚報總編的辦公室。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流成河,對於他的到來毫無準備,甚至連他這張面孔都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的報社工作人員們,還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背著劍的年輕人今天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總編辦公室內仍然一切平靜,這位五十多歲已經禿頭的總編並不知道聯邦調查處還有軍方的無數顯示屏幕前,此刻都是辦公室左上角的監控畫面,也沒有意識到,這個毫無禮貌的年輕男子就是無數報社此前乃至現在都在爭先報導的大逆男子
寒續坐在總編辦公桌對面的旋轉椅上,把腳搭在整潔的桌面,慵懶的姿勢由他做出來卻沒有半分慵懶的感覺,只顯得格外的冷酷和令人生畏。
而寒續平靜的語氣,推動著人類幾千前來演化得準確而生動的文字,將無數目光投諸在此的人,其內心的猜測和困惑,剎那間全部變成了震驚和惶恐,洶湧於這座種滿了楓樹的城池。
「我是虛門寒續,殺了鬼巫的寒續,你有沒有興趣,採訪我一下?」
總編手裡的鉛筆,啪嗒一聲摁斷在了桌上。
站在門口端著咖啡的漂亮女秘書,手中的熱咖啡也噼啪一聲砸落在地,褐色的摩根熱咖啡略顯噁心濺射開來。
……
一切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不再有猜測,最新的指令迅速下達。
兩百公里外,正在山路上停駐下來,等待聯邦軍方最新命令的聯邦裝甲車隊,轟然間再度發動,上百台聯邦重型發動機的轟鳴仿佛是這片深山老林中躍躍欲試的炸彈,試探著這片山林所能承受的底線,而後漸行漸遠,全速消失在前往落葉城的西南方向。
……
天色已暗,落日不見,黃昏消失,暗沉的大幕在慢慢遮掩這被烈日霸占了十多個消失的天空。
昏暗的天色之下,城市的燈光仿若一雙雙無辜而惶恐的眼睛呆若木雞地睜大,看著城市中沒什麼不同尋常之處的落葉晚報的大樓。
整個落葉城全城警備,所有警方出動,所有護城軍出動,將城市的所有出城要道堵得水泄不通,而城區南部那座每天都會發不出落葉城家喻戶曉的報社大樓外,更是停滿了密密麻麻的警車,方圓半公里內都屬於警戒範圍。
大樓內部除了總編辦公室以外亂做了一團,所有人都好似泄洪的水般朝外洶湧著。天空中,聯邦內部罕見的直升飛機在安全範圍內正環繞著大樓盤旋,漂亮的女記者難掩激動和緊張之色,在直升機上的攝影機面前講解著這棟樓中的爆炸新聞。而這些畫面和解說詞,同時在以同步的方式,傳播到了全聯邦的電視台中。
這座因為每年秋天都會鋪滿火紅色楓葉而得名的城池,偏安一隅,已經很多年沒有再等上全聯邦人關注的舞台,終於在人盟歷二百九十八年六月的今天,迎來了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再出現過的,轟動全城的重磅炸彈。
「那棟樓里就是那個虛門寒續, am 那個什麼地陵行省的滅世主,殺死了鬼巫的那個人嗎?」一個中年婦女抱著自己不過五六歲的女兒,從擁擠的人群中拱到了警戒線邊緣,好奇而激動地張望著,懷中的女兒同樣瞪大了眼睛,掩著小嘴不可置信地問道。
「是的是的!聯邦電視台也在轉播這個現場!我的天啊,這個小魔頭殺到我們一路從北殺到南了?!」
「天吶,好嚇人的樣子啊。」
「疏散疏散!不要靠攏過來!別他媽拍照了,待會可能會死人,我們沒法掌控場面……我他媽讓你們疏散!你們他媽的不想活了?!」負責治安的警察中,一位身材肥胖的警察怒不可遏地對著這群為了看熱鬧而不要命的群眾,破口大罵。
聯邦警方氣急敗壞地阻擋著群眾,儘可能地朝外散開。
整個城市今晚一片喧囂,地面成了大鍋,落葉城這碗肉湯,隨著時間的流逝,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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