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丸三號貨倉門打開後,冷氣貼著甲板往外涌,藥劑味鑽進防水面罩的過濾層里。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李寒站在門邊,沒有立刻進去。
目鏡把貨倉內部切成一層層灰藍色結構,鐵箱、鋼架、吊軌、感應線、通風管全部浮在視野里。
貨倉里沒有燈,只有箱體邊緣的紅色指示點在閃。
那不是普通防盜燈。
十八道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雷射束交叉在過道上,任何一個人碰到,船長室和押運艙都會同時報警。
更裡面,二十名戴防毒面具的日軍特種兵分散守著四個角。
他們背著短衝鋒鎗,腰上掛著毒氣手雷,靴底下還踩著固定射擊位。
押運軍官坐在貨倉中央的鐵桌旁,手裡拿著一隻懷表。
他叫菊池慎太郎,海軍陸戰隊出身,後來被調到血櫻運輸線。
菊池不是長谷部的人,他直屬海軍省特別輸送課。
黑淵港的帳本可以燒,長谷部可以死,土屋英作也可以扔進海里。
但這批高濃縮毒氣原料不能丟。
菊池的家族在本土開化工廠,血櫻計劃的穩定劑訂單有一半經過菊池家的帳戶。
這船貨物若被幽靈搶走,東京那邊第一個拿他家開刀。
所以他親自坐在貨倉里,寧願聞著藥劑味,也要盯到黑潮丸出港。
一名特種兵低聲問:「長官,西碼頭剛才好像有點亂。」
菊池抬起眼,聲音壓得很冷:「亂也和我們無關,誰敢離開貨倉一步,先按逃兵處置。」
「可是長谷部司令催得很急,船長那邊已經準備封艙。」
菊池冷笑道:「長谷部只會算錢,他知道這些箱子泄漏一隻,港區要死多少人嗎?」
那名士兵不再說話,只把槍抱得更緊。
李寒在門外聽完,手掌按上艙門邊緣的控制盒。
機械主宰順著銅線鑽入雷射陣列,電源、報警迴路、壓力感應、備用蜂鳴器全部在腦海里亮起。
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已經算高級。
可在李寒眼裡,只是一團會亮的線。
他沒有切斷雷射。
切斷會報警。
他讓感應器繼續發光,又讓接收端始終認為光束完整。
紅點還在閃。
報警迴路已經死了。
李寒把幽靈的嘆息握在右手,左手抽出短刀,貼著門縫滑進貨倉。
第一名特種兵站在左側鋼架後,防毒面具鏡片上倒著紅光。
他聽見一點水聲,剛轉頭,槍口已經頂在他的頸側濾罐下方。
輕響被通風機吞掉。
子彈穿進軟組織,避開面具硬殼,從另一側斜著出去。
特種兵身體軟下去,李寒伸手扶住,把他靠回鋼架。
從遠處看,他還站著。
第二名在吊軌下方巡迴,腳步每十二秒一次,轉身時會看一眼中央鐵桌。
李寒從箱子縫隙穿過去,手指按住吊軌控制器。
吊鉤輕輕晃了一下。
那名士兵抬頭看吊鉤。
幽靈的嘆息響了。
他倒下前,李寒抓住他的槍背帶,沒讓金屬碰地。
第三名、第四名守在二號冷藏箱旁邊,兩人相隔不到一米。
李寒沒有開槍。
鋼絲從指間甩出,繞過後頸,再猛地收緊。
菊池忽然抬頭。
貨倉太安靜了。
通風機還在轉,冷藏機還在響,可活人的細碎動作少了。
他盯著黑暗中的左側通道,問:「三號位,回應。」
沒人回應。
菊池眉頭壓下去,伸手摸向桌邊的信號燈。
他剛碰到按鈕,信號燈自己亮了綠。
機械主宰已經接管了按鈕,讓線路給出正常反饋。
菊池臉色更差。
「所有人,報告位置!」
右側角落傳來一名士兵的聲音:「七號位正常。」
那聲音其實來自李寒手裡的小型拾音器。
他剛才錄下了第一名士兵的氣音,用機械干擾壓成模糊回話。
菊池一時沒分清。
他站起身,拔出手槍。
「別亂動,保持原位。」
這句話救不了任何人。
李寒貼著貨倉底層陰影,沿著箱體之間的狹窄通道推進。
第五名士兵靠著毒劑箱,手指壓在扳機護圈上。
李寒一槍打穿他的手腕,另一槍打進眉心。
第六名聽見身體撞箱的悶聲,剛要轉槍,短刀已經從面具下沿刺入。
第七名終於看見了影子。
他瞳孔擴開,槍口剛抬到一半,李寒一腳踩上箱體,身體橫越過道,槍口貼著他的面罩開火。
面罩鏡片炸開,血點噴在鐵箱編號上。
菊池聽見了這一下。
他猛地把桌子掀翻,躲到厚鋼板後面,吼道:「敵襲,開火!」
剩餘士兵緊張到發瘋,衝鋒鎗朝黑暗裡掃射。
子彈打在鐵箱上,濺出火花。
其中一發差點打中毒劑罐外殼,罐體警示燈開始急促閃爍。
菊池嚇得臉都青了。
「蠢貨,別打箱子!」
他喊晚了。
李寒已經順著槍口火光鎖定所有人。
幽靈的嘆息開始點名。
第八名倒在通風機旁。
第九名撲向報警箱,被李寒隔著鐵板打穿脊椎。
第十名舉起毒氣手雷,手指還沒扣到保險環,手雷連同手掌一起飛出去。
李寒用腳尖挑住手雷,反手塞進死掉士兵的裝備袋裡。
菊池躲在鐵桌後,聽著周圍的人一個個倒下,喉嚨里發出獸喘。
他沒有聽到清晰槍聲。
沒有看到敵人。
只有屍體落地的悶響越來越近。
「幽靈!」
菊池的聲音炸開,帶著壓不住的恐懼。
「出來,你出來!」
李寒沒有回答。
最後四名特種兵收縮到中央位置,背靠背站成一圈。
他們訓練過黑暗作戰,也訓練過毒劑泄漏後的封閉防守。
可他們沒有訓練過身邊人無聲少掉一半後該怎麼不崩。
一名士兵哭腔都冒出來了:「長官,他在哪?」
菊池舉槍亂掃,子彈打穿貨倉頂部一排燈殼。
火花落下來。
就在火花亮起的瞬間,李寒從他們頭頂的吊軌上落下。
兩槍,兩刀。
四個人幾乎同時倒地。
菊池看著眼前一空,整個人往後退,撞上鐵箱。
他瘋狂扣扳機。
子彈打向空處,彈殼滾滿腳邊。
槍膛咔噠空響時,李寒站在他背後。
「你守得挺認真。」
菊池身體僵住,慢慢轉頭。
他只看到黑色面罩後的眼睛。
「我可以給你海軍省名單,特別輸送課全部名單都在我腦子裡!」
李寒說道:「箱子裡也有。」
菊池突然拔出靴刀,反手刺向李寒腰間。
李寒抓住他的手腕,骨頭咔嚓斷開。
菊池張嘴慘叫,卻被一隻手扣住下巴。
李寒扭動手臂。
菊池慎太郎的脖子斷了,身體軟在鐵箱前。
系統提示彈出。
【擊殺黑潮丸押運軍官菊池慎太郎。】
【清除貨輪特種押運小隊二十人。】
【特殊運輸線護衛節點解除,積分+900000。】
李寒越過屍體,走到第一排黑色鐵箱前。
箱蓋上貼著多層封條,最外層寫著「醫用冷鏈」。
撕開後,裡面是鉛封鋼罐。
鋼罐標籤寫得更直白。
血櫻穩定劑原液。
高濃縮神經毒氣前體。
黑潮殘料複合粉末。
李寒打開第二隻箱子,裡面還有冷藏樣本管和實驗編號冊。
他把所有標籤逐一掃描,隨後意念一動。
整排鐵箱連同鋼架、冷藏機、備用藥劑罐全部消失。
空蕩蕩的貨倉里,只剩屍體、彈殼和幾隻被拆開的鐵皮外殼。
李寒繼續走到二號倉。
毒劑罐。
收走。
四號倉。
黑潮殘料桶。
收走。
一號倉里的常規彈藥和機槍也沒放過。
半分鐘後,黑潮丸腹部空了一大片。
船體吃水線肉眼抬高了幾分,甲板上還在催裝的水兵沒有意識到船里已經被掏空。
李寒站在龍骨主梁旁,取出C4和遙控引爆器。
他用機械主宰查了一遍船底自沉炸藥線路。
土屋英作設的自沉裝置還在。
挺好。
省材料。
李寒把自己的C4接入原有炸藥鏈,又在龍骨三處承重點補上炸藥。
他抬頭聽見船長室方向的腳步聲亂了。
土屋英作終於發現冷藏倉通訊斷了。
李寒把最後一塊C4按在主樑上,定時器顯示十分鐘。
他轉身走向艙梯。
黑潮丸之外,港區還停著二十多艘船。
一艘下去,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