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出了指揮室回到自己房間,從一摞書底下翻出那本《日華會話捷徑》,一個字一個字的對照著,在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下:
「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明日率部沿公路南下增援臨安。」
寫完後,副官拿著紙條又細細看了一遍,忽然皺起了眉頭。
陳歸應在還在臨安,等這信送到安吉,再轉去臨安,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萬一中間再耽擱一下,陳歸來不及布置,那些這不就白送了?
想了想,副官從抽屜里翻出一隻空信封,將紙條折好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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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漆就不能上了,只是裝進信封就好,又提起筆,在信封正面端端正正寫了兩個字:
「發電。」
希望他們能看懂吧!
城外,第九師團那個非嫡系的旅團正在集結,領取輜重糧草的卡車來回穿梭著。
副官在城外據點找到了一個同村的曹長,將那封沒封口的信交給對方,又壓低聲音囑託著:
「記住,送到安吉,親手交給那裡的駐軍,只能你去不許經過第二人。」
曹長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去敵人的地盤,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騎上副官帶來的戰馬,沿著官道旁的土路快速消失不見。
安吉城,
獨立第二團團部。
陳國棟拿著那封信,盯著信封上發電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嘴角抽了抽。
發電?
想要發電就得先拿出信紙看裡邊寫的什麼,這可是小鬼子親自送來的,萬一裡面寫的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看了不得掉腦袋呢?
可不發電報,派人送到臨安,路上就得耽擱一兩天,真有什麼緊要事,黃花菜都涼了。
「娘的!」
陳國棟罵了一句,最終還是掏出信紙,看完信紙上的內容,整個人呆住了。
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明日沿餘杭公路南下增援臨安。
他猛的合上信紙,心頭一陣狂跳。
以前在句容城外,親眼見過小鬼子給陳歸送那張鬼畫符一樣的信,可那是在戰場上,怕死也是人之常情。
如今這信竟是從湖州,小鬼子的心臟里送出來的,也就是說對方的級別...
陳國棟不敢深想,更不敢耽擱,將信揣進兜里後,大步衝出了指揮部。
「備馬!現在回安吉城!」
安吉城裡布置有一部大功率電台,可以直接呼叫到臨安前線。
臨安城南
獨立一團臨時指揮部。
夜色中,陳歸坐在一塊臨時當板凳的樹墩上,背靠著支撐帳篷的木柱,雙眼微閉,像是睡著了一樣。
劉兆和與幾個營長剛出去巡查陣地了,都知道累了一天,誰也沒敢打擾。
陳歸正在查看腦海中的那幅三維圖了。
臨安城內,代表著殘餘小鬼子的光點已經快要沒了。
步兵第二團的士兵正在慢慢清剿,槍聲稀疏,偶爾響那麼一兩聲。
而臨安城外,原本密集在公路沿線的一大片紅色光點,此刻正緩緩向後蠕動。
那是白天試圖增援臨安、卻被獨立二團擊退的日軍殘部。
他們失去了聯隊長,又挨了炮,此刻正趁著夜色向餘杭方向收縮。
看來是準備撤回餘杭,不準備救援臨安的小鬼子了。
收回意識,陳歸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仗打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無奈,實在是腦海中這個掛太給力了。
按照常理來說,拿下臨安這種駐有完整日軍聯隊的城池,沒個三五天血戰想都別想。
可現在呢?
一頓亂炸下來,小鬼子基本就沒有成規模的抵抗之力了。
他記得最初用這能力時,炮彈落點還得算提前量,算目標的移動速度。
可從炸死那個鬼子親王之後,這規則好像變了,只要在地圖上鎖定了,炮彈就會追著那人跑。
這也太不講理了。
不過…
陳歸嘴角微微上揚,自己好喜歡啊。
隨後又在地圖上看了一圈。
臨安城內殘敵所剩無幾,明天就能清掃乾淨,東面的增援部隊正在慢慢退回餘杭,也是被自己的炮炸怕了。
「城裡幹掉了兩千多,」陳歸在心裡盤算著,「再去餘杭收拾個三五千,二十二師團就該回去整補了,不整補得潰散了吧?」
「嘭…嘭...」
帳簾處傳來輕輕敲擊聲。
「進來。」
帘子掀開,機要室的一名年輕女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紙,走到陳歸不遠處,將電文遞過來。
「報告司令,安吉急電。」
陳歸站起身,接過電文:
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明日率部沿公路南下,增援臨安。
湖州送送來的,是秋山讓送來的?
又看了一遍,目光鎖定在了公路兩個字上,從湖州下餘杭,走杭長公路,必然經武康、瓶窯一線。
秋山特意強調公路,是想暗示什麼嗎?
一個念頭突然浮現,秋山想讓自己伏擊山田勇一。
陳歸忽然笑了起來。
也只有秋山挨了三發九四式山炮沒死的人才會想到半路伏擊方面軍大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炮打得有多准。
這是被山田勇一查帳逼到了牆角,準備借刀殺人了。
「司令?」
那女兵被陳歸突然的笑聲嚇了一跳。
「沒事。」陳歸擺擺手,「去把張德才叫過來。」
「是!」
女兵轉身出了帳篷。
陳歸走到地圖前,看著杭長公路穿過天天目的區域,最終目光落在一個地方,距離臨安不是很遠,距離餘杭也不近,是伏擊的好地方,不怕炸完後被小鬼子搜到。
不多時,張德才掀開帳篷走了過來:
「頭兒,您找我?」
陳歸點點頭:
「挑五個信得過的炮兵,跟我走一趟。」
張德才一愣,趕忙追問:
「那咱們帶炮嗎?」
陳歸有些猶豫。
空間裡還有一門九二式步兵炮,可這炮射程太近了,有效射程才兩千多米,打完撤不及,容易被小鬼子咬住。
用九四式山炮,射程足夠,威力也夠,可那大傢伙足有五百多公斤,不拆沒法走山路,拆了也得騾馬馱。
更關鍵的是,他看過那裡的地形,騾馬不一定能上去。
總不能自己收進空間,到了地方後再變出來吧。
這是抗戰,不是神話!
炮打得准,人家委屈一下自己勉強也能信,憑空變物,那就是妖法了!
「不帶。」陳歸搖了搖頭,「這次帶了四門九四式,前線用不了那麼多,拆開兩門,炮彈收攏,就說…轉入預備陣地,等命令。」
張德才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應了一聲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