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滿主線穿過群山,鐵軌貼著懸崖邊緣延伸,下面是結冰的黑河。
毒龍號裝甲列車正在夜色里狂奔。
車頭加裝了厚重撞角,鍋爐燒到發紅,煙囪噴出的黑煙被山風撕散。
十二節裝甲車廂首尾相連,車頂架著防空機槍,側面開著射擊孔,尾部還有一門小口徑速射炮。
押運隊長田所正人站在第三節指揮車廂里,額頭貼著紗布,眼底全是血絲。
他是關東軍研究線的押運軍官。
毒龍號運的東西太髒。
實驗艙、冷藏罐、病弱勞工、黑潮礦樣、血櫻混合劑初稿,全在車上。
田所知道這些東西一旦曝光,關東軍研究部會被全世界盯上。
但他不怕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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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家族失勢。
田所家在滿洲鐵路會社有股份,毒龍號運輸線每跑一趟,研究部撥款、礦石運費、藥品差價都要經過他們的帳。
幽靈搶走這列車,就等於搶走他的命根子。
副官盯著線路圖,聲音發緊。
「隊長,黑石方向失聯,增援大隊也沒有回電。」
田所臉色發青。
「加速,所有車頂機槍就位,前方三十公里進入懸崖段,那裡最難接近。」
副官問道:「如果幽靈追上來呢?」
田所拔出手槍,頂在副官胸口。
「那就把實驗艙放出來,誰都別想活著拿證據。」
車廂里安靜了。
沒有人敢再問。
懸崖上方,K-1摩托的引擎聲被山風壓低。
李寒沿著舊獵道衝上山脊,目鏡鎖定下方鐵軌。
毒龍號的熱源在山谷里拉成長龍。
車頂十七名機槍手。
車廂內押運兵三百多人。
中段有低溫艙,末端有封閉實驗艙。
列車速度很快,普通騎兵連影子都追不上。
但K-1不是這個年代的東西。
李寒把油門壓到底,摩托車輪碾過凍土,越過碎石,沖向斷崖邊緣。
下方列車剛好進入彎道。
車頂機槍手發現山崖上有光點移動,揉了揉眼睛。
「那是什麼?」
下一秒,K-1從斷崖上飛出。
黑色摩托划過山谷夜空,能量護盾包住車身,帶著李寒精準落在第七節車廂車頂。
車頂鋼板被砸得凹陷,整列車都震了一下。
機槍手呆住。
有人騎著摩托落在火車頂上。
這事已經超出軍規範圍。
最近的機槍手剛轉過槍口,李寒已經拔出軍刀。
刀光掠過,機槍手頭顱滾下車頂,被狂風卷向車尾。
第二名機槍手想臥倒,李寒騎著K-1直接從他身旁掠過,反手一刀斷喉。
車頂風極大。
普通人站都站不穩。
李寒卻把K-1開在車頂鋼板上,前輪越過鉚釘,後輪擦著防空機槍架,速度沒有半點下降。
後方機槍開始掃射。
子彈打在能量護盾上,濺出一串藍白光點。
李寒抬起幽靈的嘆息。
砰砰砰。
三名機槍手從車頂翻下去。
第四名剛要鑽回艙門,K-1車頭撞過去,把他連門一起撞進車廂。
指揮車廂里,田所正人盯著監視孔,整張臉僵住。
監控鏡面里,一個人騎著摩托在列車頂上衝殺。
防空機槍被一座座拔掉。
車頂押運兵連三秒都撐不住。
副官喉嚨發乾。
「隊長,他……他在火車頂上飆車殺人。」
田所一巴掌扇過去。
「閉嘴,緊急制動!」
副官撲向制動閥。
李寒已經按住車頂鋼板。
機械主宰順著列車鉚釘、電纜、制動管線鑽入整列車。
制動閥剛被拉下,管壓卻被反向鎖住。
車輪沒有減速。
鍋爐還在加壓。
毒龍號速度繼續攀升。
副官看著壓力表,臉色發白。
「制動失效,鍋爐閥也不聽指令了!」
田所吼道:「切斷車廂,甩掉後段!」
車廂連接器剛啟動,李寒已經感知到機關位置。
他騎著K-1躍過兩節車廂,單手拔出暴君RPG。
一發高爆彈轟進連接控制室。
整套分離機構被炸成廢鐵。
田所抓著桌角,眼睛充血。
「他知道我們要幹什麼,他什麼都知道!」
李寒抵達第四節車頂。
這裡的鋼板更厚,下面就是押運指揮車廂。
車頂有雙聯防空機槍,兩名射手已經把槍口壓到最低角度。
火舌噴出,子彈連成密網。
K-1護盾扛住第一波掃射。
李寒收起摩托,雙腳踩在車頂上,身體頂著彈雨前進。
他抬起暴君。
射手瞳孔縮緊。
「他要在車頂開炮!」
溫壓彈鑽進防空機槍底座。
爆炸把整座機槍連同車頂裝甲掀開,露出下方指揮車廂。
田所被氣浪掀翻,耳朵嗡鳴,嘴角淌血。
他剛爬起,頭頂破洞裡跳下一道人影。
李寒落在指揮車廂中間,幽靈的嘆息已經指向田所。
押運兵本能開槍。
李寒沒有閃避。
普通步槍彈打在他身上,只留下破洞和火星。
雙槍輕響,車廂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田所抓住副官擋在身前,聲音發抖。
「幽靈,你不能殺我,我是關東軍研究部直屬軍官,我有戰俘身份!」
李寒看了眼旁邊鐵櫃。
櫃門上貼著「實驗艙異常死亡記錄」。
「你押的東西不配談戰俘。」
田所突然按下桌下紅鈕。
他尖聲喊道:「那就一起死!」
紅鈕連接實驗艙釋放裝置。
但機械主宰早已截斷線路。
紅燈亮了三下,隨即熄滅。
田所愣住。
李寒一槍打碎他的手腕。
田所慘叫倒地。
李寒拖起他,把他的臉按到監控鏡面前。
「看清楚,你的列車現在歸我。」
監控里,毒龍號速度繼續上升,前方線路指向關東軍鐵路攔截總站。
田所終於崩潰。
「你瘋了,那邊有一個聯隊,有防撞牆,有反坦克壕!」
李寒說道:「挺好,省得我去找。」
田所眼神亂跳。
「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寒一槍結束他,隨後按住主控台。
機械主宰全面接管列車。
鍋爐加壓。
車輪加速。
通訊頻段卻保持沉默。
關東軍鐵路指揮部里,值班少佐高木義一正盯著線路燈。
毒龍號的信號突然變紅,又迅速恢復正常,只是速度越來越快。
高木皺著臉,抓起電話。
「毒龍號,報告狀態。」
沒有回應。
他又撥一次。
仍舊沒有回應。
線路員突然喊道:「少佐,毒龍號正在超速,方向是奉北攔截總站!」
高木臉色一變。
「沿途站點全部拉警報,準備攔截!」
命令傳出。
一個個小站亮起紅燈,扳道員沖向線路,機槍隊跑上站台。
可毒龍號已經不聽任何調度。
它拖著黑煙,穿過第一處攔截站。
站台上的機槍剛開火,李寒控制車頂速射炮轉向,一炮打塌信號樓。
第二處站點試圖換軌。
機械主宰提前鎖死道岔,毒龍號從主線轟鳴掠過。
第三處站點拉起鐵閘,車頭撞角直接撞斷閘門。
鐵屑飛濺,站長嚇得坐在地上。
車廂中段,李寒打開第一道封閉門。
寒氣湧出。
裡面排列著十幾個實驗艙,玻璃後能看到扭曲的人影。
有的胸口插滿管子。
有的手臂已經變形。
有的眼睛睜著,卻沒有正常人的神采。
旁邊記錄牌寫著中文姓名、年齡、籍貫。
最小的只有十二歲。
李寒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嚇人。
車廂深處,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躲在控制台後,手指正悄悄摸向釋放閥。
他嘴裡念著日語。
「殺了他,殺了他,我的作品一定能殺了他。」
李寒抬槍,打碎他旁邊的玻璃瓶。
研究員嚇得縮成一團。
李寒走進實驗艙車廂。
毒龍號繼續狂奔。
前方,奉北攔截總站已經拉響最高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