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太多,就會有太多的生生死死,在時間長河裡,每分每秒都有人出生和死亡,某些未來會改變世界的人是否在此刻出生,即便是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卦師都算不出答案,但是哪些人要是死了,就會徹底改變天下局面,誰都知道,不過是那站在頂峰的幾個人物而已。
很多年下來,人們幾乎都已經忘了即便是聖境強者也都會有死亡那天的事實,去年械聖的死算是讓人們重新意識到了聖境強者也不過是血肉之軀的事實,而今年聖土聯盟拳聖也殞落的消息,則讓人們進一步明確了到了聖境強者的脆弱。
神風聯邦人現在都只知道在北境戰場上他們勢如破竹,和他們分庭抗禮三百年的聖土聯盟近乎是他們的囊中之物,卻並不知道,他們偉大的冰卡聖百里寒秋,也正在面臨著一個殞落王族的追殺,危在旦夕。
同時,那片人們早已遺忘的詛咒之地,聲勢浩大的統治之戰也在這數月的金戈之下,慢慢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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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中心,三座黑色仿佛鐵石鍛造的火山散落在視線的盡頭,煙塵從火山口中裊裊朝天,而地面上,上百萬三種膚色的人種呈現出三足鼎立之勢,各自站在三角形的一個角上,仿佛三面不同色彩的大洋,匯聚在了同一個漩渦。
黃種部族一方的戰士里,三十多頭山丘般龐大的厲鬼熊貓站在最前端,後方的人類戰士中除了黃色人種之外,還有其餘兩色的部分人種,這些原本和他們敵對的部分部民在經過了此前的征戰後,如今也是神女堅定不移的信徒,因此在這場幾乎可以理解為最終決戰里,顯得異常地龐大不可阻擋。
自從黃種部族神女降世之後,黃種部族的族民們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反抗狂潮,高漲到讓這片荒漠都畏懼的士氣之下,他們率先打破了三大部族統領達成共識的停戰條約,一己之力征戰兩大部族。
在體型上完全不占便宜的黃種部族,卻憑藉著神女之力,在這短短數月的時間裡將其餘兩大部族打得節節敗退,另外兩大部族的子民們不止一次地親眼目睹了那飛天而起的神女,還有從空中出現的寂滅黑氣,死亡和失敗使得神女的名號在整個黃煉荒漠裡流傳。也因此,兩大部族出現了大批的叛徒,投誠到了黃種部族旗下,而此刻這場戰爭,就是兩大部族的大王商議之後,率領著他們最後的戰士們,與黃種部族展開殊死決戰。
此戰,兩大部族各自手中還有作戰力的八十萬子民匯聚成了一百六十萬人的汪洋大海,對壘黃種部族。
然而在前幾個月的征戰中兩位兩大部族大批棄民投誠,直到如今,兩大部族的作戰力加起來也才勉強和黃種部族相差無幾。
漢王恭敬地站在皇唐歡的身旁,
想要說些什麼,她則輕輕地擺了擺頭,沒讓他開口,獨自穿過守護的戰士,朝著三方對壘空出來的正中央走去。
所有人都注視著這位似乎真的來自神界的女孩,白種部族和黑種部族的戰士們,紛紛繃緊了身體,蠕動喉嚨,攥緊了他們的簡陋兵器。
皇唐歡則只是平平靜靜地走著。
她穿著簡單但是對於此等詛咒之地而言,可以稱得上是最為華美的衣服,沒有過多紋飾,反而將她動人的臉龐襯托得越發清麗,神態平靜,一雙年輕而遠非年輕人所能有的眼睛裡,是對兩大部族人民深深的同情和憐愛。
這個世界沒有神,只是強太多,在愚昧的人眼中,便等同於神,皇唐歡之所以選擇在此重生,將自己打造為神,便是依靠著這一簡單的心理。
強者看卑微弱小的者難免會有憐憫,然而她眼中的憐愛,卻是發自內心。
僅僅是眼中的這份柔光,還有在此地已經傳盪了數月的神女之名,便讓兩大部族中無數族民看她的眼神,都不自覺地流露出淡淡的膜拜之意。
黑種部族的統領眯下了他寬大的眼睛,大宗師境的修為是他能夠統治百萬黑色人種棄民的重要資本,手中的在此地已經算得上是最精良兵器的標槍,在他一聲怒喝之中,從他黝黑壯碩的身軀上飛出,刺向了皇唐歡。
標槍剎那成了一道銀色的閃電,而空氣則好像浪花般被這一槍轟隆隆的刺穿,武師恐怖的身軀力量之下,讓這一槍有若巨龍出擊。
黃種部族之中響起了驚呼和怒喝,漢王面色也隨之微變,然而想到神女比起自己強大不知道多少倍,因此準備本能出手的念頭旋即打消。
事實上的確如此。
皇唐歡只是朝前張開了手,道道黑色的氣流在槍頭前端出現,形成了朵朵黑色的花兒,破滅又重生,在長槍前方形成了一片花海,這根對向其餘棄民大軍,能夠輕而易舉斬開一道數百米長血浪的長槍,在距離她還有十多米位置處,悠悠停在了半空。
長槍表面的光滑迅速地消失,歲月的變遷在它有限的身軀上以近乎無限的速度加快,深黃色的鏽斑仿佛是肆意塗上的燃料那樣迅速地生長出來,只是轉瞬,剛才還帶著所有人都為之寂滅氣息的武器,就如一團廢鐵,叮噹一聲砸落在地。
三大部族之中,同時因為眼前的畫面而爆發出了驚呼,只是黃種部族裡是欣喜自豪,而另外兩大部族則是震驚和畏懼。
皇唐歡的腳步並沒有停下,在三方正中央的位置,停下了身來。
三大部族悄然間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
皇唐歡的目光仁慈地掃視了兩大部族所有人一眼,所有人都只覺得自己似乎被一眼看透,就體內的臟器,又都被她充滿了透射力的目光掃描而過。
她沒有說話,沉默反而把一切恐懼和震撼的情緒,烘托到了極致,隨著她轉頭看向了她後方的一座活火山,場間這場本該打響的戰爭,更是驟然凝固止了某個冰點。
火山對於這些井底的人來說,就是世界末日,對於皇唐歡來說,是她後面的日子裡將要利用的工具,更是此刻展現她所謂神威的關鍵。
山體上插著一根根普通的臂樹燒焦後的黑炭,這些黑炭被整齊地切成了一塊塊長約半米,寬約一分米的的長方體,以看似散亂,但是卻有著某種詭異規律的方式鋪遍了滿山。站在山下看去,就仿佛此山是座墳山,而這些大小統一的炭塊,就是塊塊墓碑。走上前細細地觀察黑炭,才可以看到上面刻滿了幾十個饒是牆外大學教授也看不懂的文字。
因為這並非用來表意的文字,而是巫派系的巫文。
此前幾個月里,除了征戰之外,皇唐歡命令黃種部族的人製備了大量這樣的炭塊,為此他們幾乎伐光了黃種部族周遭的臂樹林,並且打造了大量的爐子進行燒制,趕工出了數萬這樣的炭塊,即便如此,這項工作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竣工,仍舊在部族內部熱火朝天地開展著,沒人知道尊貴的神女殿下需要多少這樣的炭塊。
至於炭塊上面的文字,也是由他們眼中的神女親自雕刻。
此刻,他們終於得見這炭塊的威力。
這座宛若墳山的火山上,上萬炭塊忽然開始顫動起來,好像有頭怪獸在山體內驚醒,炭塊上面那些文字,開始散發出黑炭顏色都無法遮擋的強烈灰光。整座山體,剎那間被這上萬道灰光籠罩,好像黑鐵堆表面爬上了不計其數的散發灰光的螢火蟲。
而後寬闊的火山口冒出來滾滾濃郁的綠煙,綠煙上升的速度格外地緩慢,好像這些並沒有重量可言的煙霧增重了許多,而綠煙在上升的途中便在慢慢地成形,在飛上了數百米的高空之後,一座數百米高的人像,豁然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
這人像乃是一位女人,她盤坐在地,兩手落在雙膝,一雙神般無光無采但是又矛盾地似乎填滿了神采的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隔著數公里都能清晰地看到這尊比起火山本體還要龐大的神像,就是皇唐歡本人。
如果有強者在這裡,能夠很明顯地看出來,這是不算太強大的巫術陣法,然而對這些愚昧的棄民們來說,此刻眼中的畫面,卻是如同神跡再現。
黑種部族的統領瞠目結舌,魁梧的身軀甚至被驚駭得倒退了幾步,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是眼前的畫面並沒有消失,再倉皇看向了另一側的聯盟,只見白種部族的統領同樣仰望著遠端的神像,震撼得張大了嘴巴。
他們都聽說過神女的傳說,然而以為只是黃種部族的傳言,剛才展現出的力量只是讓他感到了忌憚,但是此刻親眼所見的畫面,則直接擊入了他也是棄民的靈魂。
這位看起來嬌小的女孩兒,原來真的來自九天!
「轟——」
漢王第一個下跪,而後無數的黃種部族的戰士們紛紛下跪,一時之間下跪之聲都好像山洪過道,呼嘯奔涌,激起大片黃沙。
「拜見神女!」
漢王一聲聲嘶力竭的狂呼之後,所有的黃種部族棄民們跪伏在地,齊聲歡呼:「拜見神女!」
「拜見神女!」
「拜見神女!」
另外兩大部族中,好像有顆定時炸彈丟到了進來,只是爆炸的時間還早,所以還不足夠形成暴.亂,但是那份躁動,已經出現在了每一個戰士強健的身體當中。
皇唐歡平淡地回過頭,看著兩大部族的統領,仁慈而無可抗拒的聲音似乎蒼穹傳來,清楚地出現在所有人的耳畔:「我是神的女兒,我來是為了拯救你們。」
「我是來帶你們離開高牆,帶你們回歸原本也該屬於你們的土地。」
「你們飽受磨難,這一切,終該終結。」
「你們的對手不是彼此,而是牆外將你們囚禁於此的厲鬼。」
「神意面前,孰是帝?」
她展開了自己的雙臂,讓煎熬著大地的烈日盡情地潑灑在她的身上,單薄的身軀,是為聖后是纂刻在了骨子裡的母儀天下,而在此刻神跡的加持之中,是神女的濟天之仁。
兩大部族的統領目光顫動起來,兩大部族的各大戰士們則有許多淚眼婆娑,在黑種部族的統領陷入劇烈的內心掙扎之時,白種白族的統領噗通一聲,從白毛雲狼上翻身而下,徑直跪倒在地,顫聲道:「拜見神女!」
就像是樓房的率先斷倒了房梁,整個白種部族的戰士紛紛跪倒,也跟著高呼起來拜見神女。
黑種部族的統領漆黑的身軀也好像折斷的黑劍,緊跟著跪倒在地,深深地跪伏下去,「拜見神女!」
「拜見神女!」
「拜見神女!」
「……」
所有人山呼海嘯式地跪倒,此前對她飽含再強敵意的人,此刻都成為了她堅定不移的擁護者。
此間作戰的百萬棄民,仿佛無數隻螞蟻,簇擁著中央的皇唐聖后,而拜見臣服之聲,震裂蒼穹。
她環顧此間的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百萬棄民,仿佛置身在一片由人海組成的油田,她嘴角不禁露出的淡淡的微笑,被強烈的光線照耀得略微黑了些的臉,此刻有幾分憔悴。
就算是她,也感到一絲不真實,似乎陽光再強烈些, www.nhcm 眼前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會像露珠那樣蒸發。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就是徹底成為了他們眼中的天神之女,帶領他們改變棄民輪迴命運的救世主。
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勝利方法,可是她也知道,後面的戰爭里,這樣的輕鬆的勝利已經不可能再出現,而看似龐大的數百萬棄民,在聯邦的子彈面前,也沒有多麼有效的戰鬥力,要想拯救這些棄民,拯救已經破碎的聖土聯盟,所以她要走的路,還很長。
她翹首看向了前方,黃煉荒漠被牆包裹,朝任何一個防線看,都是外面的世界,所以她看得任何方位,都是挑戰,是希望。
她輕輕抿唇。
皇徐雪宗,距離我離開高牆,再次見到你,時間……應該不會太久。
她緩緩握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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