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公路盡頭，十幾道車燈撕開夜色，發動機轟鳴壓過了礦區裡的哭聲。
奉天增援大隊到了。
領頭的是一輛九二式輕裝甲車，車頭焊著加厚鋼板，頂上架著機槍，後面跟著十五輛卡車。
每輛卡車上都擠滿日軍，刺刀插在槍口，輕機槍已經上膛，車廂兩側還掛著手雷箱。
增援大隊長小笠原健司坐在第二輛卡車裡，手裡攥著電文，臉色難看得厲害。
黑石礦山不只是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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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舅子在偽滿資源廳當課長，川島隆介每個月送上來的金條和藥品，都要分他一份。
若黑石帳本落進幽靈手裡，資源廳、關東軍後勤部、礦業會社全得翻船。
小笠原不是來救川島的。
他是來毀帳、滅口、把礦山重新奪回來的。
副官趴在車窗邊喊道：「大隊長，坑道口方向有槍聲，守備隊可能已經潰散！」
小笠原拔出軍刀，眼珠發紅。
「車隊不停，直接衝進礦區，先打散勞工，再把所有礦務室燒掉！」
副官聲音發顫，「可是那裡有四千多勞工，炸藥還沒全部解除。」
小笠原反手抽了他一耳光。
「你關心支那勞工，還是關心我們全家的腦袋？」
副官捂著臉，不敢再說。
公路兩側全是凍土和碎石，寬闊處能並排跑兩輛卡車，狹窄處卻只能單線前進。
這條路原本方便礦石外運。
現在，它成了增援大隊沖向礦區的唯一通道。
李寒站在坑道口外，帝王的咆哮已經收回空間。
勞工正在往西側空地撤離，老礦工帶著十幾個青壯，拼命替身邊人割斷炸藥綁帶。
川島隆介被拖到木樁旁，雙膝盡碎，嘴裡還在哀嚎。
他聽見車隊聲，突然又來了勁。
「援軍來了，你完了，幽靈，你完了！」
李寒回頭看了他一眼。
川島立刻閉嘴，喉嚨里只剩抽氣聲。
目鏡掃描公路，十五輛卡車，一輛裝甲車，兩輛摩托通訊車，日軍熱源九百三十六個。
車隊中段還有兩門拆卸式步兵炮，炮彈箱用帆布蓋著。
他們想靠車速衝破礦區外場，再用機槍和步兵炮壓住勞工。
如果被他們衝進人群，傷亡會很大。
李寒抬手，真理審判者M777出現在身側。
三點五噸的炮身落在凍土上，炮輪陷出兩個深坑。
他沒有架駐鋤。
也沒有展開炮架。
他單手拖起炮管，另一隻手扣住炮尾固定環，整門炮被他硬生生抬起，炮口對準公路拐彎處。
遠處車隊裡，裝甲車機槍手先看見了他。
那人愣了半秒，隨即扯著嗓子喊：「前方有人，前方有人扛著炮！」
駕駛員罵道：「你瘋了，炮能扛嗎？」
下一刻，火光從礦區方向亮起。
155毫米高爆榴彈離膛。
炮口火焰把李寒的風衣吹得獵獵翻動，凍土被氣浪掀開一圈。
領頭裝甲車剛衝出彎道，炮彈正中車頭。
鋼板先凹下去，隨即整輛裝甲車被爆炸抬起，翻滾著砸向後方卡車。
第二輛卡車被裝甲車殘骸壓塌，第三輛卡車剎車不及，車頭撞進火團。
油箱炸開，火浪沿著公路鋪開。
小笠原健司被震得撞上車廂，軍刀脫手飛出去。
他爬起來時，臉上全是玻璃渣。
「八嘎！散開，散開！」
散不開。
公路太窄，前方殘骸堵死，後方車輛還在往前擠。
第四輛卡車猛打方向，半個車身衝下路基，士兵從車廂里滾成一團。
第五輛卡車撞上它，木板碎裂，機槍和人一起翻進溝里。
李寒把M777收回空間，雙手一翻，柯爾特M1911定製版雙槍落入掌心。
他邁步沖向公路。
日軍機槍手剛從車廂里爬起，槍口還沒抬穩，眉心已經多了一個洞。
另一名上等兵抓起手雷，保險銷剛拉開，李寒一槍打斷他的手腕。
手雷掉回車廂。
爆炸把整車殘兵掀得四散。
小笠原躲在第二輛卡車殘骸後，嘶聲喊道：「不要亂，組成火力線，他只有一個人！」
話音剛落，李寒從燃燒裝甲車旁穿過，雙槍連響。
左側三名步槍兵倒下。
右側機槍副射手倒下。
車頂擲彈筒手剛跪穩，額頭被打穿，身體連筒子一起翻下車頂。
小笠原看得喉嚨發乾。
這不是衝鋒。
這是清點。
李寒每走一步，必有一個拿槍的人倒下。
日軍試圖用卡車車廂當掩體，子彈卻能從木板縫隙、鐵皮薄處、輪胎下方鑽進去。
目鏡給出的紅點太清楚。
藏在哪裡都沒用。
一名軍曹嚇瘋了，抓住兩個勞工俘虜擋在身前。
那兩名勞工是剛被增援隊從路邊抓來的修路工，臉色白得嚇人。
軍曹大喊：「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他們！」
李寒停都沒停。
第一槍打碎軍曹右肩。
第二槍穿過他耳側，擊斷他身後副兵的手指。
第三槍打在軍曹膝蓋上。
軍曹跪倒，兩名勞工連滾帶爬逃向路邊。
李寒走到軍曹面前，一腳踩斷他的喉骨。
小笠原徹底慌了。
他終於明白，鐵蛇谷、蒼明島、黑石礦山那些電文沒有誇張。
幽靈不是靠偷襲贏的。
正面也一樣會被他打穿。
副官拉著小笠原衣袖，哭腔都出來了。
「大隊長，撤吧，再不撤全死！」
小笠原一把推開他。
「撤回去我也死，帳本落出去我全家都死！」
他抓起步兵炮旁的起爆器，準備引爆中段炮彈車，連前方殘兵一起炸掉。
李寒的第六感亮起危險軌跡。
雙槍同時抬起。
一槍打碎起爆器。
一槍打穿小笠原手掌。
小笠原慘叫著倒退，剛想彎腰撿軍刀，李寒已經來到他面前。
「你們趕得挺快。」
小笠原跪在碎石上，嘴唇發抖。
「我可以交奉天資源廳名單，我知道黑石礦石送往哪裡，別殺我！」
李寒看著他肩章。
「大隊長親自來滅口，名單應該就在身上。」
小笠原臉色一變，伸手去捂胸口內袋。
李寒一槍打斷他的手肘。
小笠原倒在地上，疼得滿臉扭曲。
「別，別拿，那是關東軍絕密！」
李寒從他內袋裡抽出文件袋。
封口上寫著「滿洲特殊實驗體運輸線」。
下面還有一行紅字。
「毒龍號裝甲列車，今夜二十三時四十分經黑石支線轉入北滿主線。」
李寒翻開文件。
裡面寫著黑石礦山採集的特殊礦樣、血櫻樣本材料、病弱勞工實驗體、三號冷藏艙，以及押運目的地。
終點不是奉天。
是關東軍直屬研究所中轉站。
小笠原喘著粗氣，試圖往後挪。
「那列車有裝甲，有重兵，你追不上，你也打不開！」
李寒合上文件袋。
「謝謝提醒。」
小笠原眼裡升起最後的恐懼。
「我已經說了，我已經說了！」
槍聲輕響。
小笠原健司額頭炸開，屍體倒在燃燒的車輪旁。
系統提示彈出。
【殲滅奉天增援摩托化步兵大隊，擊殺日軍九百三十六人。】
【摧毀裝甲車一輛，卡車十五輛，繳獲步兵炮兩門及軍需物資若干。】
【階段獎勵積分：2800000。】
【獲得情報：滿洲特殊實驗體運輸線。】
李寒沒有停留。
他收走步兵炮、炮彈、卡車殘骸里能用的油料和武器，隨後回到礦區。
老礦工帶著勞工撤到了西側坡地，所有炸藥包已經拆下大半。
李寒把文件袋塞進空間證據區，又把川島隆介拖到礦務室門口。
「開暗櫃。」
川島已經不敢廢話。
他用沾血的手指按下密碼，暗櫃彈開，裡面是帳本、礦石流向表、勞工死亡冊和幾張鐵路通行令。
李寒全部收走。
遠處山谷里，火車汽笛聲隱隱傳來。
毒龍號已經上路。
李寒召出K-1，跨上車座。
老礦工追了兩步，嗓音發啞。
「恩人，坑道最裡面還有人！」
李寒回頭道：「我會回來。」
K-1護盾亮起。
幽靈摩托衝出礦區，沿著廢棄礦道直奔北方鐵路。
路邊石碑上，發黑寬永通寶壓著血色文件頁。
文件頁上只有三個字。
毒龍號。