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丸船長室里,土屋英作抓著話筒喊了三遍,三號貨倉沒有回音。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黑淵港總指揮長谷部直人也在碼頭指揮塔里暴跳。
「黑潮丸為什麼還不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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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舉著電報,手都在抖:「東京來電,墜龍谷確認毀滅,奉天補給本營也被天罰炮擊中。」
長谷部一腳踹翻椅子。
「陸軍那群廢物把火燒到海軍頭上,現在還要我給他們擦屁股!」
他罵得凶,心裡更怕。
黑淵港的每艘船都掛著海軍省、財閥商社、後勤派軍官的帳。
只要船隊離港,帳本可以扔進海里,毒劑可以送去外海基地,他長谷部還有機會說自己只是奉命轉運。
若船隊留在港里,幽靈撬開貨倉,所有人都得一起陪葬。
長谷部衝到窗邊,看著燈火下的黑潮丸。
「命令所有艦艇提前起航,護衛艦先出港,黑潮丸跟上,五分鐘內誰沒動,我槍斃誰!」
港區廣播刺耳響起。
「全體船隻緊急離港,立即升錨,立即升錨!」
碼頭上亂成一團。
水兵奔跑,勞工被趕開,絞盤開始轉動。
黑潮丸底艙里,李寒抬頭聽見引擎轟鳴。
船體開始震動。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
九分十七秒。
這艘船會炸,但其他船要跑。
李寒收起剩餘C4,直接打開底艙排水檢修口。
冰冷海水灌進來。
他鑽入水下,手腕上的小型推進器亮起,整個人貼著船底滑出去。
目鏡在水裡標出港內二十七艘船的龍骨位置。
三艘萬噸貨輪。
六艘武裝護衛艦。
十一艘運輸船。
還有幾艘巡邏艇和拖船。
李寒要炸的不是甲板。
甲板炸爛,船還能搶修。
龍骨斷了,誰來也只能看它沉。
長谷部站在指揮塔上,看到第一艘護衛艦冒出黑煙,心裡稍微穩了一點。
「對,快走,全部走!」
副官擦著汗問:「司令,西碼頭勞工怎麼辦?」
長谷部看都沒看。
「留著,幽靈若打進來,就讓他們擋一擋。」
副官低下頭,不敢再問。
長谷部的岳父是海軍省燃料局顧問,黑淵港每年虛報煤炭、燃油、藥劑損耗,長谷部能分到大筆錢。
這些勞工活著會說話,死了反而乾淨。
指揮塔下,土屋英作跑到黑潮丸甲板邊,衝著底艙口喊:「菊池少佐,回話!」
沒人回話。
他終於察覺不對,伸手去按自沉裝置。
船長室紅燈剛亮,線路自己熄了。
機械主宰已經把他的按鈕變成擺設。
土屋臉上的肉抖了起來。
「幽靈在船上!」
這句話剛喊出去,黑潮丸底部傳來一聲悶響。
那不是爆炸。
那是李寒從水下撕開一段檢修網,離開了船底。
他像一條黑色影子穿過水下燈光區,第一塊C4拍在旁邊護衛艦龍骨接縫處。
磁吸鎖扣咬死。
頻段接入。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他沒有停。
水下聽音器捕捉到異常水流,監控室里一名海軍兵抬頭。
「西港底下有動靜。」
監控長罵道:「全港起航,螺旋槳聲亂成這樣,你聽個屁的動靜!」
那名兵閉嘴了。
李寒從一艘護衛艦螺旋槳旁掠過,順手按住軸承。
機械主宰讓轉軸卡死半秒。
護衛艦猛地一震,甲板上水兵摔成一片。
「機艙故障!」
「滾去修,別擋航道!」
長谷部怒吼聲通過無線電炸開。
他不知道,這半秒足夠李寒把兩塊C4塞進尾舵根部。
第三艘貨輪開始移動。
纜繩剛解開,船底已經多了四處爆點。
第四艘運輸船吃水淺,李寒直接從船腹下翻過,把炸藥拍在燃油艙外殼與龍骨交匯處。
第五艘巡邏艇太小,他只放了一塊,目標是彈藥箱正下方。
五分鐘倒計時已經變成兩分四十秒。
港口水面上,船隻互相搶航道,汽笛一聲接一聲。
長谷部終於露出得意。
「跑出去就好,只要船跑出去,幽靈再厲害也只能看著海面發呆。」
副官剛要點頭,通訊兵忽然喊道:「黑潮丸報告,貨倉失聯,菊池押運隊失聯!」
長谷部的臉瞬間僵住。
「讓黑潮丸加速,別管貨倉!」
「可是黑潮丸吃水變淺,土屋船長說貨物可能……」
長谷部拔槍打在通訊台旁邊。
「我說讓它走!」
通訊兵不敢再說。
海下,李寒已經來到第十五艘船底。
他的速度快到水流被身後拖出白線。
220點敏捷在海里同樣恐怖,手腕推進器只是輔助,真正推動身體的是肌肉和爆發力。
最後一艘武裝護衛艦啟動較慢,機艙正在升壓。
船底有兩名潛水兵檢查螺旋槳,手裡握著水下槍。
他們看見遠處黑影閃過,還以為自己眼花。
下一刻,李寒已經到了面前。
短刀劃開第一人的呼吸管,手掌按住第二人的面罩。
水泡翻上去。
兩具屍體沉進港底淤泥。
李寒把最後三塊C4按上護衛艦龍骨,所有爆點接入同一頻段。
倒計時最後三十秒。
他看了一眼港區水面。
有幾艘勞工駁船還拴在西碼頭,沒有裝藥,也不在爆炸鏈上。
他轉身朝港外衝去。
長谷部站在指揮塔上,整理了一下軍帽。
「鳴笛,送船隊出港。」
副官猶豫:「司令,情況還沒確認。」
長谷部扭頭盯著他。
「我說鳴笛。」
副官按下按鈕。
黑淵港主汽笛發出長長的轟鳴。
汽笛聲還沒落完。
黑潮丸先炸。
龍骨中段被C4和原船自沉炸藥同時撕開,萬噸貨輪的腹部鼓起,甲板被從中間頂裂。
土屋英作站在船長室門口,連逃跑動作都沒做完,就被衝擊波拍進鐵牆。
第二艘護衛艦緊跟著爆炸。
火光從水線下噴出,船身被折成兩段。
第三艘運輸船燃油艙被引燃,整艘船變成海上的火炬。
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
爆炸從西碼頭一路鋪到主航道。
十幾艘船幾乎同時斷脊,鋼板翻卷,桅杆砸進海里,機槍彈藥箱連環殉爆。
長谷部臉上的得意還沒散,眼前的艦隊已經一艘接一艘沉下去。
他扶著窗框,嘴唇發白。
「不可能……」
副官跌坐在地。
「司令,船隊沒了。」
長谷部猛地轉身,一巴掌抽過去。
「閉嘴,船隊還在,黑潮丸還在!」
下一秒,黑潮丸冷藏艙殘存毒劑箱被火焰吞掉,綠色煙霧從裂口噴出,又被海風壓回港內。
李寒在爆炸波及線外浮出水面,目鏡確認毒劑主貨已經被他收走,殘留泄漏量有限。
他按下遙控器,補爆了黑潮丸尾部炸藥。
船尾抬起後沉入海里,綠色煙霧被海水吞掉大半。
東京海軍部,值班室接到黑淵港急電時,海軍大臣山梨重信正在看墜龍谷報告。
他看到「黑淵港船隊全滅」幾個字後,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旁邊參謀顫聲說:「大臣閣下,黑潮丸、六艘護衛艦、主要運輸船全部失聯。」
山梨重信抓起指揮刀,狠狠砸在桌角。
刀身彎了。
他又砸第二下。
刀斷了。
「陸軍那群豬把幽靈引來,海軍替他們沉船!」
沒人敢接話。
黑淵港海面上,李寒踩著一塊漂浮木板,看著火焰吞掉碼頭。
他沒有笑。
還有岸上設施沒清。
指揮塔還亮著。
高炮陣地還在。
他抬起手腕,啟動呼叫器。
雲層上方,AD-1「末日戰車」接收到信號,機翼切開夜色,朝燃燒的港口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