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艙車廂里冷得刺骨,地面卻有黑紅色污漬凝在縫裡。
一排排玻璃艙連接著導管,藥液里浸著被改造過的人體。
有的還活著。
有的只剩條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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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貼著日文記錄。
「礦區勞工樣本。」
「兒童耐受組。」
「黑潮殘料適應組。」
「血櫻混合污染組。」
李寒把記錄一頁頁掃進目鏡存檔。
白大褂研究員躲在控制台後,臉上帶著病態興奮。
他叫相馬敬三,關東軍生化研究部副主任。
他原本只是東京醫科大學的失敗講師,論文被同行嘲笑,研究經費被導師搶走。
來到滿洲後,他終於得到了沒人管的實驗場。
勞工、礦工、孩子、傷兵,全成了他的材料。
他不願意輸。
因為這些實驗體一旦被毀,他這幾年靠人命堆出來的職位、獎金、榮譽都會變成罪證。
相馬敬三死死盯著李寒,聲音發顫卻帶著瘋意。
「你不能毀掉它們,這是帝國醫學的未來!」
李寒看著最近一隻實驗艙。
艙內男孩胸口起伏很弱,脖子上掛著木牌。
「張小滿,十二歲,黑石礦區。」
李寒沒有回相馬。
他按住實驗艙外殼。
機械主宰檢查生命維持系統,立刻得出結果。
器官衰竭,神經污染,黑潮殘料侵蝕。
沒有恢復可能。
更後面幾艙,情況更糟。
人已經被折成怪物。
相馬看出李寒在判斷,突然笑了。
「救不了吧?你這麼厲害,也救不了吧?」
李寒轉頭看他。
相馬指著那些艙體,聲音尖得刺耳。
「他們早就不是普通人了,放出來會殺光所有人,留著能繼續研究,死了也有數據價值!」
李寒走向控制台。
相馬猛地拉下總釋放閥。
「那就讓你看看,我的心血有多完美!」
整節車廂響起刺耳警報。
玻璃艙一座接一座打開,冷卻液流滿地面。
變異體從艙中摔出,扭曲四肢撐住地面,喉嚨里發出含混吼聲。
它們無視痛苦。
傷口流著黑血。
其中一頭身高超過兩米,肩背隆起,鐵鏈還嵌在肉里。
相馬癲狂地大笑。
「撕碎他,給我撕碎他!」
第一頭變異體沖向李寒。
速度很快,力量遠超普通士兵。
李寒抬手一拳。
變異體胸腔塌陷,倒飛撞進艙壁。
可更多變異體已經撲來。
相馬笑容更盛。
「沒用的,它們不怕疼,不怕死,它們會一直站起來!」
李寒退後半步,帝王的咆哮出現在手中。
六根槍管開始旋轉。
相馬臉上的笑容僵住。
下一秒,金屬洪流塞滿整節車廂。
M134魔改加特林的彈流在狹窄空間裡撕開一切。
第一排變異體剛起身,身體被打成碎塊。
第二排衝到半路,手臂、肩骨、頭顱接連爆開。
那頭最強壯的實驗體頂著彈流前沖兩步,胸腹被打穿,膝蓋炸斷,整具身體被釘回實驗艙底座。
相馬敬三瞪著眼。
他以為會看到怪物圍獵。
他看到的是自己的「成果」在三秒內變成滿地碎肉。
「停下,停下,那是最珍貴的樣本!」
李寒沒有停。
槍管繼續旋轉。
最後一頭變異體爬向角落裡的孩子艙,李寒壓低槍口,彈流貼著地面掃過,把它打得再也動不了。
車廂里只剩警報聲。
相馬癱坐在地,嘴唇哆嗦。
「我的研究……我的研究……」
李寒收起帝王的咆哮,走到相馬面前。
相馬突然抱住他的靴子。
「別殺我,我知道血櫻計劃,我能幫你定位富士山地堡,我是有價值的人!」
李寒低頭看他。
「你剛才說他們死了也有數據價值。」
相馬臉色慘白。
「那是研究語言,我只是研究員,我沒有親手抓人!」
李寒抬腳踩住他的胸口。
肋骨發出裂響。
相馬慘叫著抓地。
「我可以贖罪,我可以寫證詞,我可以給你全部名單!」
李寒腳下繼續用力。
「名單我自己拿。」
胸腔塌下去。
相馬敬三的慘叫停了。
系統提示彈出。
【擊殺關東軍生化研究副主任相馬敬三,特殊補正積分+800000。】
【摧毀毒龍號實驗體樣本組,階段獎勵積分+2500000。】
李寒沒有看提示。
他走到張小滿的實驗艙前,按下手動關閉。
維生液停止流動。
男孩渾濁的眼睛動了動,似乎看到了他。
李寒把手放在艙蓋上。
「回家。」
他切斷痛苦維持管線。
這一節車廂里,所有仍處於痛苦狀態的實驗艙被逐一關閉。
每一個名字都被記錄進證據區。
每一份實驗數據都被掃描、收走。
李寒打開後部資料車廂。
裡面有成箱文件、顯微鏡、冷藏樣本、化學藥劑、血櫻混合劑草案、黑石礦樣試驗表。
還有一張運輸網絡圖。
毒龍號只是其中一條線。
滿洲邊境、奉天、哈爾濱、關東軍研究所、富士山血櫻委員會之間,有三條隱秘運輸通道。
李寒全部收入空間。
列車繼續加速。
前方鐵路指揮頻段已經吵成一團。
「毒龍號拒絕減速!」
「奉北攔截總站防撞牆完成!」
「聯隊兵力已經就位!」
「車上有高危樣本,絕不能讓它進入站內!」
李寒來到鍋爐車廂。
幾個鍋爐兵還在發抖,其中一人抓著鐵鍬想反抗。
李寒一槍打斷鐵鍬柄。
「跳車。」
鍋爐兵愣住。
李寒看著他們。
「想活就跳。」
幾個人連滾帶爬沖向側門,跳進鐵路旁雪坡。
李寒沒有殺他們。
他們沒拿槍,手上沒有實驗記錄,也沒有押運編號。
隨後,他打開隨身空間,取出高爆C4。
一塊接一塊C4被塞進鍋爐底部、煤箱、蒸汽管線和車頭撞角後方。
遙控引爆器全部接入機械主宰。
毒龍號將變成一枚高速炸彈。
他又來到尾部車廂,把押運兵殘餘全部清理乾淨,順手收走車廂內的武器彈藥。
在最後一節車廂里,他發現了十七名還未進行實驗的勞工。
他們被鐵鏈鎖著,臉上全是凍傷和恐懼。
一名中年男人顫聲問:「你是幽靈嗎?」
李寒斬斷鐵鏈。
「跳車前護住頭,西邊有礦區勞工接應。」
男人看著高速飛掠的鐵軌,腿都軟了。
「這麼快,會摔死的。」
李寒取出幾捆棉被和繩索,綁成緩衝包,又用K-1護盾短暫擋住側風。
「現在跳,比跟著車進站強。」
第一個勞工閉眼跳下去。
他滾進雪坡,棉被散開,人還在動。
其餘人一個接一個跳下。
李寒確認無人留在尾車後,收起K-1護盾發生器模塊,回到車頂。
前方遠處,奉北攔截總站的燈光已經鋪滿山口。
防撞牆橫在鐵軌盡頭,反坦克壕布在兩側,探照燈亂掃。
日軍聯隊長村上孝介站在指揮塔上,拿著望遠鏡大吼。
「所有火炮瞄準車頭,不能讓它衝過來!」
參謀臉色發白。
「聯隊長,車上還有研究部貨物。」
村上怒罵。
「貨物已經保不住了,保住本站才有命向關東軍交代!」
他也有自己的算盤。
奉北攔截總站是他經營多年的地盤。
鐵路稅、貨車過站費、軍需扣留,他每一筆都沾過。
毒龍號若在這裡出事,帳本會被上面翻開。
他必須把列車攔在站外,再把殘骸燒乾淨。
李寒站在車頂,冷風捲起風衣下擺。
他看著前方重兵布防的攔截站,按下方向鎖定。
毒龍號車輪咆哮,速度再次提高。
李寒縱身躍下列車,在半空放出K-1,摩托護盾亮起,落向側方山坡。
毒龍號沒有停。
它拖著滿車C4和日軍罪證殘骸,直奔防撞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