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好久不見

  北境的戰爭,隨著拳聖的死亡,負隅頑抗了許久的戰線接著山崩地裂式地朝著北方奔潰著,面對神風聯邦不顧後果的狂拳亂揍,只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聖土聯盟就又有五分之一的土地失守,如今已經只剩下二分之一的領土,按照這個進度下去,神風聯邦的軍隊打入聖土聯盟的皇城,需要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半年。

  這已經不再像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緩慢的收割,神玄帝就像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推著他的除草機,於一片他早就想據為己有的草地上散步,所過之地,原本生長在這裡的雜草被他一併清除,露出裸.露的地皮。

  西光行省與南官行省交接地帶一片山林里,寒續靠著歪歪白絨絨的身軀,微蹙著眉頭看著手中於今天凌晨在公路邊上購買的報紙。

  距離拳聖死去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但是這件事以及這件事引發的一系列事情,在報紙上依然占據著不小的版面。

  聖土聯盟為了戰爭的勝利同樣做了不少事情,但是此前做的那些挽救仿佛都隨著拳聖的死亡而已付之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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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寒續來說,他也算是見過拳聖,對他居然這樣死亡,並且是死在了神玄帝手上這件事情,感到些許的慨然和肅然。

  神玄帝變強了,而面對他,一個聖境強者都不再擁有的聖土聯盟,忽然之間就成了仿若抽去了樑柱的屋子,這場戰爭發展的速度,只會比寒續預想的還要快。

  至於黃煉荒漠這邊,聖后如果正式出擊,那麼勢必浩浩蕩蕩,將會成為世界矚目的大事,但是這些天那邊都沒有消息,顯然事實就是聖后還沒有做出正式出擊的動作,甚至身處在那等詛咒之地里,她都不會知道聖土聯盟現在的境遇。

  對於聖后寒續倒是沒有不放心的地方,重生之後就有泰斗境的力量,憑藉著回生回死功打造出來的神話,統治黃煉荒漠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只是想要擊敗現在的神風聯邦,只靠棄民和聖土聯盟是不現實的,如果皇唐聖后不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做足準備,和聖土聯盟一內一外同時開弓,那麼就算那數百萬棄民都聽她號令,她也不可能是神玄帝數百萬聯邦軍的對手。

  寒續嘆了口氣,把報紙折好之後,用火動卡的火焰將其焚毀,填滿了密密麻麻黑字的大報,就在火紅色的焰火中成了片片隨風而散的飛灰。


  但是焦急沒有用,這點他也很清楚,所以這焦急沒有占據他心神太長的時間就隨之消散,

  不過他的行程倒是的確必須加速,因為他必須儘快趕到黃旗軍,如果黃旗軍也能正式舉旗加入反擊的浪潮,那麼這場戰爭還有勝算。

  寒續又覺得現在的局面有些諷刺,神玄帝要他死,然而現在,他做的事情,也是要神玄帝死。

  鹿死誰手,還看此後。

  山林寂靜,沒有人煙,寒續在溪水邊洗了把臉,不再去思考這些問題,將自己身上的玄卡盡數摸了出來。

  玄卡這種東西,即便是星級相同,可也因為難制的程度還有控制的難度而有珍貴和不珍貴的區別,寒續會操控哪些玄卡?到了如今,寒續自己都已經不再清楚。

  事實上對於真正天才的玄卡師來說,但凡不太稀有不太特殊的玄卡,在他們天賦所能掌控的範圍之下,想要迅速掌控都不算太難,所以作為全屬性天賦玄卡師的寒續到底會多少玄卡,他也給不出具體的數字,不過有個問題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現在他確實缺少高星級玄卡的存在。

  他目前能夠使用的玄卡里,最高級別的存在就是化氣神移,但是這張玄卡只是風屬性的身法卡,在戰鬥上的直接作用並沒有那麼強大,並且他現在也只能做到勉強使用,距離真正的掌控都還很有距離,何況是融會貫通?

  所以嚴格上來說,他如今能夠掌控的最高階的存在,也僅僅是那張三星的地獄冥炎。

  無論後面局勢如何變化,他還要做哪些事情要做,有些事情不會變,那就是他需要力量,更強大的力量。境界在提升玄卡也要更強才行,虛門裡倒是從不缺少強大的玄卡,要是他現在還在虛門念書,現在他能拿到手的火屬性玄卡,至少也已經可以是五星,但是這現在也只能想想,畢竟虛門的一切現在都再和他無緣。

  而這也是他為什麼一直呆在西光行省邊界沒有走的原因。

  他需要力量,所以,他在等一個人。按照他的計算,應該就在今天,他就能夠見到他要等的人。

  想到多年不見,寒續都有絲思念之感,而那些年在萬渝城的點點滴滴,就像面前這條溪河中流淌過的水般,從他的眼前蜿蜒而過。

  一晃眼就是兩年,一晃眼,物是人非,天地都滄桑巨變。

  他不禁感概地搖了搖頭。

  閉上了眼睛,接著開始修行,地獄冥炎在他精神力的完美控制下,紋路間散發著光亮,但是又沒有放射出來力量的氣息,即便就站在他的旁邊,也都不會察覺到他面前這張玄卡,有半點的力量波動。

  如果周詠站在他的面前,看到這一幕,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因為,這是他的精神力操控已經爐火純青的標誌。

  二十歲便能在精神力地控制上達到化境,誠然,他就是一個超級天才,超級到周詠都為之嘆息的天才。

  ……

  ……

  日光慢慢下落,很快來到了下午,陽光掛在樹梢夏日裡綠得發透的葉間,在地面鋪出婆娑的樹影。

  寒續察覺到了什麼,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裡地處兩大行省的邊境,方圓幾公里內都沒有任何路徑和人煙,然而此刻,就在這附近,一道人的氣息卻掠入了他的感知。

  此人顯然是有目的而來,行進的方向始終朝著一個固定的方位,按照他行進的方向判斷,來人似乎就是朝著自己而來。

  寒續又起身洗了把臉,幾張玄卡在精神力的隔空控制下好像歸鞘的劍,簌簌簌地鑽回了他藏在身上的卡槽,拍乾淨身上的土,便帶著歪歪前去迎接他快兩年不見的老朋友。

  當翻過一面山坡,寒續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也出現在了溪邊,蘆葦草隨著溪風緩緩地搖晃著,親吻著她水蛇般的腰肢,清澈的溪水排打著她的黑色皮靴,而那與生俱來的人神難擋的嫵媚,則在她抬頭之間猛然轟炸了這片多年不聞人味的土地。

  來人看著寒續這張兩年不見,變得多了幾分幹練,也更加成熟的面孔,不禁露出了比起兩年前更加嫵媚的笑容,那似乎沒有半點改變的刻在骨子裡的浪蕩,讓她的手指不老實地撥下了自己本就寬鬆的領口,露出半座可愛的白山和溝壑,釋放出無人能擋的誘惑。

  「寒續弟弟,好久不見。」

  眼前的放浪畫面,寒續沒什麼不適之感,只有份濃濃的思念。沒想到兩年不見,自己對於這個狐狸精的作風竟然還是那麼習慣。

  寒續笑了笑,髮絲在風中飄擺,拱手抱拳:

  「蝴蝶姐姐,好久不見。」

  ……

  ……

  蝴蝶和寒續坐在溪邊一塊銀灰色的石灘上,前方因為退潮而流速緩慢的溪水從兩人的視線中不知疲倦地穿行而過。

  蝴蝶側頭看著寒續比起在萬渝城的時候要長了一點的頭髮,嫵媚地笑了起來,紅酥手揉著他的腦袋道:「頭髮長了,要姐姐給你剪麼?」

  兩年不見竟然沒有半點陌生,但這等親昵的舉動讓寒續有些尷尬,笑著推開了她的手,緩聲道:「謝謝了,不必,這些天一直忙著逃亡的事情,沒太多時間打理這些東西。」

  「呵呵呵。」蝴蝶嬌笑著,「寒續弟弟,姐姐我收到你的信息,不顧你現在聯邦通緝犯的身份,立馬丟下我萬渝城地下之王的工作還有這條不知多少男人垂涎的老命,跑到千公里之外的行省,只是摸摸你的腦袋,你的態度就這麼惡劣?」

  寒續撓撓頭,生硬地接話道:「我的事情的確給你們帶來了不少麻煩,對不住了,也謝謝你願意冒著這麼大危險前來。張流和你這兩年還好麼?」

  蝴蝶手枕在腦後,就勢倒在了身後的草地上,一雙光滑圓潤的腿伸直,白皙的腳丫就沒入了冰涼的溪水當中,而身軀的曲線,更在這寂靜無人煙的森林中完美地勾勒出來。

  「他你就不用擔心了,現在皇上忙著戰爭的事情,全聯邦政府的中心也都放在了應援上,沒有了地方王室的統治,成功除掉了天火會的張流憑著這個業績,順利地成為了萬渝城的城督,應付應付聯邦調查處還不是輕而易舉?只要聯邦政府的沒有真正閒下來要徹查,我和他都不會有問題。」

  有些話蝴蝶沒說,譬如去年張流的老同學,一位調查處官員故意要調查他們,被她給派人以冷血的方法打死在了萬渝城的大街上。

  「張流居然當上了城督?」寒續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對啊,現在人家都不是什麼張警官了,都叫他張城督。說起來,你要見我的事情他知道了之後,也想來,但是最後又覺得兩人一起行動危險,而且他身份不便,不想把兩方都丟到懸崖上去,所以還是決定讓我自己來。

  怎麼,上一個萬渝城城督被你宰了,你現在想去宰第二個?」

  寒續笑了笑,道:「哪有,只是沒想到,這麼短的兩年萬渝城居然變了這麼多。」

  蝴蝶深有同感地頷首,一雙帶著天生魅惑地雙目注視向了這片山間澄淨碧藍的天空,「兩年是變了不少的,不只是萬渝城,整個人類世界都變了許多,以前自己當個神將都能安安心心的,誰能想到天火會這麼快就完蛋了,而要給教主報仇的幕後大佬,王劉一脈,也這麼快就垮台了呢。要是早知道歷史會這麼走,當初就不該把命都拼出去殺天火教主,皇上不就幫我們把什麼都解決了?」

  「我們」這個用詞讓寒續臉上的笑容更加鬆弛自然。從去年十月開始逃亡,到如今著六月的艷陽天,已經大半年,除了白琉衣他再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朋友,而這位當年半路跳反的女人,在這種時刻都願意為了自己不遠萬里而來,並且潛意識中表明一個戰線的立場,對於寒續枯澀了半年的心來說,無疑於一場甘霖。

  「哦對了,你的小女友呢?去哪裡了?」蝴蝶忽然眯著眼睛,露出女人的專用八卦語氣。

  「她的事情之後有空再告訴你。」話題回到此次見面的目的,寒續鄭重地問道,「我的東西呢,有帶過來麼?」

  蝴蝶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眯著眼睛對寒續露出了一幅狡黠而嬌媚的笑容,白皙若玉脂的蔥指點在了嬌艷若火的紅唇上,道:「弟弟,你知道姐姐一直想要你來著,姐姐不遠萬里,不顧生命危險跑過來,就是為了給你送這些東西,你要是不給姐姐一些獎勵,姐姐是會很傷心的,喏,親親。」

  寒續瞥了她一眼,然後看向了面前的溪流,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沒有回話。

  對於這位奔放到讓根本沒辦法接話的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沉默。

  蝴蝶見他這幅死呆子的模樣,知道這個傢伙還是一點沒變,於是嘆了口氣,自討沒趣,將貼身攜帶的卡槽丟給了寒續。

  寒續接過帶著她體溫而有些暖和的卡槽,微笑起來,道:「謝謝。」

  蝴蝶撇嘴,美艷的弧度好像真有隻蝴蝶落在了她的嘴角,「嘁,謝謝就完了?你知不知道萬渝城,哦不,前聯邦多少男人渴望一親姐姐我芳澤,寒續弟弟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寒續還是裝作沒聽到,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玄卡盒子上。

  他心情難以平靜,而打開玄卡盒子的剎那,他的情緒立馬變得波瀾起伏,因為這盒子裡裝著的是天火教主的火屬性和風屬性玄卡,最上面的那一張,就是殺死了劉嬸、小流兒還有柳倩文的……天火降。

  寒續的眼睛漸漸模糊。

  當初就是這位戴著鐵面具的天火教主,殺死了自己身邊最親愛最無辜的人,就是這位天火教主,把他和王眸眸布置和努力了很多年的人生,推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離開萬渝城,前往虛門考試的時候,為了不暴露身份,和萬渝城的一切都被他們埋葬在了虛門,這些玄卡也藏了起來,現如今他需要力量,當初這些毀滅了他的人生,也險些毀滅了他的卡片,變成了他需要藉助的力量。

  蝴蝶察覺到他的異樣,知道他的難受,兩年前那幕天火降的畫面也浮現在了她的腦海,看似沒有分寸,在某些事情上終究是女人,知道輕重,因此沒有繼續打笑他。

  「我得走了。」寒續合上了玄卡盒子,說道。

  「就走了?不再聊幾句?」蝴蝶看著他,依依不捨地忽閃著大眼睛。

  「聊天很傷神。」寒續微笑道,「我還有些事情必須要完成,而且我們相處得太久,只會讓你和張流都更危險,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其實都不會見你。」

  「呵呵。 anshcm 」蝴蝶冷笑起來,胸前山峰聳動,「所以說,男人啊每一個好東西,完事之後就不認人,才拿完老娘的東西就說不想見我。」

  寒續又尷尬起來。他說聊天傷神真不是玩笑話,和這位性格完全是他無法把控的女人講話,真的太費腦筋了,比如此時此刻。

  看著他一臉窘態,蝴蝶不禁破面而笑,道:「得得得了,逗你玩的呢。要是啥時候有空了,回趟萬渝城?」

  「那當然。」寒續認真地點頭,抬頭看向了東方,那邊坐落這一座行省,那座行省里有個骯髒混亂的城池,「那是我的家,等到我安全了,我會回來的。」

  「哦對了,張流來不了,但是倒是給你找了一些東西,對你說不定有用。」蝴蝶說著,「沒什麼具體的東西,只是口頭上讓我轉述給你的訊息。」

  「什麼訊息?」

  蝴蝶面色凝重了些,道:「雷電靈尊和聯邦軍,找來了西光行省,追捕的對象是你,張流還查到,目標好像是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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